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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污泥青莲    文 / 城市玩偶


陈天源的感觉并没有错,黄昏之中,辛漪和陈天源同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一身碎花的衣服,头发散乱的披在肩上,端着一个粗木猪食盆,正在给嗷嗷乱叫的几头猪喂食。
“这是胡媛吗?”辛漪和陈天源同时自言自语的问道,眼前村姑打扮的人很难与那个穿行在都市中时尚优秀的胡媛相比,可是眼前的村姑实实在在就是胡媛,那个背影,陈天源一眼就能认出。陈天源没敢叫出声来,默默的下车,默默的走到胡媛身后,看胡媛辛苦的喂那几只不老实的猪,猪食弄的满身都是,有点心痛,声音涩涩的叫了一声:“小媛。”
胡媛听到声音,本能的回头,一下子看到陈天源,惊的将手中的猪食盆掉在地上,睁大着眼问:“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你,辛漪姐姐也来了。”陈天源向身后一指,辛漪从车子上下来,款款走过来,含笑问道:“胡媛妹妹没想到我来吧?”
“啊!我不会是做梦吧?”胡媛揉揉眼睛,掩饰不住自己的惊喜和激动。
辛漪却是笑着上前,搂住胡媛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问:“这还是做梦吗?”
“辛漪姐,别弄脏你的衣服。”胡媛羞赧的说,指指自己身上溅满猪食的衣服。
“好姐妹,哪能说这样见外的话!”辛漪没有放开胡媛一直搂着到车边,打开车门,让陈天源将给胡媛父母买的礼物搬下。往胡媛家走的时候,胡媛却是有点为难,吞吞吐吐的说:“辛漪姐,我还是送你们去镇上住吧。”
“为什么?我不讲究的。”辛漪奇怪。
“我怕我妈的病……”胡媛为难。
“我们来就是看阿姨的啊。”
“可是我妈的病不是一般的病,好起来和正常人一样,犯的时候连我也是不认识的。”胡媛终于说出来,担心自己精神不正常的母亲吓了辛漪和陈天源。
“阿姨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带到医院治治?”陈天源却不合时宜的问。
“要能治好早治了。”胡媛眼睛红红的,勉强将陈天源和辛漪带进家徒四壁的家。陈天源倒洗一口凉气,这个家正是太简陋了,自己也是在农村呆了十几年,农村的贫穷是知道的,只是胡媛的家比一般人家的贫穷更要厉害。一进大门是堂屋,出了木头石块砌成的条案,就是一张开裂的大方桌,一盏常常灯线扯着的白帜灯昏暗无力的摇动着,更将屋子照得凄凉。自己陌暮戮褪窃谡飧龇孔映ご螅克耐础?
“嘎嘎,嘿嘿……”沉思中的陈天源突然被几声怪笑吓得一跳,声音从堂屋的东头传了过来,笑声未消,又是朗诵诗歌的声音。“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字字清楚,声音里带着叹息。胡媛哀叹一声,转头说:“辛漪姐,天源你两随便坐坐,我妈的病又犯了。”说完,低头转身进了东头那间屋。里面是哭闹摔东西的声音,还有胡媛微弱的劝解声。
辛漪转身出门,陈天源跟了出来。月色刚刚穿过丛林爬上门前一棵松树,辛漪哀叹的说:“没想到这样的一个人竟然生在这样的家庭,真是难为她了。”陈天源无言,胡媛家的情况自己以前曾经问起过,她从来没有说。这一刻算是明白她的忧郁以及掩饰在眉梢间的忧伤。他深深的为胡媛担心。
这时候一个中年汉子抗着锄头回来,看到他们两人,有点惊讶,问:“你们找谁?”
“爸,他们是我朋友。”胡媛从屋里出来,接过他爸的锄头。
陈天源赶紧叫了一声“叔叔。”拿了一支烟敬上,中年汉子看看手中的烟,点燃,说:“小媛啊,你朋友来了,赶紧做晚饭吧。”
“妈我服侍好了,刚睡下。我们还是到镇上去吃。”胡媛担心家里的贫穷,怕辛漪不习惯,强要两人到镇上吃饭。辛漪虽然不以为意,但是拗不过胡媛的坚持,开车到镇上去吃了晚饭。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山中的夜月色朦胧,秋凉如水。辛漪好是喜欢,说要在山野间的小道随便走走,看看这皎洁的月色和星星,也感受一下这清凉的夜风。
胡媛说村庄西边有一座廊桥,那儿看月色最好,而且桥下有流水,是这方圆十里风景最美的地方。三个人过去,倚在廊桥栏杆上,看到远山如黛,被朦胧的夜色笼罩,桥下一河流动的水,映照着朦胧的月闪着碎光,又有流水叮咚混杂虫鸣,果然是一个幽静清凉的地方。
三个人倚在桥栏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都尽量避免说到胡媛母亲的病,这样的到午夜,辛漪身子弱,有点抵挡不住山里的凉风,说:“你两说说话吧,我回车里休息了。”说完打了个哈欠。
“车里也好凉的,我的房还算干净,姐姐就凑合一下。”胡媛说。
“看你说的,难道我还会嫌弃妹妹吗?只是我一换床就睡不踏实的,车里有毛毯饮料,在合肥的时候我也是经常在车里一坐一夜,习惯了。你们好长时间没见,有好多的话要说,就别管我了。”辛漪说完,朝两人笑笑,款款的走到车边,打开车门,点一支烟闭目养神。
陈天源看着车里一明一暗的烟火,想想刚才辛漪说的经常在车里一坐一夜,以他的敏感猜度辛漪作为女人的寂寞。
胡媛幽幽的倚在桥栏上叹一口气问陈天源:“天源,你好不该来的。”
“为什么?”陈天源不解的问。
“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的这个样子。”
陈天源看着胡媛,在月色下,脸是一种苍白,写着落寞和凄凉,一双眼如桥下的水幽深,不解的问:“你这个样子不是挺好的吗?我很喜欢?”
“可是我的家,还有我妈的病……”
“你家怎么了?我爱的是你,和你家有什么关系。”
“可是?”胡媛欲言又止。
“好了,小媛。”陈天源将胡媛轻轻拉入怀里,轻声说:“小媛,虽然眼前来说我们困难重重,但是我们有一双手,只要努力,一切都会改变的。”
“我也希望这样,只是我妈的病太花钱,这么多年,家里值钱的东西变卖光了,还是这样,我在合肥也算努力的,但是感觉就像是个无底洞,怎么填也填不满的。”胡媛为钱发愁。
“我们一起挣呗,再省吃俭用。”陈天源坚决的说。
胡媛淡淡的笑笑,任头发被夜风吹起,看着夜空说:“我真羡慕别人家的孩子,回家有妈痛,有父母给零花钱,可是我从五岁起,就不知道什么叫母爱。就是人家孩子恋爱的,男朋友要是来家,父母一定会热情招待,可是我心爱的人来了,却是连一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还要陪着我在这儿吹风。”




|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6-7-30 发表 | 本章责编:上官谨枫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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