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殒（2）

杨昶问道：“正庭，贞娘尸身何在？”

陆正庭说：“目前放置在我县衙停尸房内。”

杨昶黯然道：“既然已经验过尸，那就早早下葬，让她入土为安吧。哦，对了，给她换身干净衣裳，不要穿着青楼里的衣裳下葬！”

林晓晴插嘴道：“王爷，这事交给晴儿去办吧！您和公子不是都说贞娘与晴儿有些相象之处嘛。她活着的时候，我没见过她。现在就让我去送她这最后一程吧。”

杨昶愣了一下，问：“你不怕？”

林晓晴蛮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可怕的？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的。再说，陆大人不会让我一个人去看贞娘的吧？”她望望陆正庭。

陆正庭马上保证：“王爷放心，下官定会陪同在旁的！”

柳昭昀出声说：“下葬倒不必急在一时，我看不如给她梳洗过后，让棺木放置于义庄内，等案子了结后，再将之送还至海盐，同她父母葬于一处吧。”

杨昶说：“就依子晗所说吧。”他转而对林晓晴说，“晴儿，你跟管家讨上100两银子，给贞娘买身衣裙，买两件首饰，备口好些的棺材，去吧！”话说完，他站起身，独自一人直接回后院去了。虽说他跟贞娘也不过是一面之缘，但是在他心里，已认定贞娘跟他之间有脱不了的关系。

柳昭昀对林晓晴说：“早去早回！自己小心！”又对陆正庭说：“好好照应她！”

陆正庭答：“是！下官告退了！”然后他同林晓晴一起去找管家，要了银两去办事。

陆正庭是坐了顶小轿来杨园的，林晓晴对他说：“陆大人，我有马，您先走一步，我随后便能赶上来。”

陆正庭笑着说：“晓晴姑娘你是骑马的，我一个大男人却坐着轿子。”

林晓晴也笑着说：“我也是刚随我家公子新学不久的，跑不快的。”

轿中的陆正庭看着林晓晴着一身利落的男装，潇洒地胯上马背，在心底里欣赏着一切。

林晓晴和陆正庭顺路来到“西美坊”，老板一见林晓晴赶紧迎上来说：“呦！林姑娘您又来做成小店的生意啦！快快请！”然后一看陆正庭，更是巴结道：“这不是陆大人吗？今日您亲自光临小店，真是小人的福气啊！”老板心想着这林姑娘倒真是个厉害角色，每月都有发明，身边的男人既有吴王、柳工部这样的外来客，又有本地的方家少爷和陆县令，真是吃得开。

林晓晴说：“我们替人来挑两件首饰，老板拿些好货来。”

老板殷勤地取出多枝簪子与钗子供二人挑拣。林晓晴对陆正庭说：“陆大人，蓉儿姑娘乃贞洁烈女，您看佩这枝梅花玉簪可好？”

陆正庭说：“如此甚好！”

林晓晴问：“老板，可有好看些的耳环？”

“有，有，有！”

林晓晴从中挑出一对泪滴形的珍珠耳环，叹息着说：“求生不易，掩泪承欢，命运竟如此不堪！而她又如此决绝凛然！”

陆正庭劝慰道：“晓晴姑娘不要如此悲哀了！他日我们必当为她昭雪的！”

林晓晴想到了《窦娥冤》中的六月飞雪，突然也跟着迷信起来，问：“陆大人，您说今天这场大雨是不是老天爷也在为蓉儿落泪？”

陆正庭点头道：“一定是的！”

林晓晴又取了个玉镯，然后说：“老板帮我包起来吧！多少钱？”

老板一算，说：“林姑娘，这三样，您就给个10两吧。”

林、陆二人付了钱，又去了附近的一家成衣店。林晓晴说：“陆大人，这衣裳得由您来挑选了，我都没见过她一眼，也不知道她到底有多高矮胖瘦。”

陆正庭看看林晓晴，说：“我也没仔细注意过，好象她的身形跟晓晴姑娘也差不多吧，按你的尺寸买肯定错不了。”

“真的？那我们一起去看看花样吧！”

很快，二人就挑选好了一身浅荷色的莲纹锦绣襦裙。林晓晴顺便又按自己的大致尺码给她带了双芙蓉绣鞋，不想让她再带上尘间的污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