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眉月夜群雄布疑阵
耿彪应声正准备转身去提起黑衣人,不想黑衣人怪叫一声,双手撑地跃起,拖着断腿北向跪伏,叽里哇啦了一句,竟自断心脉而死!
信王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倒退了一步,又跌坐到王位上,半晌才问:“刺客死啦?”
耿彪无奈说:“死了,王爷。”
“搜搜看,仔细看看他身上!”
“是——”耿彪招招手,立即跑上四名王府侍卫,将黑衣人抬出客厅……
这时,信王才神闲气宁地轻吁出一口气说:“何世风,刺客临死前喊了一句什么,尔听明了否?”
何世风稍稍沉吟说:“王爷,臣听刺客之音,仿佛是后金之人。”
“尔听清楚了?”
“臣曾随熊经略去辽东有年,对后金之生活习俗与语言略知一二。”
“嗯……”信王微微首肯,但眼中疑惑未减,“后金为何派人来谋刺本王……?”
正在这时,侍卫长耿彪已手执一剑匆匆跑进客厅,单膝跪下说:“禀王爷——”
信王挥挥手,“起来回话。”
“是——耿彪站起身说:“王爷,这剑是在客厅西侧草丛中找到的,大约是刺客受伤后掉落的。另外……我们已验过刺客尸身,其左臂上纹有一只茶杯口大小的飞鹰,另外在他身上搜到一块铜牌,臣已比照过了,铜牌上的飞鹰与其左臂上纹的飞鹰一模一样!”
“哦?”信王眯细起眼瞥了耿彪一眼,沉声说:“呈上来!”
耿彪忙低下头,双手捧着剑与铜牌呈上。
信王接过剑上下看了看,既非利器,又无何特殊装饰,遂顺手拔出宝剑,剑身上两面各镌刻着六只飞鹰,一共十二只翔姿各异的飞鹰!不由又顺手将剑递给何世风:“何先生且看看这剑!”
待何世风接过剑,信王又默默注视着手中仅三寸见方的铜牌,铜牌似乎经过多人摩挲,平滑闪光已不见镌刻痕迹。牌上飞鹰昂首奋击,双爪箕张,极是威猛。铜牌正反面均为同一飞鹰,既无一字,亦无别的图形。正沉吟着,何世风低声说:“王爷,臣在辽东曾闻听人说,后金皇太极手下有十二飞鹰,武功高强,专替皇太极……”
何世风话未说完,突然从窗外射入一道白光,直取信王!
这道白光来得蹊跷,来得轻悄。尽管客厅中坐着这些高手,竟无人觉查窗外有人!
这时,除耿彪外,草上飞与盖天应坐离信王最近。虽近,却是背对白光,而迅射的白光又悄无声息……
耿彪一见,仓促间正欲以臂去挡那道白光时,突见人影一晃,已然抓住疾射的白光!
信王一怔,见邬金鸾已伫立身侧,不由惊喜地拍拍邬金鸾的肩头,“好功夫!”
不待信王声落,客厅中已有数人纵出窗外。
但窗外寂寂,月影依稀,哪来人影?
邬金鸾脸一红。
信王却说:“看看,是什么暗器?”
邬金鸾摊开纤手,掌中竟是一枚蜡丸。
信王正准备伸手取她掌心蜡丸,邬金鸾却手一翻,顺手将蜡丸弹向客厅一角无人处!
信王的手竟怔停在空中,目光亦怔愣在邬金鸾脸上,不由语结,“姑娘你……”
邬金鸾嫣然一笑,“王爷,江湖诡术,不可不防!”说时纵身蜡丸,腑身细观一会,才伸手拾起蜡丸,掰开丸中纸条,稍瞥一眼,又纵回信王身前,双手呈上蜡丸与纸条。
条上只写了一行字:
“凌霄客与凌云客到。小心!”
信王看过纸条,眉头稍稍一蹙,将纸条递给草上飞说:“众位老英雄,知不知道这凌霄客与凌云客是何许人?”
草上飞还未看纸条,仅听信王之言就吃了一惊,又不由瞥了已面带惊色的盖天应、踏雪无痕与粉面仙狐一眼。
信王立即觉查到他们神色的变化,不由故作轻松地笑笑说:“这凌霄客和凌云客很厉害?能敌过金凤姑娘的饕餮剑?”
草上飞微眯上眼想了想说:“据草民师父说,凌霄客与凌云客在当时武功已臻化境,纵横中原三山五岳,从未遇敌手,后来在泰山败在一世外高人之手,从此二人远遁,再未闻其影踪。”
“南宫老英雄是听尊师说过这二人?”
草上飞神色凝重地点点头,“从这二人年龄推算,应已在百岁以上。”
信王不以为然地说:“百岁老人,纵然武功再高,岂可挡年轻力壮?”
草上飞一听,苦笑着说:“如凌霄客与凌云客诚如王爷所说,就不会有人以蜡丸示警了。”信王一听,蓦然惊觉说:“这以蜡丸示警之人决非恶意,为何又悄然来去?以众位义士之武功,何不查此人已至窗外?王府戒备如此森严,此人竟能来去自如,真让本王有点毛骨悚然了……”信王的话,无疑给在坐的众人掴了一记耳光,如示警之人尚不可察觉,那蜡丸中所说之凌霄客与凌云客,就更是防不胜防了!
盖天应想了想平静地说:“王爷安危属之于天,天命又岂可违?武林之中人上有人天外有天。且不说我等将尽心尽力护卫王驾。如王爷仍恐我等力有不逮,马上可命吾儿请来崂山三仙相助!”
信王一听微微摇头说:“本王戏言耳,有众义士在此,吾何惧之?崂山远在海隅,即能请来京师,亦非即日之事。”
盖天应微微一笑,“如王爷允诺,崂山三仙明晨即可抵京。”
信王一听,惊惑地望定盖天应,良久才说:“此话当真?”
盖天应随之说:“请王爷马上修书一封,即可见端的!”
信王一听,即说:“何先生,马上修书敦请崂山三仙!”
何世风一听,即去客厅右厢房中,顷刻间信已写好,呈送信王看后盖上信王钤印。
盖天应接过信即说:“空碧,唤金雕去接了外祖公三人来吧!”
“是——”
盖空碧掏出金哨吹了三声。
俄而空中一声鹰鸣。
盖天应悄然说:“王爷,金雕来了!”
信王惊诧地说:“走,出去看看!”
众人齐随信王步出客厅。
又一声鹰鸣后,一只巨大的金雕已降落到客厅前院中!
邬金凤欢叫一声,“雕儿——”竟不管信王与众人在一旁,一跃过去抱住金雕。金雕一见邬金凤,不断呜呜低鸣,还与她相偎相亲。
信王一见笑着说:“不但金凤姑娘乃至情至性之人,这金雕亦通人性!”
白衣客将信王之书信塞入金雕嘴中说:“回去接了我外公他们来!”
金雕含信不能鸣叫,只呜了两声,和邬金凤依依惜别,腾空而去……
信王不由长叹:“如此神鸟,本王平生仅见,平生仅见!”
就在这时,一条暗伏在客厅对面望春阁顶的人影,宛若惊鸿掠到王府墙外,穿街走巷,飞檐走壁,几个起落,纵入一个庭院,刚刚落地,即有人问:“无疾回了么?”
白无常彭无疾一望,见前面两丈许的假山荷池边打着背手站着一人,认出是鬼王齐海山,忙上前打千行礼说:“齐总管,是我回了。”
“怎么样?事办成了么?”
“蜡丸已让春儿发出了。”
“没发觉尔等?”
“没。属下藏在望春楼顶,根本没靠近。”
“嗯……”齐海山缓缓转过身:“春儿怎么说?”
“春儿说,从宫里传出的消息,皇上只怕就这几天的事,这时召信王来京,以防大位空虚!”
“九千岁那边的人怎么说?”
“那边的人说,九千岁对信王来京怵得很,这几日飞骑、高手,频频外出。”
“哼!”齐海山冷哼了一声。
白无常彭无疾偷窥了齐海山一眼,探询地说:“齐总管……你老和老魔头势如水火,与那姓白的、姓邬的皆有深仇,眼见他们靠上了信王,倘若得势,对你老……而九千岁却多次想和你老……”
齐海山挥挥手阻住他,语含揶揄地说:“无疾啦,尔跟着咱家已有不少年了,尔可见过咱家干过不忠于朝庭的事否?”
“没见过。”
“嗯……那尔说,无论现在还是将来,谁能代表朝庭?是信王还是魏……九千岁?”
“这……”白无常结结巴巴地欲言又止。
齐海山微微一笑说:“尔得好好记住,咱家与盖天应他们,过去结的仇怨是为朝庭而结的,如需化解,也应立于朝庭一边来化解。决不能因咱家一已之利弊来决定去从,这么做,往往能逞一时之快,但最后都是没有好结果的!不信,尔慢慢看。”看谁?看什么?齐海山没点明,但彭无疾却心里明白,想想不由说:“齐总管,那咱们对花府那些人……”
“盯紧点,别去惹他们。”齐海山说到这里,深深叹了口气,“唉……毕竟凭着咱们,眼下还拧不过人家!”
“那……齐总管何不干脆投到信王一边去?”
齐海山摇摇头,“朝局的事,尔不懂。谁能担保信王登极后又会怎样?狡兔死,走狗烹,像咱家眼下这样,不即不离的,拿朝庭的奉禄,办朝庭的事,虽不能大红大紫的,也不会出大事儿。”
白无常一听,也不得不佩服齐海山心机之深了。正思忖着下面如何回话,突然一阵惊风扑近,蓦然身形一侧!齐海山微微笑道:“无病回了。”话音刚落,黑无常彭无病已跃到近前,揖手施礼说:“齐总管,属下回了。”
“怎么样?”
“属下已经探明,花府的人决定明晚刺杀信王!”
“啊——”齐海山惊呼一声,“这事信王那边知道否?”
黑无常眨眨眼,摇了摇头,“这……属下就说不准了。”
“嗯……”齐海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仰首望望星空,似自言自语地说:“已四更天……尔等幸苦了一晚上,去歇着吧!”
白无常探询地,“要不要属下现在去一趟信王府?”
齐海山摇摇头,“回去好好歇着,白天任何人都不许外出,养好精神儿,晚上去信王府凑热闹!”
“是——”
俟黑白无常走后,齐海山才伸了个懒腰,打个哈欠,打上背手正准备踱回房去,突然破空声起,面前已站着一人。齐海山定睛一看,呵呵一笑说:“诸葛大人别来无恙?”
神算子诸葛玄亦笑,“齐公公好清闲自在!”
齐海山深眭诸葛玄一眼,“阁下好灵的耳目!”
诸葛玄亦还以词色,“鬼王一动,阴风四起,魑魅跳跃,能不动人视听?”
齐海山仰首一笑,“哦——呵呵呵……阁下此来……乃受命于魏……九千岁或小千岁耶?”诸葛玄脸色一沉,摇摇头说:“吾闻齐公公私下来京,谅有要事,特来拜望!”
齐海山来京前已想好遁辞,并已作了安排,故不慌不忙地说:“上命回京述职,同时禀报剿灭太白山一事详情。”
“哦……”诸葛玄再精,也猜不出齐海山回京受的什么上命,象齐海山这种人,既可以说隶属于东厂,亦可以归属于兵部,如要说纳入宫中司礼监也无不可!只好笑了笑,说:“实不相瞒,玄有要事与齐公公相商。”
这话就说得比较贴近了,齐海山焉能听不出来?便哂然地说:“诸葛大人有何要事要与在下相商?公耶私耶?”
“公事。”
齐海山怔望了他一眼。诸葛玄工于心计,长于算计,能这么坦言之时,的确不多。稍稍一想,说:“请屋里谈。”
进屋分宾主落座后,诸葛玄嗫嚅而止。
齐海山微微一笑,“诸葛兄尽管坦言,海山这儿素无外人。”
诸葛玄沉吟片刻,突然睁大眼说:“海山兄可知吴肃鲁欲谋刺信王?”
太突然了!齐海山完全没料到诸葛玄会这么单刀直入地提出这事,急切间又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禁怔望定他一瞬,貌似惑然地问:“诸葛兄此言……吴肃鲁?阴阳剑?他为何要谋刺信王?兄为何突然对吾说及此事?难道……此事与兄息息相关?”
神算子诸葛玄凝望着齐海山,真弄不明他是真不知情还是在装迷糊。但他得到的密报却不容置疑,近日齐海山的人在信王府与花府一带活动频繁!稍稍一想,凝然的目光一收说:“此事确与玄息息相关。”
“哦?”齐海山故作惊讶,“愿闻其详。”
诸葛玄沉思一瞬,毅然说道:“玄既来与兄密商,当坦言相告。就兄知道,玄过去虽身在公门,实依附于九千岁,并暗中听命于小千岁,即吴肃鲁。尽管如此,但玄并不想作出谋逆之事。据吾观察,朝局不久即将大变,权倾一时的魏……公公难逃一死!故而想乘机谋乱,以瑞王取代信王!并挟弟援之以手……弟素知兄对朝庭忠心耿耿,而吴肃鲁辈也决难料弟会来寻兄一坦胸腹……”
话说到这地步,齐海山不表态已不行了,但他仍不敢完全相信诸葛玄说的是真心话,不由沉声问:“他们将在何时谋刺信王?”
“就在明……不,应说是今晚行动!”
“将如何行动?”
“其计划是……”
倏地,两道寒光从窗外劲射而入!
齐海山惊呼:“小心!”一手抓向一道寒光!但神算子诸葛玄却闪避不及,一道寒光直入其背心!
齐海山抓住寒光一看,是一柄长约七寸的短剑,沉吼一声,人已射出窗外!
紧跟着,黑白无常与崆峒八魔中的廖天平、罗逢源等人也纵上了屋顶!
但黑夜沉沉,哪儿还见人影?
齐海山惊悟地纵回房中,抓起已伏倒在地的诸葛玄喊:“诸葛兄——”同时一手抵住其心窝,源源输入内气……
良久,诸葛玄终于深吁出一口气,睁开了眼,望见齐海山满头大汗在输入内气,便拂开他的手呻吟般说:“我不行了……”
齐海山点点头低声问:“他们的计划?”
“他们决定围攻信王府,乘乱杀死信王,嫁祸盖……”说时,猛然呛出一口鲜血,歪倒在齐海山怀里。
齐海山默默放下诸葛玄,暗暗叨吟着诸葛玄的话:“……围攻信王府……嫁祸盖……”他蓦然惊悟:“哎呀,他们准备动用京师官军!以捉拿叛逆,保护信王的名义来刺杀信王!”顿时,齐海山的汗毛全竖了起来!想想,齐海山用手抚上诸葛玄仍然大睁的双眼心语:“放心地去吧,咱家决不负你临终之托!”
※※※
夜,淹穆而沈冥。
信王府除府门外四盏大红宫灯烁烁闪动,四名王府侍卫如石像般峙立外,王府内沉黑,茫昧、阒寂。夜空的眉月斜照在王府花园内的花树上,竹林间。簌簌的夜风,逗起了竹的轻笑,花的叹吟,树的沉啸,也更添了这看似宁静的洒淅。
时近二更,憧憧人影纵入了王府花园,闪跃在王府屋顶上,假山间,回廊下……王府里既无动静,又无反应,仿佛全王府的人都已沉入了梦乡。但潜入王府的黑衣人顿时感到这过份的谧静与反常的毫无阻拦太异常又太不可思议,似乎静谧中潜藏着更令人怖栗的凶险!一个黑衣人刚潜过一片竹林,正欲纵向竹林前的暖阁处,一丝金芒从竹林中绽出,轻悄悄的,宛如一片竹叶的凋零。刚纵而起的黑衣人闷哼一声,扑倒在地,两足稍稍一蹬弹,就不动了。他身后的黑衣人惊扑上前,翻转他用手一探鼻息,吓得霍然站起,惊目四顾。
夜色依然,月华如水。
就在这时,又一丝金茫逸出竹林。
他仿佛看出了端倪,刚惊张开口,那道金茫已悄然藏进了他的咽喉!他没能喊出声,连闷哼也没有就倒在第一个黑衣人身上……
按照沈多福与凌霄客、凌云客等人商定,第一步是潜入信王府,如有机会就刺死信王,然后贼喊捉贼,让捕快与官军围住信王府,捉拿盖天应等人。如剌杀时机不好,就采取围攻,由凌云客和凌霄客对付盖天应等人,十二鹰就去杀死信王,再嫁祸到盖天应等人身上。不料,当他们潜入王府后,才发现在黑漆漆的王府中,要找到信王并不容易。开始,他们还以为信王府中人麻痹大意,未曾设防,不想人影尚未见到,十二鹰已被海狐金针撂倒了两人,加上头天晚上死的,十二只鹰只剩下九只了。最先被饕餮剑斩断一足的鹰是嗜血剑方雄。嗜血剑碰上嗜血成性的饕餮剑,只好自认倒霉。但倒霉的决不仅只这三只鹰,因为今天一早,信王在接到密报不久又在王府后花园中迎来了崂山三仙,经过商议,为保信王安全,除了对潜入者采取出手必杀的手段外,信王已在戊正时稍稍离开了信王府……
穿云剑方刚刚刚潜近信王书房,还未贴近书房外的廊柱,就听见身后有人冷笑,霍地转身拔剑,剑未拔出,就被盖天应追风夺命指点中咽喉,连痛哼也未来得及叫出就悄然倒地!与穿云剑同行的另一只鹰刚发现盖天应,即一剑刺向盖天应心窝,从惊望,前扑到拔剑,快若闪电!
盖天应见其剑到,伫立冷笑,身形一晃,剑已刺空,正准备一魔幻绵掌拍向其头顶,不想一条人影箭射而至!
剑光从鹰的背后肩颈部斜劈而下!
鹰惨叫了一声,人已一劈为二!
盖娇娇惊问:“爹,没伤着你吧?”
盖天应叹口气,“丫头,尔太性急了。他这么一叫,等于示了警!”
果然,一声清啸,从屋顶上跃下两人,身上银白的长袍,在蟾光下宛若流星一闪。十几条身着黑衣的人影,骤然从各个角落纵跳闪跃到两个穿银白色长袍人身边。
良久,四周仍一片悄寂。
一穿银白长袍者沉声说:“出来吧!难道中原武林竟都是只敢在暗中伤人的宵小之辈!”话刚落音,崂山三仙已并排走出。
黄发酒仙卜不平边走边抱着酒葫芦喝酒,边咕咕哝哝地说:“喂,老大——”
白发酒仙杜无险醉步趔趄,“什么事啊,老三?”
黄发酒仙嘟哝着说:“怪事天天有,今晚特不同!”
“什么不同啊——”黑发酒仙余难平似乎有点不耐烦,“有话就直说,别绕弯子行不行?
“好,直说就直说!”黄发酒仙指着那银白长袍人说:“他半夜三更偷偷摸摸闯到别人家里来,还振振有词骂别人是宵小,你看他脸皮有多厚?”
白发洒仙嗤嗤鼻子,“根本没脸皮,怎么去量厚薄?”
黑发酒仙不甘落后,“只有不要脸的人才说得出不要脸的话!”
银白长袍人大怒,“你们找死!”
崂山三仙互相望望,“他说我们早死?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我们早过了自己去的年纪了!”
白发酒仙两面一望,“不算早死吧?”
黑发酒仙与黄发酒仙齐声应道:“不算!”
“哈哈……”王府侍卫长耿彪被崂山三仙逗的忍俊不禁了。就象一声信号,随着耿彪的笑声,四下都传出了笑声……
笑声一落,一连几具尸体掷到了银白长袍人面前!这一下,更是将两个银白长袍人激怒得桀桀怪叫!
追风剑方敖一见两个哥哥惨状,怒吼一声,纵到场中,“咣——”地拔剑怒斥,“有本事的,跟老子对着面干!”
话刚落音,人影一晃到了方敖面前,冷冷地说:“小子,听我一声劝,乖乖夹起尾巴回后金去!十二鹰?哼!我看尔等麻雀也算不了一只!”
追风剑咬牙切齿地说:“报名受死!”说时剑尖戟空,剑诀前指!
“毒魔剑乔不渡!”名虽报出,人却不动,双手下垂,似无意拔剑。
追风剑方敖二兄被杀,报仇心切,见毒魔剑乔不渡双手下垂,以为其目中无人,更是牙关一咬剑如陨星下坠,带起一天剑光!方敖之名追风剑,其最大特点就是快,轻捷!剑一出手,纵横捭阖,如风卷残云,顿时将乔不渡用团团剑光罩住!
不想乔不渡仍然双手下垂,连剑柄也未去摸!就只闪展腾挪让过方敖的一剑又一剑!连王府的侍卫长耿彪也看得啧啧称道,尤冰儿已捏了一手汗问:“盖姐姐,乔兄如何还不出剑?”盖娇娇摇摇头,窃望了正微笑拈须的父亲一眼说:“别慌,就要出剑了!”
这时,追风剑一剑化三,上刺乔不渡咽喉中取其胸腹,身形陡挫,横扫千军一剑,要斩乔不渡双腿!这一剑三式一气呵成,又稳、又准、又狠!眼看乔不渡无论如何闪避,终将难避其一剑!
“嘿——”乔不渡冷哼一声,一鹤冲天而起,人在跃至半空时,“当——”地一声,一道青光划出一道弧形!又是一声:“咣啷——”追风剑右手齐腕而断,剑已落地!
毒魔剑右脚刚刚点地,身形一斜,左脚蜷起右手之剑已点住追风剑咽喉,左手剑诀弯指剑尖,正是一式漂亮的彩云追月!
不想追风剑方敖却垂手而立,昂首向天,大睁双眼,任右手血往外涌,既不逃也不痛哼一声!
毒魔剑乔不渡只要剑稍稍一送,就可要了追风剑方敖的命,不料他一正身形,双脚落地,“堂——”地一声,还剑入鞘,一声不吭,回头就走!
一条人影从长袍白衣人身旁一跃而起,鹰般翔过追风剑方敖头顶时,寒光一闪,直取往回走的毒魔剑乔不渡的背心!
乔不渡惊觉地正欲闪避,娇叱声中,一条白色的人影从头顶跃过!“咣啷——”一声,火星四溅!两条人影同时落在乔不渡身后约五尺许内!
乔不渡掉头一望喊:“师妹——”
花魔剑花小倩嫣然一笑,“师兄歇看吧,我来对付这偷袭的贼子!”
乔不渡揖手说:“师妹小心!”
“谢师兄关照!”花魔剑花小倩尽管在与毒魔剑乔不渡答话,一双俏眼却斜睨定那黑衣人。黑衣人近三十岁,国字脸,面色稍白,一双小眼骨碌碌地在花小倩身上乱转。年仅二十岁的花小倩身穿月白绣海棠花的锦缎剑衣,秀长的青丝发用一方月白色锦锻挽起,在发顶成犄角斜立。只见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尽管是满脸含怒,仍然是娇姿可人秀色可餐!
黑衣人的一双在花小倩脸上、乳峰上舔来舔去的眼睛终于停在她美得令人惊叹的双眼上,微笑地以手抱拳,剑身下垂,“姑娘请了,在下金戈戈,乃大金皇太极亲王麾下十二飞鹰之五,人唤喋血剑。请教姑娘芳名。”
花小倩见他一副色迷迷的样子,又假斯文地罗嗦一串,不禁又好气又好笑,根本不愿回话,只是冷叱一声,手中魔剑一抖,一招金菊傲秋直取金戈戈上三路!
金戈戈没想到这么美的人儿骤下杀手,吓得往后一闪!
花小倩如影随形,魔剑一变,已是风摇花影一招逼向金戈戈胸腹!
金戈戈欲抬剑阻隔,但花小倩岂容他垂剑上扬?紧跟着繁花似锦一招,压住他欲抬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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