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一日凉似一日,马路上的法梧桐失却了先前的葱郁,一蓬蓬的绿叶渐渐变黄了。已已经是秋末了,秋风瑟瑟,古老的西京市整个罩在秋天的金黄中,这正是收获的时刻,也是喜悦的时刻。
张猛很愉快,很喜悦。
在确定西京市政府重点开放城南时,他抢先在城南的一处黄金地段花重金购买了一片土地,坐等升值赚钱了。恰巧在这个时候,贾眉以合伙人的身份注入了一笔资金,正是雪中送炭。
明天,明天更是一个大好日子,他的房地公司就要挂牌开业,而姐姐也刚从美国打来越洋电话,晚上7点钟飞到西京市古都国际机场。
这一段时间,忙于房地产筹备,张猛就和小马住到了另外一处别墅,好久没有见到左青了。为这件事,小马还发了半天的牢骚,替左青鸣不平。
张猛苦笑了一下,也没有争辩。其实,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生活的日子。张猛这一段时间几乎天天和贾眉在一起。贾眉风风骚骚的,有意无意的暗示着张猛。张猛无动于衷,这更让贾眉起了兴致,向张猛发起一波又一波的攻势。贾眉就是这样一个人,越是困难的事她越是带劲,她可不在乎别人怎么议论,向来是我行我素。
小马却很有意见,每次总是提醒张猛,张猛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正当张猛春风得意,宏图大展的时候,郑子君却陷入深深的苦恼之中。
股市大跌,郑子君投入到股市的公款折损了大半,正自烦恼,寻思着怎么补上这个大窟窿,又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悄悄而来。
电话响了,铃声很急促。郑子君接了电话,里面是赵涯的声音。
赵涯道:“老郑,你们单位的季琯蔷把你告到了市委,说你挪用公款,损公肥私,还无故让人下岗……”
郑子君听到这个消息,脑袋嗡地一声就大了。这个季琯蔷真是岂有此理,竟然如此大胆,把我捅到了市委。幸亏早有一手,很多重要的财务没有让她经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小阴沟里翻了船。
郑子君道:“老赵,您替我打听着消息,先活动活动,活动费用该怎么用就怎么用,不用客气!”
赵涯挖苦道:“老郑啊,难得您大方一次,那我,我就不客气了!”
郑子君苦笑着道:“赵大哥啊,你就别损我了,这件事拜托了!”
赵涯呵呵一笑挂了电话。
郑子君点了一支烟,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子,在办公司里转了好几圈。他是一个极度吝啬的人,把自己口袋的钱花到别处,简直比剜他的肉都疼。可是,这股市折损的公款不如数补上,是绝对不可能了,万一上面查下来,那就麻烦了。
郑子君左右为难,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东一头,西一遭的团团乱转。
有人敲门,郑子君一听敲门声,知道是李静来了。
李静进了办公室,见郑子君哭丧着脸一圈圈地在房内遛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走上前去,挽住郑子君的胳膊,温柔道:“怎么了,子君?”
郑子君转了半天,也有些累了,就抱着李静坐到沙发上。
“交给你一件事,马上去办,去银行马上提一笔20万的款子打到我的信用卡上。”郑子君道。
“这么多钱,做什么?”李静询问道。
“别问了,要你办你就去办,哪那么多废话!”
李静碰了一个钉子,有些不高兴。
郑子君看李静不高兴,马上换出一副笑脸,亲了李静一下,笑道:“好,小宝贝,我求您去办,总可以了吧!”
郑子君明白,现在自己正处在麻烦时刻,千万不能树敌,尤其是身边人。李静知道她不少秘密,还是以安抚为上策。不过,他对李静还是放心的,两个人互有短处握在对方的手里,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李静坐在郑子君的大腿上,戳了郑子君一指头,道:“那您得给我一万元,我正需要,可以吗?”
“什么!一万元?”
“怎么,不行啊!”
李静也看出郑子君正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很棘手,有求于她。这个时候应该让他放放血,不怕他不答应。丈夫在医院正等着钱用,一万元可以对付好长时间了。
“好!好!一万元,就一万元,我答应你!”
李静用力地亲了郑子君一口,在额头上印上一个鲜红的唇印。郑子君的脸上面是一个大红嘴唇,下面是一副歪斜的眼镜,不伦不类。
李静看了一眼,咯咯一笑,抬腿就离开了。
左青的“小百合舞蹈培训班”越做越红火,越做越顺利。现在,她的小学员已经比先前扩大了一倍,工作很繁忙,幸好有季琯蔷帮忙。
两个人把生意经营得井井有条,影响也越来越大,就商量着扩大门面,找一处像样的场地。这几天,季琯蔷跑了几处,都没有像中。场地好的,租金太贵;租金便宜的,场地虽理想,但位置又偏僻。看来,这十全十美的好事情确实不是那么容易办成。
晚上,左青教了一会学生,明显感到疲累,有点力不从心了。左青很听医生的话,按期到医院检查。医生嘱咐,现在是保胎的关键时刻,不能干较重的体力劳动,静养为好。可是,她怎么静养得下去,这边有一帮小学员,又有了一名员工季大姐。自己静养了,不但亏了季大姐,也对不起信任她的家长、喜欢她的小学员。
左青越来越喜欢这些孩子了。他们天真、可爱,或乖巧或顽皮,让人爱不释手,忍俊不禁。也许是自己将要做母亲的缘故,左青甚至不能容忍大声地呼喝孩子,更不用说打骂孩子了。抚摸着微微凸起的腹部,左青的心油然升起一种自豪、幸福、安然的感觉。这种感觉是那么的奇妙,奇妙的无法形容。
小马忽然走了进来,走到左青身边。
小马道:“嫂子,张总让我接您回家!”小马很少来这里,还是他刚进入家里不久,左青带着他来参观了一次。
“和张猛好长时间不见了,今晚怎么想起我了?”左青暗道。
左青看看时间还早,刚过7点钟,就道:“等会吧,孩子们还在练习舞蹈,我不便这么早离开。”
小马非常尊重这位嫂子,左青的话一出,就把张猛的嘱咐忘到九霄云外了。
就在今天下午,张猛叮嘱小马,让他务必在7点左右把左青接到他父母亲那里。
小马和左青说了一会话,又在文化宫转悠了一会。等张猛电话催促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万8点了。
电话里,张猛把小马训斥了一通,要他立即把左青接回来。小马急匆匆叫了左青,开上越野车,一路朝张猛的父母家急速驶去。
左青坐在车里,见道路不对,询问道:“小马,往哪里开,像是去市委大院!”
“就是!张总就这样嘱咐我的。”小马回答道。
左青哦了一声,也没有继续询问下去。是应该去婆婆家了,好久没有问候两位长辈了。
越野车很快就开到了市委家属大院。
越野车很快就开到了市委家属大院。市委大院不像普通人想象得那么神秘,也不够豪华。大部分房子还都是70年代遗留的建筑,清一色的红砖平顶,也没有外墙的装饰,有点破旧。倒是路灯是新近安装的,一盏盏透着一个新鲜,不过只开了一小部分,昏昏暗暗的。原来,最近西京市正在大搞节能增效活动,用来配合当前企事业单位的“减员下岗”工作,市委当然是率先垂范了。
下了车,左青向一栋红砖小楼走去。这栋小楼和其它的楼房不同,只有四层,两个单元,处在小区的一角,很安静。一阵秋风扫过,小楼前高大粗壮的法梧桐枝叶簌簌作响,一片片黄橙橙的树叶随风而下,无奈地在地上翻着跟头,渐渐都隐在房前屋后的黑暗里了。
左青慢慢上了三楼,在一处房门朝西的房间停下里。左青掏出钥匙,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把模样古老的钥匙,刚要插进锁孔,房间内有一阵笑声传来。左青倾听了一下,有男有女,不是张猛的声音,也不是公婆的声音,家里来客人了?
开了房门,进了屋,左青放下包,朝客厅内望去。客厅的摆设一如从前,还是那样的简单。窗台上,一束新鲜的百合花很精神,临时插在一个破旧的塑料瓶内,显得很突兀。
花是左青的喜欢的花,以前,张猛送了不少。左青很爱惜这些花,专门买了那种镶嵌了花纹的淡绿色玻璃花瓶,往里面倒些洁净的水,再小心翼翼地插进去,养护着,一个月后,那花还是鲜亮鲜亮的。
客厅内,只有三个人。客厅正中的大沙发上,一个肥胖的白净女人搂着张猛,看不出年龄大小,眉眼和张猛有些相似。左青见过这人的照片,略一猜,便知这位就是张猛常提起的姐姐张柔。只见张柔套着一件宽大的迷彩男士圆领衫,正好遮掩了肥胖的身型。她的头发很短,短的几乎要露出头皮来,都根根直竖着,刺猬一般,很干练,也很干脆。另一张单人沙发上,背坐着一位男性。那人身形瘦削,长发披肩,上身松松垮垮的穿着一件皱巴巴的休闲棉织衬衫,花花绿绿的。这人的穿着和张柔对比非常鲜明,一人肥胖,一人干瘦,女性男式服装,男性女士打扮,简直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相同,显得极不协调,极不合拍。
张猛一扭头,见左青回来了,忙站起身,拉着姐姐张柔,笑道:“媳妇回来了,我介绍一下。
张柔甩了张猛的手,向前一步,一把拦住左青,啧啧赞叹着:“你看,这眉眼,这脸蛋,果真是花容月貌啊!唉!我真的老了,和着小脸蛋一比简直就是老太婆了……。”
左青笑了笑,也握住张柔的手,道:“您好,姐姐,张猛常常提起您!”
“好!好啊!张猛这小子好的很,好有福气!”张柔笑答着。
“来,好妹妹,我也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男友刘新平!”张柔指着那位长发男性,笑着道。
那人慢慢转过身,面无表情。只见他鼻梁上架着一幅宽边的黑框眼镜,脸型尖瘦,一蓬络腮胡子乱糟糟的,像是好久没有打理。
左青看到那人,心如重击,脸色大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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