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那么久,摇摆了那么久,却竟然,在一切结束的最后重新选拔了归于宿命,归于誓言,这个人,是失败的可以吧。
只是,不由自主,在意识到以前,长孙炽也好,长孙无忌也罢,又或李世民和长孙玉晚,不约而同,所有人对着他俯下了自己的身躯。
共同的纪元里,有全然相悖的路途。
这一别,是经年,再见日,已无期。
冰蓝.桃红。
这样鲜明的色泽是否也会是一种触目惊心?所有魔族与天人的故事里,一个盛世的崛起要有怎样的精魂?
漫长的故事,有千年的风烟,沧桑、但不重复,万种风情的美,摇曳在双眼。
如果你用心读过,那我确定你会全心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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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扬的鲜血,消弥的生命,温柔的白族用最炽烈的方式凝结成不死的精魂。
当漫天飞舞的桃花终于落定,最优秀也是最后的白族从桃花深处飘飞而起。微笑着,她对身下绵延万里如霞似锦的残红挥一挥手,白族的精魂在她身上流转成七色的华彩。
这就出发吧,用爱之誓约去为这个天地的未来做最后一搏。
她住在襄国里,她是赵王宇文招最心爱的女儿,她有整个北周国最美丽的容颜。
她的名字叫做无双,天下无双的无双。
那一年,她已是十九岁年纪,可是她的父王仍是遂她心意的让她留在闺中。
是的,她要留在闺中,因为她在等她的情人,梦中的情人。
开始于四百年前的传说,是最真实的预言——我有恶魔的翅膀,而且是那个力量最可怕的魔。
所以当我出生,最初见到的三个人的生命将成为祭礼。
在我出生之前,冰蓝色的强烈波动引来传说几世的袁天罡。
他叙说我曾有的从前和可能的未来,然后建议我父母及整个家族选择我的死亡。
这个骄傲而豪迈的北魏皇族却确定我的出生。
他最后对所有人这样断定说:“长孙郎武艺逸群,更有奇谋伟略于胸,未来年青一代的名将里,定当是无人能及了。”
所有人都在艳茨和赞叹,说那是被尊贵无比的国丈一眼认定的长孙晟。
没有人会知道,将长孙晟推到人前的大司马心里究竟在想着些什么?
“你是谁?”
“你是来接引我的使者吧?”
“什么?”
“我会成为天上地下的王?”
“天上地下吗?”
“哈哈哈!哈哈哈……”他笑的酣畅淋漓,惬意处终于忍不住跑上去抱住了长孙晟,顺便细细的抚摸他的翅膀,那样真实华美的翅膀啊,他全然沉醉在那动人触感里。
他抬首,想着恰好看到长孙晟之对千金公主、那对情人深切的凝注与爱怜,并以此确凿自己所有推测。
他的愉快至极,在看到长孙晟的双眼时彻底变质。
长孙晟的双眼一如既往的凉冷而疏离,但绝对不同的,是这一次那双眼睛里一点笑意也无,平日里那不是笑的似笑非笑都没有。
就在父亲惊怒之下将杨雄踢下渭水的同时,这个受到巨创的人甚至无法自控的泄漏了天机
——他在那个最是敏锐的高颖目注中叹息,外加预言说:“
终于开始了,人类或者魔族,冰蓝还是桃红?
最残酷的对决,最艰难的殒落,将是谁的血液映衬谁的笑靥在最绚烂的时刻?”
今夜,突厥可汗的牙帐里确定是芙蓉帐暧玉生烟。
月下的草原,长孙晟遥遥的看宇文无双微笑着走进那座牙账,脑海中翩跹浮过曾与伊人的一幕一幕。
这个天下无双的美人,她不停的对自己期许着所谓天长地久,却在最后轻而易举断定他所谓魔的全然冷情,即之决绝转身,以风情万种的一福表达对所谓不杀之恩的重谢。
一切前缘,就斩断在那风清云淡的一福,多么动人的一福?!
大草原上,除了人们的呼吸,自然的风和云及万物的律动,仿佛也停伫在那一刹那。
清清楚楚,所有人看到了那金色的光点穿过一只停滞空中不能动的巨雕咽喉后,激起雨幕般的血雾,稍稍的变了方向却毫不停顿的继续飞行,又准确的从另一只停滞空中不能动的巨雕咽喉穿过,洒下另一篷血色的雨幕。
然后,长孙晟招了招,那被赋予了神话般生命的金箭、流星般再次闪耀了众人双眼的回归长孙晟手中。
永远都是素色的衣服,从来没有炫耀的举止,但无论何时,只要他出现,就会是唯一的焦点。
俊雅无双的容颜,虽是浅淡却绝对真诚而怡然的微笑,他什么都不必说,更不必做,只是那样静静的伫立便已足以让世人忘却一切尘俗。
开皇元年,长孙晟留驻突厥的第二个年头,当北周国的大丞相杨坚变为大隋国的高祖杨坚,沙钵略可汉不够合理、但极合情分的备战光明正大的开始了。
他情深意长意正辞严的说:“我周家亲也,今隋公自立而不能制,复何面目见可贺敦乎?”。
终于,同年十二月,沙钵略可汉与前北齐营州刺史高宝宁攻陷临渝镇,并约了诸部落要共谋南侵。
“关于爱情,我想我始终不懂,”身影随着她十指的指风飘泊,将彼此咫尺的距离永恒维持如不可逾越的天涯。
当他缓缓并涓滴不露的饮尽了那杯酒,遂远如秋夜的双眸中最后一丝情感随之消隐,他淡看可贺敦的十指翻飞身形如魅,只接续自己的最后陈述:“但我确定曾对你心动生情。所以这一杯,曰之‘断情’。”
开皇二年二月,新隋亡国之劫迫在眉睫。危急之下,隋帝杨坚取消既定统一大业的策划,撤回原备进攻江南的陈朝的军队,集中兵力抗拒突厥。
就在那个时候,长孙晟归来了。
没有归来的原因,可他归来的理所当然。
开皇四年,热夏。
在长孙晟以一个英雄的姿态,缔造了一则救世的传奇甚至神话后;在所有人都以为长孙府无尚的荣耀将由此到来时。
最被文帝所真心信赖和敬重,始终有如执长的长孙览却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什么都没有说,哪怕一句只言片语的后事遗言和交待。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这位一生显赫而可敬的老人只是忽然间奋起全力,自病塌上挣扎而起,紧紧拥抱住了那个在此之前他从未如此接近过的、至那日已是愈加神秘冷寂的侄儿长孙晟。
然后,放声恸哭!
是的,他不在乎了,如果他不在乎了,什么都不在乎了……”
黑天鹅的华美羽翼嚣张的摇曳,心中那些饱胀的、不可抵挡的战意却无处着落,空荡荡的感觉充塞了整个原野,化身为魔后的她第一次低喃:
“这就是胜利了吗?我的路……走到了哪儿?又将如何走下去?
北方有佳人,
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城池皆可得,
佳人难再得。
杨广忽然笑的极灿烂而炫目,让明月随之黯了一黯。
即之,那七色的绚丽无方的比天边虹美过万千般的绽放开来,慢慢凝结,到最后,微微的翩跹在了他背后,成为一双让人永也无法移开双眼的梦幻之翼。
“好美。”她情不自禁的低喊出声音。
绝对不会太大声音,但整个晋王府太清冷,杨广与那紫衣身影的听觉太敏锐。所以她的声音甫一出口,杨广的目光立刻投了过来。
紫衣身影没有回首,仍背着她。但她却有被人漫不经心的扫过一眼,然后就直看尽骨髓里的凉与惊寒。
近于绝望,她于是问他:“这世上,所有的人都是那么弱小和不堪的吗?”
他长久的沉默,转过脸去,却掩不住无数情绪的转换。
最后,深吸一口气,说:“不。”
她怔了怔,脸上绽开无限粲然的笑,禁不住欢乐的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想起来问他那个人或那些人是谁、又在哪里的时候,却发现他早已不在了。
第一次,她知道,原来他也会有失常和认输。
人们说,父子之间血脉相连,对彼此的亲近与关怀会是天性。
我喜欢这种天性,也一直坚信这种天性。
所以,在伯父以身示范的希望与鼓劲下,紧紧抓住那些能与父亲面对的机会,我一度用尽了全部勇气和力量,企图接近我的父亲。
可,一直都是伤心,全部都失望。
当我们以为一切都到了尽头,就要走上那些必然的结果时,却真真切切的发现,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
创世者十指间的伸缩是我们所不能抗拒的深不可测,他以生命布下的局始终在以自己的轨道行走。当我们的力量达到最强,正像是他用最以对付突厥人的法子,如果人类的力量比之魔族天差地别的弱,那么,就让分裂与溃败在魔族最极中最强大的一点开始。
我和他,就正是那样的两个点。
长孙炽看着她,看尽世事的双眼里忽如怒马鲜衣的少年般射出斑斓神采:“水轻衣,”他轻轻的道,像是怕惊醒一个美梦:“你来,是为魔族还是季晟?”
“我的父亲是扬州刺史高敬德,我的哥哥是名儒高士廉。”悠悠的,少女道:“我姓高,小字轻衣,轻衣如梦的轻衣。”
“轻衣如梦?”
“前尘种种已成空,如梦即是梦。”她笑,温雅的容颜上明眸美如梦幻:“天人守护人间的故事已然久远,天下太大,而我心力微薄。所以这一生,我为他而来,只为他而来。”
他对着正泪流满面的她鼓励的笑:“看,爱情在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产生的多么轻而易举,幸福又是一件多么手到摛来的小把戏。来,既然你现在也在哭,那就再冲过来紧紧的拥抱住我,然后你就发现,你想要的,都已经有了。”
她于是冲过去——紧紧的拥抱住了他,用力的仿佛在抱紧着她全部的天地。
杨广成婚的那个夜里,杨坚和他妻子同样不能入睡,他对着自己渐已不复当初恩爱的二圣妻子忆起当年,忆起还是幼年时候那一道飘缈却真实的紫色人影,和其所留关于天下和魔族的箴言;忆起后来自己这大半生来的种种,当然也包括了与爱妻独孤几十年来共同走过的风风雨雨……
当夜的时候,他们无比的确定了杨广会成为未来天下的主人。
次日太阳升起的时候,文帝遣使长孙晟,全权巡查突厥种种。
思维继续,美貌依旧,行动进行中,以杨钦之言为引,在突厥这片属于他的天空下,操控着曾尊她为母的现任丈夫都兰可汉,动用一切魅力,辅以安伽遂难得的政治谋略,她初步结连起东西突厥,并准备好了一场战争所需的一切。
这个时候,他又来了,带着那温暧的刺眼的微笑来了。
有一场战争迫在眉睫,有一些故事在要求结局。
看到他那样的微笑的时候,她也随着微笑了,因为她知道,属于她的宿命结局终于来临。
目注长孙晟落地,淡淡微笑,再挥一挥衣袖,任冰蓝色的虹光袭卷整个月夜,于是,风起云涌、诡艳如潮,阵中被启动的曼陀罗绝望而猖狂的开启一场醉舞,绚烂如传说里永恒的飞天婆罗。
即之,虹光黯下,香尘消弥,塞外的狂风卷起漫漫黄沙。
在长孙晟双眼所能承受的极限,月夜的阁楼、无双的曼陀罗一一烟消云散,所有过往皆被深深湮灭……
不看长孙晟在刹那间失了血色的脸,他再次仰首对天,悠悠道:“不会错了,天道将在人间精彩到淋漓尽致,那位已死苍天冷酷而完美计划则会被执行的很彻底。
因为,三色最盛的此刻,魔王意志终于化身灵魂,转世为人,开始它的兑现之旅了。”
轰轰隆隆如天塌地陷,是那棵巨树在笑,既不狰狞也不残虐,但气吞山河粉碎一切的威势成就一场浩大的绝灭。
它说:“这天下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
声音这样绵延不绝的发出,在地上再次掀起万千层滔天巨浪,无数魂灵被远远震出,高高落下,丧身洪水转眼化为水中飞沫。杨坚亦在这全不可抗拒的声音里被击的飞向虚无。意识携亡于粉身碎骨的同一刻,他肝胆碎裂、双目不能瞑,大睁的死目里,最后映出是巨树上一簇簇洁白馨盛的花朵。
那花,是李子花。
窦府的大门打开,他看到她对他的浅浅一礼,面若芙蓉淡染胭脂,秋水明眸柔情深种……
然后,她成为他的妻,在人们的艳茨与传扬中,一个叫做‘雀屏中选’的故事确定将要流传很久很久。而与那个故事同样久的,是这个摆下雀屏的奇女子对他的长情。
陪他千山万水的行过,与他并肩战斗,为他分忧为他谋划,为他而放弃无数曾属于自己的坚持与骄傲。甚至,她原本风骨挺拔如苍松翠柏的字改为全然同于夫婿温雅圆润。
“因为是你,”她说:“所以值得。”
那笑声继续,并化为言语,极闲散写意,漫不经心的言语。
我,全不能记得那些话的内容,只最后五个字,烙印心头。那五个字是:好吧,我成全。
那五个字说出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双眼睛,极清极亮却深不可测。它们对着我,凉薄而讥诮,让我所有最隐匿的心事皆无可遁藏。
我知道,我是被成全了的;可我不知道,我被成全了什么。
灵光一闪的极度茫然中,一双超卓天地之外的袍袖挥起,漫天李子花随风起舞。
仓皇中踟踌,没了勇气失了魄力,任着这未来天下雄主之争如火如茶,他却只能远远走开,违心而无力的保持缄默。
宿夜难寐,自幼来根深蒂固的道德规范让他无法安枕。仿佛,未来种种危机,乃至今日高颖的惨淡收场,都由他一手造成。
李渊不说话,他要努力维持他的笑。
窦氏也不再说,她要坚持着与李渊相视而笑。
许久之后,两人终于同时各自转身。
转身的一刹那,辛苦的笑撤下,不同的光芒绝决现于眼中。
那样的光芒里:一则是杀机,另一则,是捍卫!
她是风紫衣,她是水晶紫血脉唯一的传承者,她有不尽王者的魅惑和归属天道的冷情。
只,当她听闻那样一曲后,却忽然省记起:原来,自己体内也还有属于爱和温柔的桃红血液。
“如何?”她身侧有一声太息,那是粗布麻衣而穿出天清如洗的袁天罡,一自三百年前偶遇,被风紫衣赋予无限智能而匡世至今的绝代高人。
这一刻,自那曲中回神,这看尽了世事风霜的老人正注视着身侧永是遥不可及的苍天嫡裔:“这样一曲,可值得居士赋予一个名字?”
长睫轻耸,眉尖挑起,风紫衣紫罗兰色双眼里有一个星宇的幻梦与华光,以及,对那一曲的欣赏赞叹。
回首,以从不属于她的认真,风紫衣对着袁天罡吐出一则答案,说:“倾情。”
腊八日,大吉、易出行,难得盛大热闹的送别宴后,李渊携家全迁。
十一日,车队行出长安五十里,四十个一流忍者破雪而出,予致命的狂飒狙击。长孙晟适时出现,一管紫箫悠悠回转,一举击毙所有忍者于当场。
双方同行,李渊对长孙晟感恩至极,然敬畏太深,故戒备于心难有相交。窦氏却与高氏(水轻衣)一见投契至无所不谈,成闺中密友。
寂静,没有声息,但那身影开始于空中旋转,绚丽璀灿至完美了一切人世所无法到达的迷梦。
风停、雨歇,天和地在吟唱,以一种任何言语无法描述的韵律。
天空中,忽然间繁星点点,亦真亦幻、桃红色未名花瓣纷纷落落如春雨,即起即逝的轻舞飞扬中动人如殒落天际的流星。
听到花开的声音,仁寿元年的春天就这样在一则神话中开始。
仁寿二年,秋冷霜寒。
阳光到来之前,一向简朴的仁寿宫里,绝对遵规知礼的太子妃燃起一室红烛星星点点,并分置九颗极品夜明珠于其间。
珠晕流光溢彩,悦目而不炫目,有极致的雍容华贵;烛焰里淡淡轻烟微微摇曳,在珠光中无可避免的黯然失色,但那红色的烛心带着浅浅烛泪的耀动,却自有一种动人的温暖与活力。
笑,微笑,灿若夏花之一瞬的笑:“确定是喜欢,也可以肯定是有所心动,但不关于情爱,而是、只不过是,惺惺相惜——”
深吸一口气,又淡淡叹息一次:“我不向你致歉,正如你不必因珍惜我是你唯一知交而觉有负有我——我们的所为,只是因对彼此的相惜而做出的努力。”
“那一吻……”
“那一吻也用不着什么就此揭过,因它也不过就是一次失败了的努力而已。
不止失败,还极轻渺无谓,就仿佛,”风紫衣再次微微笑笑:“料峭春风拂过漠漠广寒,既吹不散寂寞,自然也就唤不醒花开。”
“季晟。”我对我的丈夫微笑,因着深切的惘然和未名的不安而使笑意模糊的分不清忧伤还是甜蜜,但语意毕竟清晰,毕竟可以表达我所要表达的种种。
只是,那五个字是那样的重逾千斤,几乎耗尽我全部的力量,我说:“我们,回京吧。”
这个晚上,长孙晟与水轻衣的第二个孩子出生;
这个晚上,长孙晟人在千里之外的突厥草原不曾归来;
这个晚上,长孙一族如四十五前长孙晟出生那日般举族聚于主宅,结联成天罡之阵,将长孙府与外界一切隔绝。
这个晚上,长孙炽亲至水轻衣榻前,全权为新生儿接生,并直到水轻衣将新生儿接入怀中,努力微笑着向他征求意见说:“大哥,你看这个孩子多美丽,就像这个夜晚一样的美丽,我们叫她玉晚,好不好?好不好?”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喔,原来如此。”杨广笑,渐渐收起笑,终于不再笑:“好,那就同袍。”他伸出自己的手,向长孙晟扬扬眉。
长孙晟于是再次的笑,并在笑意中将自己的手依次叠压上杨广的双手:“我很幸运,但不说谢谢了。”
最初的开始猝不及防,漫长的煎熬却无有休止。
真真假假的界定无从说起,没有承诺的哂然里情与义沉重而缥渺。
那样近于禅的炼之境界里,我们的默契够不够多?我们的信任够不够足?我们那相携的手说出口了的约定,又是否,真的就可以?坚持,到最后——
我是魔,冰蓝色的魔。
故于我,倘有什么是必然,当属毁灭,自我的毁灭。
因爱你,悬崖边上舞蹈,抛掷了冰蓝、挥霍了桃红,心之一动处,沦入人寰万劫不复。
命运被诅咒、结局已注定,没什么可怨,也无谓哀悲感伤,我的前路我在走,最后之前双脚不能停。
谁要再求什么飞升?既是苦海无崖,何必又回头?
醉梦生死、歌啸天地,绝灭之前,我的炼狱要绚烂,而华美。
生命成为一种负担,那些疼痛早已超越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而他,无力解脱。
愈来愈害怕寂寞,愈来愈倾倒向繁华,他不要我看到他因疼痛而扭曲的容颜,他不要看到我无法刻制的蹙起的眉。
他不能让我离开他的身绕,却又绝不肯我与他有任何独自相对的接近,醉梦生死在万丈红尘的无尽喧嚣里,他为维持着自己这般炼狱里的生命找到理由说:“我的自控力越来越差,越来越无法抵御这万丈里纷至沓来的诱惑。”
那是一把剑,上有七星如北斗,间着鳞纹似神龙。
那是一把剑,幽冷而深邃,它森冷无匹的杀意从无稍敛,却又漠然傲藐身绕一切存在,不能靠近更不可触摸。
它来自千年以前,出自那个传说中雨师扫洒,雷公击蠹,蛟龙捧炉,天帝装炭的剑师欧治子之手。
大业五年,八月十六,暮晚。
嵩山少林,密林深处的旷地。
十岁的李世民初见七岁的长孙玉晚。
她静静、坐在夕阳的最深处,静静、向他微笑,如此自然自在,仿佛,彼此早已相识生生世世。
恍恍然,他看见,自遥远的天外,一整个绚丽却无瑕的云彩翩然落下,如花绽放般覆住了他所在的全部天地,并驱尽这天地中一切忧伤不安,只余,最澄澈清宁的幸福。
于是,原本的忧伤飞逝、疑惑湮灭,他对她笑,晴空万里更有莺飞草长蝶舞花开:“是啊,真好,遇见你,真好。”
轻衣舞起,漫天花雨,梦寐以求的容颜里,蜜爱浓情的双眼盈若春水,美如幻梦。
美如幻梦,却不是梦。
长孙晟微笑,彻入骨髓的凉寒疏离消弥,深幽冷寂的眸子里,相思得偿誓将相守无离分的烈焰跃动。
犹如,神迹。
龙吟息止,厉光敛去,明月的清辉繁星烁华在一刻之间风清云淡了全部的天地。
有箫声响起,悠远而缠绵,穿越了千年的时空浩荡而来却不带一丝丝幽怨,生死相许两情缱绻,温柔到甜蜜的时候,秋色便就忽然化做了春光。
一朵一朵,七彩的花冉冉绽放在了那一个刹那犹自征象了一切恐怖绝灭的最中心。

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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