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姐妹罅隙

蔚蓝的天空中漂浮着朵朵白云，皇上狩猎的兴致突然而至，拉着我和合德一起到皇宫的后山狩猎。于是，我和合德都换上了将军的盔甲，背着弓箭，准备和皇上一起在山林里奔驰寻找猎物。

21世纪的我，对骑马和狩猎根本是一无所知，不知道为什么，当皇上牵着一匹白色的宝马让我上坐时，我居然能身轻如燕地跳上马背，并熟练地牵起疆绳，一定又是无躯体的声音在搞鬼。

“你要随时准备好弓箭射击，要是击中的话，汉成帝刘骜一定会对你大加赞赏，更加恩宠你的。”讨厌的无躯体的声音在合德和皇上骑马走在我前方一定的距离之后跳了出来，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是会说话的猎物出现了呢。

“我才不要那么残忍杀生呢，在21世纪里，宰只鸡我都不敢，别说是射什么兔子之类的猎物了。”我摆摆手，表示对无躯体声音的嗖主意的抗拒。

“再说了，我根本不会射箭，怎么可能击中呢，哼！”我突然想到这么个严重的问题，这下好了，不是我不接纳无躯体的主意，而是没办法接纳，呵呵……

“哈哈哈……”无躯体的声音突然大笑起来，“我既然千里迢迢把你从21世纪送到汉代，自然是十八般武艺都输送到你身体里了啊，射箭小CASE！”

“啊……”我张大了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个无躯体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我的记忆可以移植，武艺也可以移植，它到底要利用我做什么呢？

“你还是快点把箭准备好，一会儿尽量瞄准了射出去，好戏就要上演啰！”

听无躯体那得意的声音，我就猜想到下一刻似乎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喂，你说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合德大叫一声：“前面好像有猎物在移动！”

合德的声音刚落，皇上就即刻抽出弓箭，摆出即将射箭的架势，而我反应有些迟钝，没想过要抽箭，只是愣愣地骑在马背上看着皇上狩猎的威风样子。

“赵宜主，快抽箭射箭！”无躯体的声音命令式地对我说。

“我……”我左手反手按住背上的弓箭，想抽出，但是又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抽出。

这时，高大威猛的汉成帝手中的箭快速地射出，“啪”地一声，一个猎物倒在了草丛里。

合德立刻跃身下马，跑到草丛里寻找着被皇上击中的猎物。

“你……”无躯体也有说不出一句话的时候，看来它是被我气着了。

“你看看人家合德，多会和皇上互动啊，你呢，木纳得要死，你好自为之吧！”半晌过后，无躯体甩下了这么一句话，好像就知趣地走开了，不再在狩猎场缠着我了。

“呼……”我松了一口气，有它在一旁啰啰嗦嗦的，真烦！还好我演戏的功夫不错，终于把它给气走了。

“皇上真是狩猎高手啊，一进狩猎场就射中了一只小白兔。”

“哈哈哈……那也要爱妃眼尖给朕提供猎物线索啊，哈哈哈……”

……

……

合德是最会讨皇上欢心了，幸亏有她在，我才能和皇上保持一定的距离，我暗自窃喜地在一旁看着皇上和合德打情骂俏。

“机会稍纵即逝，刚才你错过了那一箭，呆会儿可千万别逞强乱射箭啊！”无躯体的声音居然还没走远，在我耳边提醒道。

我不明白无躯体的意思，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总之，你记得我说的话，一会儿不要射箭就好！拜拜……”

无躯体的声音真是要把我气死，关键时候不说清楚什么事情，说走就走！

“皇上，皇上，那边有个好大的猎物啊，皇上！”合德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我赶紧顺着合德说的方向望去。

哇！好大的一个影子在移动啊！该不会是老虎狮子之类的吧？

“好，朕今天就给你们姐妹俩送一份大礼！”皇上一边上箭一边得意地笑着说道。

我定睛一看，不对，前面的那个“猎物”好像梳着发髻！难道那不是猎物，而是人？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不行，要阻止皇上射出这一箭，免得真伤着了人不好！这么想着，我即刻冲皇上大叫：“不要啊，皇上！不要……”

但似乎已经晚了，皇上的箭已离弦而出。

不能让皇上的箭伤到任何一个无辜的人！我脑子只有这么一个想法，一时顾不了那么多了，快速抽箭，向皇上射出的那一箭射去。

“啪——”两支箭一起落到了地上，庞大的“猎物”终于幸免于难了，我顿时松了口气。

但皇上却暴怒地冲我大叫了起来：“皇后，你这是做什么！”

“姐姐，你做什么啊！”合德也急得跳了起来。

我没解释，耸耸肩，快马加鞭地到前方一探究竟。

天啊！我眼前的打猎物居然真的是人，而且是一个嘴巴被白布塞着，全身被绳子绑着的，吊在两棵大树的绳索之间的女人。那女人看到远处有狩猎者，害怕地挣动着绳子，身子就在绳索之间不停地滑动，让远处的人误以为“猎物”在移动。而且那女人不是别人，是我让翠儿在皇上面前推荐的皇后的最佳人选——班婕妤！

“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着急地跳下马，一边扯着班婕妤嘴巴里塞的白布、解着她身上的绳子，一边问道。

“一觉醒来，就被吊在这里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呢。”班婕妤无奈地摇摇头，“真不知道谁那么狠毒，非要置我于死地。”

狠毒？置班婕妤于死地？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爱妃，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啊，班婕妤，你怎么会在狩猎场呢？”

皇上和合德随后赶到，诧异地问道。

“没事了，皇上。”我看了合德一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对皇上说道，“班婕妤一觉醒来就被绑在了这里，受到了惊吓，皇上先送班婕妤回宫吧，其他的事情就交由臣妾来调查和处理吧。”

皇上看了看脸色苍白的班婕妤，似乎有些心疼，冲我点点头之后一把把她抱上了马，然后一挥鞭，向皇宫奔去。

“说吧，这件事该怎么处理，我该怎么给皇上一个交代呢。”待皇上远去了之后，我强压住心中的怒火问合德。

合德一点悔意都没有，对于我的发问，居然面不改色地说道：“姐姐，班婕妤必须得死，否则我们姐妹二人的荣华富贵不会长久的啊！”

“我都已经当上皇后了，你也被封为贵妃了，坐了后宫的第二把交椅了，你还想怎么样？怎么就非置班婕妤于死地呢？她已经威胁不了你了啊！”我真不明白合德怎么会变得那么狠毒，这样杀人的毒计都想得出，要是皇上那一箭没被我射落的话，我真不敢想像会是怎样的一个悲惨结果！星期一

“她是没有本事威胁得了我，但是姐姐却可以！”

“合德，你在说什么？姐姐怎么可能威胁你呢？我们是姐妹啊，姐姐……”

“呵呵……你不要说得那么好听了，你自己不想当皇后，也不让合德当，居然给皇上吹枕边风立班婕妤为皇后，你对得起我么？我的好姐姐！”

“合德，姐姐不想当皇后自有姐姐的想法，以后你就知道了！至于姐姐为什么要推荐班婕妤做皇后，那是因为姐姐觉得她比起你来要适合，你的心术已经有些不正了，我不想你……”

“够了！”合德大喝我一声。

“合德……你听姐姐说……”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全心全意地为我们姐妹的将来着想，可是你呢，一次又一次地乱了你亲妹妹我的计划，连皇后的宝座自己不想做却想让别人坐都不让自己的亲妹妹坐，你总有你的理由，可我不要再听你的什么道理了，也不要听你的什么解释了，我合德算是白白疼你这个姐姐了！”说完，合德用力地挥鞭扬长而去。

我本想挥鞭追上去和合德好好继续谈的，但是想到班婕妤被当成猎物绑到树上让皇上射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要是我不想个办法救合德的话，合德一定会被皇上凌迟处斩的。

于是，在合德离开之后，我匆忙带着七分诚意和三分歉意赶至班婕妤的寝宫看她，同时亦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办法救合德。

傍晚，太医宣布班婕妤所受惊吓已经退去且并无大碍了，皇上和我心中的大石头都已然落地。

当繁星满天之时，班婕妤安然入睡，皇上这才依依不舍地回书房批阅奏折了，而我则一直在班婕妤床边徘徊，心里焦急得很，真不知道该如何收拾合德弄的这个残局。我既然已经答应皇上会给他一个交代的，那么就一定要抓到凶手，但是要我把合德送到皇上面前认罪是不可能的，我怎么把自己的妹妹送上断头台呢？我想，必要的时候，我要牺牲我自己，自己站出来听侯皇上发落吧。

“娘娘今日累坏了吧，瞧您眼圈黑得——”正当我一筹莫展时，班婕妤醒过来了，并轻轻地支起身体靠在床沿边上轻声对我说道。

“你还是躺下休息休息吧，一会儿翠儿端来燕窝我再扶你起来，今天让你受惊了。”我急忙一边扶班婕妤躺下，一边说道。

“皇后娘娘真是好心肠，皇上有您相伴，真是国之幸啊！”班婕妤感叹道。但她这么说，反而让我内心更加不安，谁都知道我这后位来得多么地见不得人啊，文武百官后宫佳丽谁不在背后说我心狠手辣无毒不做啊。

“婕妤太抬举臣妾了，臣妾也是身不由己啊，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内心的煎熬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无奈地说道，合德一心一意为我们姐妹俩铺路，做了很多让我难以认同的事，眼前的班婕妤脸色苍白也是我的好妹妹的杰作，我不想这件事皇上知道了大怒而怪罪合德，但是面对着班婕妤，我又要给她一个交代，还她一个公道，我能怎么做呢？当皇后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臣妾明白娘娘的苦楚，今日要不是娘娘举箭相救，恐怕婕妤早已奔赴黄泉了，婕妤要多谢娘娘的救命之恩。其他的，婕妤不想再去想，也不想再去追究，婕妤会跟皇上说就让这件事和我所受到的惊吓一同被太医带走的，婕妤不想令娘娘为难和揪心，更不想娘娘为了救下自己的亲妹妹而将自己送上断头台。”婕妤的话令我很感动，她的宽容和识大体，是合德所比不上的，要是合德能有她一半的为他人着想，我想我们姐妹在宫中的流言就不会那么不堪入耳了。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轻轻地抚着班婕妤额前的碎发吐出两个字：“谢谢！”

“我不用你在这里装好人说什么不追究，这件事是谁做的，你有证据指证吗？”合德突然趾高气昂地站在了班婕妤的床前，指着班婕妤大声呼喝道，“没有吧，既然没有，就不要乱说话，皇后身为国母，容不得你说一些污蔑和影响她声誉的话。”

“合德，你住口，这件事是你搞出来的，大家心知肚明，现在班婕妤不予追究了，你逃过一劫了，你不知道感谢，还在这里胡乱大叫，你真是太不懂事了！”合德的话令我很是生气，我握着拳头喝住了合德。

“姐姐，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护着这个班婕妤，我才是你的亲妹妹啊，你怎么胳膊肘总是往外拐啊！”合德涨红了脸指着班婕妤大声叫道。

“德贵妃，皇后娘娘对你怎么样，你难道感觉不出来吗？娘娘救我的最终目的其实是在救您啊！”班婕妤着急地替我向合德解释，可是合德怎么听得进去呢？

合德“哼”了一声，接下来说出来的话简直让我＊＊＊＊＊，“你别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我不知道你给我姐姐灌了什么迷魂药，她居然笨到在皇上耳边吹枕边风说要立你为皇后，要不是我顶住，现在在这后宫里，我们姐妹俩就要看你的脸色过活了！”合德怎么可以这么说呢，她真是太让我心寒了。

忍无可忍之下，我大吼一声：“够了，你不要在这里撒野了，这里不是你的昭阳宫，请你立刻给我离开这里！”

“姐姐啊，你睁大眼睛看看，我才是你的亲妹妹啊，那个躺在床上的女人蛇蝎心肠想要离间我们，破坏我们的姐妹感情，她想要抢走皇后的宝座，想置我们于死地啊！”

突然，一个重重的巴掌落在了合德俊俏的脸蛋上，这一次，我用了很大很大的力，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手那么重，或许合德是真的太令我失望和痛心了吧。

“赵合德，你给我听着，你现在马上从我眼前消失，我不想再见到你，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接着，暴怒的我指着门口冲合德吼道。

翠儿捧着燕窝刚走到门口，看着我狮子般暴怒的脸怔住了几秒，之后急忙把燕窝放在床头的桌子上而过来扶住我，班婕妤也急忙用尽全身力气爬起来想要伸手过来扶我，我气得双手双腿都颤抖，我怎么有个这么让我心碎的妹妹啊！

“好！我走，我在你眼前消失，我最亲爱的皇后姐姐！”合德被我突然的暴怒吓着了，咬着嘴唇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便拂袖离去。

虽然班婕妤被当作猎物让皇上狩猎的事件告一段落了，但我们姐妹之间的感情也开始有了裂缝。合德开始恨我，恨我在她憎恨的女人面前打她骂她，在下人面前叫她消失！

我永远也忘不了合德临走时眼睛里填得满满的愤怒，永远也忘不了她那样叫我：我最亲爱的皇后姐姐！那句话里含着多么浓重的讽刺意味啊！

可是，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想合德好，想保护合德啊，只是因为在这个深宫后院的复杂环境下生存，我和合德之间有着太多不一致的想法和做法，并且共同侍奉着同一个男人，我们之间想要再亲密无间已是奢望了。权力和男人，是我和合德心中难以逾越的一个大大的障碍，以后的日子，合德将我列为了情敌，我生活在双重的煎熬中，不过老天爷对我不薄，给我送来了一个我日思夜想的人，给了我信心和勇气在汉宫里坚持生活下去，也在无意中给我指明了另外一条通往幸福的大道，只是在走向幸福的途中，我还将遇到更多更大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