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上大一的时候,听见女生这么对我讲,我会兴奋地半夜睡不着觉,但是现在,徒惹惆怅罢了。
回到宿舍后拆开信,躺在床上细细看了起来:
他应该算得上是我生命里的第二个男朋友,一个让我带上了天堂又被我推了下来,身心都被摔得支离破碎的男人。
一年多,在和他相识的一年多时间里,我被他改变了很多,他的思想潜移默化地让我认识了许多,以前无法理解的东西:关于宽容,关于人生,关于爱情……
现在想想当初找他当自己玩伴的念头,觉得自己像一个刽子手,我不知道自己是如此地残忍,我用刀一刀一刀将他关于爱的憧憬割地粉碎,我知道他的心已经深深地伤过了一次,但是我却再次将他仍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撕裂开来,在血肉模糊的一片上又撒了一把盐。
我一直认为他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人,简单到有点儿傻气。起初,把他当成我的男朋友总有一种玩笑的心理,名不副实罢了。
他似乎为人谨小慎微,有点儿木讷,不会跳舞,不会抽烟,不会游泳,买东西不知道砍价,甚至在别人朝他无理取闹时也不会发火,有的时候我很瞧不起他,他只是一个连书也没有读得多好的呆子,我简直不能把他和我任何一个男性朋友作对比。
但是他后来所做的一切和所说的一切一次又一次的震撼了我的心。我根本无法想象,像他那种长相如此平凡,资质如此平庸的人,除了平凡的生活还能怎样,可是他对自己心目中所向往的爱的执著让他变得异于他的长相,我曾经很不解,我认识他吗?我真的认识他吗?他对于我,是不是一直都是个陌生人?
他的经历很简单,简单到只经历过初恋,一次只牵过手的初恋,但就是这么一次看似浅显的初恋,却足足让他痛苦了三年,他并没有将一切摆到表面上来,始终给人一种乐天的感觉,只有在我的面前,他才会倾诉一切,一如我对他说的一样。
他首先吸引我的是他对爱的执著,执著得有些固执。
时间长了,才慢慢体会到他是一个体贴入微,会将疼女孩子疼到心里面去的人,虽然不善言辞,但他时常会冒出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浪漫举动,我这才相信,每一个水瓶座的男生都是浪漫主义者,他也没有例外,渐渐地,我习惯了和他一起的日子,习惯了和他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去商场里步行街上漫步购物,习惯了闻他身上那时常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汰渍洗衣粉的清香,习惯了他偶尔带我去哈根达斯小资一下,我不知道自己是依恋上他还是爱上他了,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在他第一次送我上车回家的时候,我问他想要什么礼物,没有想到他居然很大胆地说出了“想要我的心”这么一句话来,很自然,没有一点点儿的做作。
当时,我抱住了他,紧紧地,真想这么一辈子抱着他,再也不松手。
一个男人能给女人带来多少感动,其实,一次就足够了。
可是,我却没有选择他,初恋男友回来了,我仅仅犹豫了一天,便回到了初恋男友的身边,在暑假里,玩疯了的我差一点儿忘记了有他这么一个人存在。
他察觉了,但是他没有任何怨言流露出来,和平时一样镇静,任何事情都不起波澜。
我才发现,其实他很聪明。
一个电话,他便预知了结果。
他没有追问什么,连电话也没有多打一个,平静地让我害怕。
当时,我为自己的愧疚找了个借口,他本就是个名不副实的男朋友,况且他根本不在乎我,若换了其他人,早就匆匆忙忙赶来找我问个为什么了。
现在我能体会到他当时的想法。在他看来,当一个女人认定一个男人时,另外一个男人所做的一切是多么地不堪一击,女人不是说争取便能争取到手的。
最后一次见面,他被盈盈打了个耳光,他却没有解释什么。他只冲我一个人发怒,发了狂一样,他的话很决绝,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当时我吓坏了,这是他吗?这真的是他吗?
为什么缘分一次一次地摆在我的面前,我却一次又一次地轻易给放弃了。
他看不起后悔的人,可我偏偏后悔了。
离开他的这段日子里,想了很多,在无数次的自问自答后,我确信自己是彻彻底底动了真情,想起和他一起的日子,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是那么平淡,却又如此的醇香,令人回味,尤其想念他见到女生时略带腼腆的微笑,没有他的日子,总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因为牵挂一个人,才有了这种感觉。
读完信,我再也不能平静不下来了。
我用几天铸就的铁石心肠被她的一封信击得粉碎。
合上信,我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天花板也映着她的微笑。
心里堵得慌,于是我决定出去走走,散散心。
下了楼梯右拐,来到了个僻静的地方,我边走边踢着个小石子儿。
这时,连小石子儿也变成了她,我发了下狠,狠狠地用力踢那颗小石子儿,小石子儿撞到了路边的瓷砖,改变了方向,砸中了前方不远处迎面而来的一个人的脚踝。
“哎吆!”
“对……”我抬起头来,“不起”两个字哽咽在喉咙,再也吐不出来了。
对面站着一个女生,占据了我整个大脑的女生,她的名字叫周梦云。
“是你?怎么又是你这个家伙?为什么我一遇见你便会倒霉?”梦云的眼睛已经湿润。
这是我在清醒的状况下她和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怎么?我们认识吗?”
“你不就是哪天晚上喝得醉醺醺的家伙吗?”
“原来那天打我的人是你。”
梦云哭着笑了,扑上来抱住我,双手紧紧地勒住我:“原来你都记得。”
“梦云,快点松开手,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你为什么不这样抱住我?你不是一向有仇必报的吗?”
我也抱紧了她,不管过往的行人如何看我们。
“干嘛哭得那么凶?”
“我怕你不理我,我想你。”
“这不见到我了吗?”
“别哭了,再哭脸都花了,多丑,让人看见了笑话。”
“我不管,还不都是你害的,我们……我们还能重新来过吗?”
“梦云,这个,我们真的要好好考虑考虑。”
梦云离开了我的怀抱,看着我:“考虑什么?”
“周梦云,党员,学生会宣传部部长,校广播台台长,已经获得两次二等奖学金,一次一等奖学金,跆拳道五年,优秀班干。阎恪贤,宿舍舍长,还是靠地利之便,因为是一号铺,入大学以来,无功无过,门门及格,名不见经传,看出来差别了吗?”
“没有。”
“没有?”
“我知道你只是混混噩噩的过日子,认真起来,你不会比任何人差的。”
“但是我们离毕业已没多长时间了,就算我想证明与你相配,也没天数了,再说,没有成就,工作的压力,你父母的压力,我怕毕业了你还是会甩了我,长痛不如短痛喽。”
“知不知道《毕业那天我们一起失恋》?”
“知道,那又怎样?”
她伸手勾住我的脖子,略带羞涩地说:“你是我的‘何乐’,我是你的‘桃子’。”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
她啐了一下:“呸,别指望,做你女朋友已便宜你了。”
“我认了吗?”
“你敢不认?”
“我还想过今年的十一月十一日,那个属于一个人的‘贵族’节日呢。”
她用手划了一下我的鼻子:“对不起,你的‘贵族’生涯已经给我终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