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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的饭卡里还剩下十五元五角七分钱,也不知是什么时候食堂里面负责刷卡的大叔给我多刷了三分或少刷了二分钱。这不知是多出来的三分还是少掉的二分钱引起了我极其浓厚的兴趣,都已经二十一世纪了,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东西是以分来计算的。于是,在每次打饭的时候我总是以十二分虔诚的态度向刷卡的大叔询问,“有没有几分或者几块钱加几角几分的东西卖?” “没有。” “真的没有吗?” “真的没有” 问的次数多了,大叔们也都认识了我,我成了食堂里的知名人物,几乎每一个员工都知道我啥模样,他(她)们见到我都是一个表情:痛惜。丫的好不容易才考上所学校,怎么就成了个傻子呢? 但是我痴心不改,依旧每天必问几遍。 刷卡的人可受不了了,从大叔换到大妈,从大妈换到学姐,他们没有一个可以受得了的。最后他们见到我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不知道,我实在不知道,赶明儿我们向同学们征求下意见,重新订个菜价还不成吗?” 既然这七分钱是如何来的无法查清,我也只能作罢,我决定把卡里的钱凑成整数。 我拿着平时别人找给我的一沓五元的,十元的钞票来到了充饭卡的地方。充饭卡的女人见了我手里攥着的一沓钱后,不由得眉头一皱,一脸的愤怒,厌恶的表情让我想到了她仿佛在吃饭的时候在碗里发现了一只苍蝇。从她的面部表情我可以看出,她恨不得能狠狠的踹我一脚,在她看来,我是故意捣乱来了,虽然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她还是把钱接了过来,不过她又以极快的速度把其中的三分钱拣出来扔给我,“开什么玩笑,没见我正忙着吗?你们学生是不是闲的没有事情可干了?” 现在的人都怎么了,三分钱不是钱吗? 什么?你说三分钱当然不是钱了,不信的话,你去施舍一个乞丐,他如果能很乐意地收下三分钱而不认为你在涮他那就怪了。 是这样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现在的乞丐可就太没有专业精神了。 “老大”明白了我的意思之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叫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怎么样,你老大我是不是没得说。” “恩,恩。” “你小子今天可真是疯了,我可算是开了眼界,那老头儿愣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已,他会放过我吗?我可听人家说了,他的脾气坏的不得了。”我不无担心地说。 “对啊,对啊,这可不是他一贯的作风,从来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如此的放肆,你可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人,太岁头上动土,我看你的课八成会被当掉,小子要有心理准备,明年重修吧,他是一向的公报私仇,顺他者昌,逆他者亡。”“老大”也开始替我担心起来,他用一种极其无辜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是在看一块放在砧板上的肉。 “老大,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感觉怪怪的。” “还是让我多看你几眼吧,看一眼少一眼。” “不至于那么严重吧?” “至于,甚至比你我想象的还要严重的多。” “完了,完了,全完了,这下我可是死定了。” 老大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没有那么严重,我逗你玩呢。” 我松了一口气,“真的?” “真的。” “哎,对了,他好象应该不知道我叫什么吧?” “知道。” “怎么可能,这课才开了几周,一个大班一百几十号人,我每次来都是靠后坐的,他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我告诉他的。” 我一听,顿时凉了半截,“老大,你怎么可以这样害我?” “没事儿,他还夸你呢。” “夸我?” “对,他说,就那个没有成为男人的同学吗?好,不愧是和阎锡山一个姓的。” 正在此时,楼下有人开始叫“老大”的名字。 “老大”探出了脑袋,回了一句,“等等,我马上下来。” 他拣了件外套披上,说:“不和你扯淡了,你嫂子在楼下催我呢。今天是十一月十一日,你知道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 “光棍节啊,你没听说过吗?” “听说过,那又怎样?” “又怎样?你丫平时闷在宿舍里也就算了,今天可别,随随便便找个学姐学妹,怎么着也将就着把今年的光棍节给打发了,我可告诉你,现在等着被人请吃饭的学姐学妹可多了去了,便宜便宜她们,也便宜便宜自己,光棍节可别真的成了个光棍儿了。” “随随便便?怎么能随便呢?都现在这个光景了,好女人差不多早被人给预约光了,剩下的惨不忍睹,别提了,提了伤心。” “也不瞧瞧自己长成什么模样,还挑三拣四的。” “老大,你不懂了吧,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没有听过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吗?” “晕,说不过你,既然口才那么好,为什么不约个女生出去呢?” “不去了。” “出去吧,真的没准儿会走狗屎运。” “还得没准儿,那多麻烦,眼前不就有个现成的吗?多好的一个女人。” “谁呀,那么值得你小子夸赞?” “还能有谁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嫂子呗。怎么样,老大,将嫂子借给我两小时怎么样?” 老大笑骂道:“你小子找死是不是?” “得,没有共同语言,还说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大言不惭,原来不过都是说说而已。” “老大”瞪大了眼睛正准备和我争辩,楼下却传来了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全然没有了刚才叫“老大”的那股甜劲儿,“有完没完啊你?你在上面磨蹭什么?是不是不想出去啊?再给你三分钟,不下来我可回去了。” “老大”狠狠瞪了我一眼,“这下可给你小子害惨了,这便是你眼中的好女人吗?” “不是好女人你要了干吗?” “老大”还想和我辩解,但是想想拖延时间的后果,还是不甘心地跑下楼去。 这时,宿舍完完全全成了我一个人的天下。 我们宿舍里一共四个人,陈平,葛智军,童彦和我。 陈平和我是同乡,都是徐州人,只不过他住在徐州城区里,而我是住在徐州市下辖的新沂小城,基于同乡这么一层关系,他平日里特别的照顾我。 “老乡见老乡,背后捅一刀”的情况没有在我们身上发生,他自己倒常常捅上自己两刀,两肋插刀嘛,他和我一个脾气,除了心爱的女人和书外,什么都好商量,区别是他有女人,而我没有。 他的出现让我认识到了大块头确实有大智慧。 他是我们的“老大”,因为他手大、脚大、力气大、年龄大、脾气大,连睡觉时打呼噜的动静也是最大的,一米八七的个头让他无可争议的成为了我们的老大。 葛智军,我有必要重点介绍一下。 因为个头最矮,所以他信仰潘长江所说的“浓缩的都是精品”这么一句话,他甚至一度以高考成绩位居我们宿舍四人之首而品评我们,直到我们三个恼怒了,团结一致,用武力打他的屁股,不敢把这一点作为品评一个人优劣的标准之一为止。 他的脸很白,不过是苍白,没有什么血色红润之气,总是给人一种营养不良的感觉,加之眼眶深陷,十天之中倒有七八天双眼是布满血丝的,两颊颧骨突出,仿佛是受尽了非人的虐待。因为他,我们另外三人是深受其害,每当我们出门的时候,总是如芒在背,老有人在我们的背后指指点点,“瞧,这就是那个没有人性的宿舍中的成员,天天欺负他们宿舍的矮个子,还把人家的生活费抢过来买衣服,买烟抽,上网。他们可真不是东西,不知道学校为什么会把他们这群混蛋招来……” 流言蜚语时时在测验我们的心理承受能力,每当我们想辩解的时候,我们总是能看见一大批义愤填膺的人,没有办法,我们只能避其锋芒,如果我们敢反驳一句,便给了他们找到了打我们的理由,我们会死的很难看的。 我们只有忍气吞声。 更可气的是,班导师居然也信以为真,多次找我们三个人谈话,谈人生,论宽容,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善待同学,善待生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估计大清朝劝降洪承畴都没有花班导师这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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