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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文 / 阎恪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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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TMD的冷”。我狠狠地骂了一句。
    校园里的大道修得笔直笔直的,有三四百米长。这下子,风愈发狂野了起来,肆意掀扯行人的衣角,我没有养成晚上看天气预报的好习惯,不知道一夜之间天气会变得如此的糟糕,来自西伯利亚的强冷空气将晚秋仅剩的暖温冲的支离破碎,更糟糕的是我的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和一条牛仔裤。
    路上已经没有几个行人了,也许是因为天气太冷的缘故,加之阴霾天空气氛的压抑,让人没有心思在外面逗留,都躲回自己的安乐窝里,或恋己,或恋人。
    我弓着身体,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以减少热量散发的体积。我不是个喜欢装酷的人,大冷的天儿这么干的人都是傻B。
    今天早晨醒来,只听外面北风开始肆虐,疯狂的降温,我忙不迭的爬到床底下,拽出行李箱子,从箱子里往外扒冬天穿的衣服。当我抖开衣服的时候,天哪,我的小心脏顿时都碎了,衣服上一股混合着樟脑丸和棉织品霉烂气味扑面而来。我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跌跌撞撞冲到窗边。衣服有多少天没有拿出来晒了?我想了一下,好像从开学到现在我只打开过这箱子一次,而且是拿SHE的海报出来贴。
    我可不能穿着霉气哄哄的衣服去上课,真的丢不起这个人,这个面子还是得要,受点罪就受点罪吧,我没办法。
    迎面过来了一对热恋中的学生,两个人的身体毫无间隙的粘在了一起,男生的手揽过女生的腰插在女生屁股后面的牛仔裤口袋里,女生的手依样揽过男生的腰把手插在男生屁股后面的口袋里。
    这个时候,我觉得有一个女朋友特好,两个人的体温绝对高于三十七度,一举两得,既可以相互取暖,又可以亲昵一会儿,这总比一批大夏天还抱在一起的男女的智商要来得高。
    男生插在女生牛仔裤口袋里的手动了动,挑逗女生敏感的神经,女生扭动着身体,“咯咯”地笑了起来,还嗲声嗲气地说:“讨厌,你弄痛我了。”
    她这一撒娇不要紧,我从肉体上一下子冷到了骨子里,浑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两层,我哆嗦着,看了他们几眼。
    不曾想我的这一举动让女生察觉了,我说你丫也真是的,一点儿专业精神也没有,调情你也投入点儿,三心二意的干什么玩意儿,顾盼生辉吗?她翻了翻白眼珠子,死死地剜了我一眼,“毛病,看什么看?”
    你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情,我为什么不敢看?
    我嘟囔着:“难道你不是长给人看的吗?还是这张脸根本就见不得人?”
    很显然这句话让女生和她的男朋友听见了,他本准备要回敬我几句,然后动口不行就动手,在女朋友面前海扁我一顿以显示他的男性魅力。然而他很及时的发现已经被冻得双眼冒绿光的我露出了一副跃跃欲试,要用挑衅滋事来热身的痞样,他把话咽了下去,收起了先礼后兵的念头,但是他的眼神分明告诉我,“我鄙视你。”
    鄙视我什么?不过多看了你女朋友几眼罢了。再说了,我是用最纯洁的目光去看她的,没有一丝一毫意淫的想法,她没有那个资本让我想入非非,无论从长相到身材,还是声音,她都不够格儿。另外,我更无法用艺术的眼光去看她,从她的身上我想不到女人和艺术有什么关系。
    我是从教室里逃课跑出来的,听说这是大学四年中必须经历的事情,也许今后可以总结一下经验和教训,好向学弟学妹们传授炫耀一番。
    不过,我和其他人偷偷摸摸地从后门或者利用课间休息的间隙逃课大大的不同,我是明目张胆地从前门夹着书本当着教基础写作的教授的面高昂着头,雄赳赳气昂昂挑衅一样冲出了教室的,我的这一番异乎寻常的举动引得教授他老人家错愕不已。
    “老大”见到我每次和女生聊天时舌头便会打结不知所云支支吾吾的模样,便意味深长的提醒我,说我缺乏征服这个世界的勇气,还说我得了一种叫做“见到女人便想亲近却又恐惧”的症状,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会导致我性格内向、自卑、变态,最后极端的后果是成为连环杀人狂。
    他的话让我极为恐慌,我赶紧问他有没有治疗的办法。
    他说有。
    想要征服世界,要先征服一个你喜欢上的女人,想要征服喜欢的女人,必须有胆够机灵而且脸皮厚,说什么“胆小的怕胆大的,胆大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脸皮厚的”,所以,他要把我训练成一个“老油条”。要想成为“老油条”,先从旷课开始,大海不择细流,故能成其深,百炼才能成钢。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正当我准备拒绝老大的好主意的时候,“老大”却已经开始自顾自地唾沫横飞,指手画脚起来,向我传授他从学长那里得到的经验。他神情激昂,大有指点江山,横扫天下之意,我却提不起精神,眼皮惺忪,准备睡一个回笼觉,“老大”见我并不为他的热情所感动,气恼地扔下一句话:“你是不是男人,连逃课的勇气都没有,今后你怎么面对这个纷繁复杂的社会?”
    这并不是多么高深的激将法,但是冲着他这句话,我决定逃课,为了证明自己比他“男人”的多,我回敬了“老大”一句,“男人都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从前门出去的,来的明白,去的也明白。”
    “老大”点了点头,说:“好,光说不练假把式,现在就用行动证明给我看看你有多么的男人,别把话给说大了,我看你丫根本就没有这么大的胆量。”
    “老大”一激再激,步步紧逼让我无法再坐下去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的脑袋一热,猛地双手一撑桌面,站起身来,从后面很嚣张地晃到了前排。“老大”“喂,你疯了吗?”轻喊一句,来抓我的衣角,但是他没有抓住,又赶紧把头缩了回去。
    在同学们一连串“咦”地轻声惊叹中,我冲出了教室。
    这科看来是没有指望了,两个学分算是玩完了。
    年轻人总爱冲动,可是冲动是要付出代价的。
    真没有想到南京也会有这么冷的天,赶紧回宿舍吧。
    昨天晚上的卧谈会开的时间太长了,从美国攻打伊拉克到台海局势,从手机短信黄色小笑话到我们系女生三围大小的猜测,我们是漫天海谈。开始聊天的时候我们还有丝丝睡意,结果越谈越精神,因为我们已经开始讨论怎么辨别处女,列举班里系中有多少女生已经在外面开过房,没有追的必要了。没办法,一群十八九岁的小伙子深更半夜不讲这些讲什么,难道讲“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成,你相信吗?现实吗?自暴这些内幕也没有什么丢人的,充其量让人讥笑“性饥渴”。我们根本不会在意,用老大的话说,“男人嘛”。在舌头抽筋,中枢神经下达了停止讲话的指令而上下颚仍旧惯性般地机械运动之后很长时间,我们才沉沉睡去。
    所以,我要补回这一夜的损失。
    精力耗费过大让我微现沧桑。
    女人多睡觉是美容的一种方式,我增加睡眠是为了防止过早的衰老。
    谁知这一睡竟然睡到了晚上七点多钟,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七点,怎么可能?”我用力晃了晃腕上的表,确信它是在很准时地在转动之后,叹了一口气,“完了,错过了晚饭的时间,好嘛,又省了一顿。”我们学校不下十个食堂、餐厅,只有一个食堂的饭菜比较便宜,而它会很准时的“朝五晚六”。我翻转着身体,调整出一个更舒适的睡姿,大有不睡足二十四小时不罢休之势时,门开了,“老大”拿着份报纸,端着个盒饭走了近来,“吆,正好睡醒啦,你小子可真是有口福,呢,你的,刚才见你睡的正香就没有叫醒你,出去买报纸的时候顺便到食堂给你打了一份饭,快起来吃吧。”
    “老大,你对我简直是太好了,好人好报,好人一生平安。”我对“老大”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开始大拍特拍其马屁。
    “奥,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是用你的卡刷的东西,我也顺便刷了个鸡腿和瓶可乐。”老大非常及时的补上了一句。
    我将汇聚在胸口的如同涛涛江水一样连绵的感激之词收回,小心翼翼地试探性问了一句:“那么,卡里面还有钱吗?”
    “老大”一边收拾着他那件已经在太阳底下晒了二十多天的衣服,一边说:“没了,卡里面精光光了。”
    “没了?一分钱都不剩?”
    “没了,一分钱都不剩。”
    “一分钱都不剩?”
    “是啊,没了,全部都花光了。”“老大”看到我目瞪口呆的模样,有点儿愧疚,“我是不是……”
    “牛,老大你可真牛,这回我可是真的服了你了。”



|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6-2-27 发表 | 本章责编:玉扇倾城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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