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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雨笑百般无奈,情急之下,侧身将苏冰鹤腰间的长剑狠命一拉,顺势拔了出来。剑身在火光下闪着明亮的光泽。 苏冰鹤大惊道:“雨笑,你干什么?!” 沈雨笑打量了苏冰鹤的窄衣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白色长裙,挥剑往手臂处一晃。 苏冰鹤惊惶之余,发现沈雨笑脸上表情决毅,在剑尖挑着一截斩断的纯白色衣袖。 她的衣袖十分宽大,沈雨笑将其用水浸透,回头把剑扔给苏冰鹤。 苏冰鹤也会意,二人拉着浸湿的衣袖往油灯上迅速用力一罩,那油灯自然也就熄灭了,二人才松了一口气。 如是熄灭了数盏油灯,石井内的光线渐渐黯淡下来。当最后那一点火光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后,黑暗笼罩了一切。 沈雨笑和苏冰鹤仍然手拉手地浮在水中,感受着死神发出的窒息的呼唤,仿佛就在他们上方不远处。 “冰鹤,”她拼命地呼喊道,“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我也是,”她听到他在艰难地回应。那只大手仍然是紧紧地抓着她的手,沈雨笑却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她伸手向上,感觉到一面冰冷的石壁。水仍然在上升。她的心仿佛落空了,绝望地沉了下去。 在他们意识清醒的最后一瞬间,苏冰鹤听见她痛苦地喊了声“娘——” 她胸前的石鱼发出了一点荧白色的微光,迅速而短暂。 这时候,在千里之外的越秀山庄,沈南风在闺阁中为梦魇所困,触电般地坐了起来。 苏冰鹤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梦中,一个白衣少女,拉着他的手,奔跑在春光烂漫的山野上。 她黑发如缎,白衣若雪,歌声和笑声如同风铃一般美妙动人。 苏冰鹤想看清她的模样,她却始终不肯回过头来。苏冰鹤只有不停地跟着她跑,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突然感觉到一种不适,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有人在用力地摇晃着他,拍打着他的胸膛。他感觉到肺部一阵收缩,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口鼻中流了出来,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呛咳。他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却仍然是一片朦胧。 一个白色的身影在他身边熟练地处理着一切。她湿漉的长发,丝丝缕缕地垂落在他苍白而坚毅的脸上。 “冰鹤,你醒了。”那声音看似温柔平淡,却难以掩盖其中的轻松与喜悦。 “雨笑……”他想呼唤她的名字,却感觉到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哽咽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反而引发了更加剧烈的呛刻,眼泪都几乎要流了出来。 那白色的身影将他扶起来靠在自己的肩头,带着微微的笑意,轻轻地叩着他宽阔的背部:“好了,冰鹤,我们……我们没事,我们还活着……”说着说着,眼泪也已经忍不住流了出来。 说着将苏冰鹤靠在一边的墙上,沈雨笑站起来打量着上边这间石厅,心中暗暗地,已经把龙步云杀了一百次。她拧干净衣服上的水,但是湿漉漉的裙子还是紧紧地帖附在她轻盈的身段上。她抚摩着一侧略嫌纤细的手臂,打量着这间石室,不由得伶伶俐俐地打了个寒战。 苏冰鹤已经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她,仿佛记不起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时之间,神庙,蜡烛,铜块,火光,惊心动魄的水面……充斥了他的脑海,苏冰鹤不由得心中一阵后怕,面色苍白得更加厉害。 “我们竟然还活着?”他疑惑地问沈雨笑道。殊不知,她在他昏迷之后,费了九牛之力,终于潜水打通了顶门的机关。 “水已经退了。”沈雨笑帮他擦干净脸上的水珠,一边微笑着说:“萧姑娘也在这间石室。” 苏冰鹤闻言,以手撑地,勉强地站起来,发现由于刚才一阵狠命挣扎,竟然全身酸痛。 他仔细端详着这间石室。 确切地说,这不是一间石室,而是一处冰窖。 冰窖四周,堆满了六棱形的冰柱,发出蓝荧荧的光。地面上浮动着白色的雾气。空气的清冷寒冽,和仲夏的气候恰巧相反。 在冰窖的中央,居然有一张冰床。 床上赫然躺着一个身形窈窕的红衣少女,显然已经昏迷。微微上翘的睫毛,安静地伏在眼帘上,白皙的脸颊上透出微微的红晕,精致的微微翘着的唇愈发惹人怜爱。 苏冰鹤强忍着寒冷,上前探了探萧金凤的鼻息,皱皱眉头道:“若有若无,但是还活着。” 沈雨笑从旁边看了片刻,上前扣住萧金凤的脉门。只觉得脉象弦涩,显为气滞血淤之症,像是中了寒毒,奇道:“三鬼给她用了什么?” “不知道。”苏冰鹤苦笑道:“雨笑,你可有法子唤醒她?” 沈雨笑望着昏迷的萧金凤,凝神道:“嗯,像是一种常见的寒毒,需用至热之药,方能化解。我身上暂时没有解药,得先从这里出去再说。” 一面用明亮的眼睛看着苏冰鹤,又低头微笑道:“不过冰鹤,我是第一次这样仔细地端详萧姑娘,你看她睡的这样可爱。” 苏冰鹤马马虎虎地“嗯”了一声,却悄悄地转过头,在沈雨笑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沈雨笑一时惊呆地站在原地。 苏冰鹤微微一笑,已经转过头来到萧金凤的身边,将她扶起,一只手搭到自己的肩膀上。轻轻用力,就将她抱在怀中。回头对沈雨笑说道:“雨笑,这是龙步云的地窖,我们到上面去,趁着天黑离开龙府。” 沈雨笑应了一声,道:“此时上去,龙步云会不会还守在上面?” 苏冰鹤看了一眼她单薄的衣衫,苦笑道:“傻丫头,你难道没有觉得冷?”说着抱着萧金凤,大步向梯级走去。 走出冰窖,二人才发现上面是一处假山。四周亭台楼榭,景色可人。 只是已经午夜,所以人影全无,只有盏盏灯笼,淡黄色的光影,映照在平静无波的湖面当中。 沈雨笑突然想明白,为什么石井里面可以有那么多的水。 二人沿着抄手游廊迅速地前行。 外面的温度高出地窖许多,萧金凤渐渐醒来,发现自己被一个男子抱在怀中,还不等看清楚,就本能地扬起手,“啪”地给了苏冰鹤一个耳光,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夜空中。 苏冰鹤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把她放下,腾出一只手点了她的穴道,再抱起她继续前行。 “女孩子太凶了也没什么好处的。”沈雨笑莞尔道。 苏冰鹤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当心,龙步云就在附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