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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华戎扑过去,“绢!” 他狂叫,猛地将少女身体抱起来,他要让她苏醒,回应绝命的呼唤声,可是一切都是徒劳,侵略者炸弹的弹片切开了女孩的动脉。 全紫英和商洛昀组织幸存的同学紧急抢救伤员,他们没有任何药品和绷带,对于受重伤的同学只能眼睁睁望着他们凄楚地死去,三十四具尸骸被抬到麦田的平场,殷红的鲜血染红了落日余晖中哭泣的田野。
段华戎含着眼泪,将渐渐冰冷的苑茹绢背到牺牲同学集中处,小心地平放在松软的麦草上,女孩安详地躺在那里,仿佛睡着一般,除了天蓝色短衫和白色围巾的斑斑鲜血,再也找不到能令他伤感的死亡记忆。 他半跪下来,轻轻吻了少女冰冷的额头,这位文静的女孩一直暗恋着他,只是从未表达过那份爱慕……敌机来临的时刻,她迎着子弹的方向……。
他默默地离开那块伤心的平地,蹒跚在被炸麦田新成的沟壑间,帮助全紫英做善后救援,背着受伤的同学,走在遍地呻吟的阡陌里。 两辆黑色轿车由远而近,段华戎用余光扫视了一下开来的汽车,起初以为是救援的医疗队,他期盼着他们的到来,可仔细看时,不觉暗自一怔。车停的时候,从第一辆轿车里第一个冲下来的不是医生和护士,竟然是一个身材高挑,身着白色短学生衫的少女。 黄昏后的火烧云将女孩白色学生旗袍衫映照成橙红色,黑色得体的学生裙勾勒出完美的曲线,要不是这血与火的葬礼,他也许会伫足欣赏,就像在金陵郊游时的洒脱和浪漫,一群书生意气的青年不会错过对民国新潮女流的平头品足……他再没有那份兴趣,背负着好友苑茹绢牺牲的沉重,他的目光已经冻结。
女孩在燃烧的野麦岭焦急地寻找着,直到发现段华戎之前,她惊悸地在这火烧的地狱中奔跑了几个来回,就像丢了魂魄一般,她绝望地抓着自己发辫,焦急和紧张的跑动,当段华戎忙碌的身影出现在面前,她已经近乎丧失了继续寻找的勇气。就像发现生命里最珍贵的希望,少女激动的哭声变成了喜泣的呼唤: “华戎!” 少女踉跄着出现在段华戎的身后。 少女呜咽呼喊,他才意识到来者是谁,一双秀气少女的手此刻已紧紧将他搂住他: “我还以为你死了!……” 段华戎轻轻转过身来,紧紧抓住少女的双臂,将惊恐的女孩揽进怀里。 “冰儿,我以为今生看不到你!你怎么来了!” 段华戎抹去少女脸上的泪滴。 “当我得知你们走了之后,就哭着去找爸爸,他拗不过我,就派了警卫车追赶你,爸爸说这列火车会遭到轰炸,我吓坏了,路上没有停……” “难怪我运气这么好,居然在猛烈轰炸中安然无恙……” “不许你再偷偷离开我!否则,我就不再保佑你……” 女孩委屈地又呜咽起来。男孩凄苦地微笑。随后,再次将少女搂紧,悲伤而缓慢地说道: “有件事,要告诉你,茹绢,……” 女孩瞪大眼睛。 “她没能幸免……” “你说什么?……茹绢怎么了啊!” 初闻噩耗,最好朋友的伤逝使虞婉冰不敢相信, “她……死了。” “她在哪儿!…” “在麦田的空地,弹片击中颈动脉,无法挽回……” 冰儿跪在充满焦糊味的麦田,身边是面色苍白,已经离去多时的苑茹绢,她为密友揩去凝固在脸颊和玉颈上的鲜血,梳理着蓬松的秀发,将血染的围巾轻轻缠绕在女孩美祈的脖颈,。牺牲同学被抬上卡车,在冰儿与商洛昀等挚爱同学呜咽的泪光中,三十四位热血儿女的尸体被运回南方故里。 两辆轿车中,有一位身材魁梧的中校军官,他一直陪护在冰儿的身旁,保护好小姐是他此次北上的职责,他是南京虞参谋长的警卫营长,这位南京高级将领在临行前嘱咐,无论冰儿小姐走到哪里,他都要力保其绝对安全,要设法把她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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