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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的晚餐 从香港回来以后,我一直感冒发烧,牙齿痛了个把星期,我心想不会得什么“非典”了吧,仔细想想也不会啊,得“非典”怎么会牙痛呢?后来去了医院,医生说我平时吃太多的棒棒糖,导致牙根发生感染,产生炎症,什么乱七八糟的。=,.= 又开学了,下午画画给我发短信的时候我还在教室里打盹儿,其实我感觉在教室的桌子上趴着睡觉有时候比躺在家里的床上舒坦。 画画短消息里特别热情地说叫我晚上早点儿回家吃饭。明天是画画的生日,晚上从学校出来,在大街上转悠了半天,打算着买点儿东西当生日礼物。不过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女孩子平时都喜欢点儿什么东西,琢磨着也不能送什么睫毛膏、丰乳霜、性感内衣之类的东西,虽然很实用,不过一看就知道你没涵养,粗俗!我记得在上次陪她逛街的时候,她说喜欢某件裙子,但是实在太贵,就没买。我看看橱窗里那条蓝色的裙子,标价1100,(ˉ□ˉ ,那可是人民币,你以为西瓜皮啊?数了半天脚指头,咬咬牙,就买它了,不管适合不适合,凑合着用吧。 买完东西刚出店门,有个人从背后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震司,你怎么在这里?”回头看见美羽正冲着我微笑。 虽然早已经对她不抱任何的幻想,但我仍然被眼前的这位女孩搞得血压一下子刷刷刷地飙升。 美羽和那个叫金旗的交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期间我一直敦促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件事,因为我没有信心在看见美羽的时候还能笑得出来。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知道这件事对我的打击会减轻,可能是因为有画画陪伴在我的身边。 她说:“新鲜了!难得能在女装店碰见你。” 我抓抓头皮笑着说:“给朋友买点儿东西,呵呵。” 虽然上次聚会弄得场面气氛比较尴尬,但是今天看她完全没在意的表情,心里顿时轻松很多。 她看了看我手里提着装女孩子衣服的袋子:“你有女朋友了?怎么都不告诉我啊?” 我抓抓头皮笑着说:“没有没有,明天是朋友生日,随便买点儿东西当做礼物。”我很奇怪为什么说这话时没有丝毫的内疚。 她说我比以前瘦了,我说:“是吗?”其实这不能怪我,自从和画画交往后,她就整天嚷嚷给我做饭吃,那做饭的手艺比智喜还要凶险,我估计她是别有用心,我整天吃她做的东西还必须得死撑着脸说好吃好吃,回头还得啃过期方便面,要么就去小熊房间偷隔夜包子吃。 美羽说今天既然这么巧,晚上去你家给你们做顿好的,一起吃顿饭。大家也好久没见了。我听了马上乐了,至于画画的事儿呢?呵呵,全一股脑儿抛到了九霄云外。(画画是谁?有谁认识吗?=..=a) 美羽的做菜手艺在我认识的人里面是出了名的。陪她逛超市,跑菜场,挑选大包小包的材料,那感觉就是和跟画画在一起不一样。说不出的感觉。 回家的路上下起了雨,夏末的雨总是这样的扰人。可是我觉得很Happy,我撑起了雨伞,而美羽很悠闲地走在我身边。 从地铁站出来,手机短消息铃声响了,我拿起手机就看到五个未接短消息,全是画画的手机号码。最后还有一条短消息是:“外面下雨了,早点儿回来,等你吃饭呢。”我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八点了。画画这傻丫头固执得让人接受不了,等不到你愣是绝不罢休。上次我住院,她为了等着我醒,竟然穿着浑身湿漉漉的衣服就那么睡着了。 我和美羽大包小包地回到家,一开门,画画知道我回来了,从厨房里跑出来,兴高采烈地冲我温暖地一笑。她突然看见美羽也在我身边,先是一愣,接着马上一百八十度转变,笑脸相迎,上去就拉着人家的手说欢迎欢迎,很久没见了。 这家伙还真会随机应变,我楼下楼上地跑一圈,发现只有画画一个人,我问其他的人呢?画画说大家放学了都还没回来,说都在外面吃饭。 乘美羽转来转去还在参观我这大房子的间隙,我把画画拉到一边跟她咬耳朵说:“今天偶然碰见美羽,说大家很久没见了,她过来只是给大家做顿好的,呵呵呵。” 画画冷冰冰甩我一眼,说:“你笑得好贱,你是不是又想法子吃人家豆腐?”=..= 美羽过来说:“刚才听小震说你们每天都吃不饱,整天啃方便面,所以今天有空我过来给你们做顿好吃的,呵呵,其他的人呢?怎么没看见。”美羽刚一说完,画画就嘿嘿嘿地笑,说是啊是啊,手却在我背后死命地掐,跟拧豆芽菜似的,搞得我额头直冒冷汗。T人T “他们可能还在学校,可能要等会儿才回来吧。” 美羽耸着鼻子闻闻屋子里的味道:“房间里怎么这么香?” “哦!大概是隔壁在做饭,呵呵,你先去楼上的房间参观参观,我去厨房收拾一下。”画画边说边一个劲地把美羽往楼上推。 我纳闷儿了,她今天吃过老鼠药了,怎么比我还热情啊?o_O? 我问她是不是已经在做饭了?她朝我做了个鬼脸:“切!我才懒得做呢,吃现成的多好啊。”说完,咚咚咚地转身两手叉在背后跑进厨房,我看见她手指上好像包着几张创可贴,奇奇怪怪的。 刚想坐在沙发上喝口水什么的,突然想到昨天从西园那里拼死拼活借来的几张HGame,还在床上不知道哪个角落里躺着,哇!这还得了,我连忙跌跌撞撞地往楼上冲。 跑进自己房间,看见美羽正好坐在我床上,四处地张望,我差点儿当场昏倒。 她看我进来笑着说:“肯定是你的房间,看起来很干净嘛。” “呵呵,那是画画收拾的,跟我没关系。”推卸责任是我从小养成的几个好习惯之一,不管是好事坏事,先推得一干二净的,总之安全第一。 我看见美羽表情好像没什么反常,估计她应该还没发现那些罪恶之源,我赶紧抽筋一样地转悠着眼珠子到处扫射,汗如雨下。 突然瞄见美羽身后的枕头底下露出几张光盘的一角,⊙v⊙,这不是要我的命吗?当时想不了那么多,也没时间想,我立即一头冲上去,脚下突然一踉跄,整个人失去重心和美羽一起倒在床上,她本能地赏我一拥抱,我的手就刚好挂在她的腰上,(嘿嘿,我爱我的手。=_______,= ) 当时气氛出奇地安静,她的脸就在距离我不到几厘米的地方,我能闻到她头发上的味道,她眼睛看着我,我看着她,大眼瞪小眼的。大家都没说话,就像所有恶心的肥皂剧情节一样。 我想下一个Action就应该先来个Kiss热热身,HoHo! 正傻了吧唧胡思乱想着,门口一声怒吼把我吓得噌地从床上跳起来,回头突然看见画画在门口瞪着我们整整十秒钟,然后吼道:“震司!你这个该死的!是不是你把洗手间的手纸用光了?”一句话差点儿把我吓得从床上滚下来,画画看见目的达到了,转身气呼呼地就走了。美羽从床上起来,红着脸,低着头,理理头发匆匆起来了,说:“时间晚了,该做饭了。”(我的Kiss,没了,T人T。) 半个钟头后,我从楼上下来,看着满桌子美羽做的美味佳肴,我才感觉到过去那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过得就跟灾区人民一样。 画画这人特别好糊弄,一看见好吃的就魂儿都没了,唧唧歪歪地把每个菜都挨个儿添油加醋地赞美了一番,嘴里不停地唠叨着,肯定很好吃,肯定很好吃。我心想你还没吃怎么知道味道好,这恭维话说得也太小熊了。 席间,画画就死命地揭露我和其他三个男生的那些个乌七八糟的丑事,寻开心,当笑料,俩丫头还哈哈哈笑得很是十三,搞得我整个人蹲那儿感觉就跟光着身子一样。=皿= 美羽走的时候,我让画画帮我送她去地铁站,两个人刚走出不到几分钟,我刚想回头坐下来放松一下紧绷了一晚上的脑神经,门铃又响了。 开门,其他六个土匪浩浩荡荡地回来了,雷门鞋子还没脱,就嚷嚷着饿死了,饿死了。 “我说你们都干什么去了,怎么才回来?”我问。 五月说他们和雷门乐团的一帮子人在外面吃饭,顺便为他们上次在校庆上的迷幻表现庆祝一下。呵呵,那当然,我想就凭借雷门乐团里那几个花里胡哨的帅哥,糊弄糊弄那些台下整天喜欢多愁善感的一帮女生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雷门正组织着大家出去宵夜的时候,西园突然拿着盘菜咚咚咚地从厨房里跑出来,半条菜根挂在嘴边,晃来晃去的,边说话嘴巴还在嚼啊嚼的:“不用了不用了,厨房里有一大堆没吃过的菜呢。” 我跑进厨房一看,一大堆已经做好的饭菜放在橱柜里,要不是西园饿的时候就喜欢在厨房里翻箱倒柜,我还真不会发现。我看着一碟碟的菜,都是平时大家最喜欢吃的,旁边还有几本新买的烹调书和几张创可贴,我望着创可贴,愣了好久,心里有点儿酸溜溜的。 于是我赶在画画回来之前,偷偷摸摸地把买的那件衣服放在她的房间里,不过感觉还是不妥,就写了张字条放上面,上面写着:你今天做的菜很好吃,我们大家都很喜欢。 刚转身,看见画画已经站在门口了,她过来坐在床上背对着我,一只手里捧着我送她的衣服,一只手里捏着那张字条,用手擦了擦眼睛,回过头微笑着对我说:“喜欢吃就好,喜欢吃就好,我会继续努力做的。” 我看着她眼泪在眼眶转啊转的,有点儿不知所措,我想我应该早点儿闪人,女孩子可能和男孩子一样,不喜欢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眼泪,于是我连忙说,那我先出去了。她叫住了我说:“还有,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晚上我躺在床上,不知道怎么回事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觉,最近的日子我一直这样,总爱胡思乱想,脑子有一堆堆的事,实在没辙,把Mp3摸出来,戴上耳机听音乐。我是听着歌睡着的,我在歌里莫名其妙地找到了许多共鸣,熟睡之前我想了很多东西,但是已经忘了,大概就是关于画画吧。 约会 第二天早上,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我吵醒,我就知道是画画,除了她谁会敲门敲得就跟扫黄打非似的。我说我在穿裤子呢,等会儿。话音刚落,画画就冲进来了兴冲冲地问:“怎么样?怎么样?好看不好看?” 我手忙脚乱地提着裤子也来不及看就应付着她说:“好看好看。” 她冲上来挽着我的手说:“我穿着它,今天跟我出去玩好不好?” 我懒得对付她,我说:“其他人没空吗?” “喜欢叫你,怎么样?和其他人没关系,快,换衣服。” “一大早的,我还要睡觉呢。” 她看看我的造型说:“你不是已经起来了吗?” 我连忙又脱了刚穿好的裤子,一头倒在床上:“什么啊?我刚睡呢。” 其实这些小动作对她来说根本就是多余,她想做的事,不管你是死是活,就算是尸体,她也会拿刀捅几下看看是不是真挂了。 “别找借口,不穿裤子也得陪我去。” 无论怎么说,我还是被她这么强暴似的拖出来了,但是我提出了一个条件:死活都不去陪她逛街买东西,自从我有了上次在女士内衣部的经历后,我在家里受宠的地位就直线上升,大有赶超小熊之势,大家有事没事就拿我的“女士内衣传奇”挂在嘴巴上,唠唠叨叨的,寻开心,找乐子。=皿= 出了地铁站,我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她呢,一脸阳光灿烂地含着珍珠宝棒棒糖,嘴巴鼓鼓的样子倒是非常可爱,她别提多得意了,面带桃花,走路也不好好走,一扭一扭,勾着我的手臂,我这时才发现她穿的衣服就是我送给她的那件,穿在她身上还真不错。我随口说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不错。她笑了笑说:“你买给我的,我都喜欢。” 我问她为什么今天一定要吵着出来玩?她从嘴里拿出棒棒糖,说:“因为你送我件这么漂亮的裙子啊,我要穿着它和你出去。” 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我懒得对付她,眼睛正瞟着旁边的几个漂亮女生呢,突然手臂上一阵刺痛,她死命地掐我,痛啊。T皿T “你眼睛在看什么?”说完她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说别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人家都在看我们呢。 “你也会不好意思?越看我越要拉,怎么样?关人家什么事。”今天画画精力充沛,其实我看着她这么开心的样子,心里真庆幸那天没买错东西,自己也不知不觉地心情好了起来。其实有这么一女朋友也非常不错,人又漂亮又可爱,但是就缺了点儿东西,到底是什么,呵呵,我也不知道。 今天艳阳高照,街头行人如织,因为是星期六,游乐园的人特别地多,画画路上挽着我的手,在滚滚人流中与我依偎前行,我说想去看电影,她却拖着我要来游乐园, 我问她:“为什么不去看电影?” “看电影太浪费时间了。”这么赶时间干吗?又不要你回家买菜。 我们走过过山车的时候,她拽住我:“去玩过山车,我小时候就很想玩这个。一直没机会,今天你陪我玩吧。” 我从小到大最痛恨的就是过山车这该死的东西,人坐在上面一圈一圈地绕,感觉下半身仿佛消失了一样,人还疯疯癫癫地直嚷嚷,跟神经病似的。 于是我斜眼瞅瞅她说:“这个是未成年人玩的,你已经发育了,不能玩。” 刚说完她又朝我手臂上死掐,我痛得哇哇叫,她白我一眼:“切,我看你就是一肾亏。”刚好旁边走过的俩女生听见了,嘿嘿地笑笑,该死的,这脸丢大了。=皿= “肾亏?你说谁肾亏?好!到时候你别叫。” 我嘴巴上是爽了,但是一到上面我还是大喊大叫的,跟刚从精神病院后门逃出来的一样。 受了半天罪后,我摇摇晃晃地从上面几乎是滚下来的,整个人好像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袋装冻鸡一样,胳膊都支不起来了,两条腿都快绕成一团了。 刚走了几步,一阵恶心直灌喉咙,我赶紧抱着垃圾箱宣泄肚子里的东西,画画拍着我的背使劲地糗我:“在上面看你乱嚷嚷,我还以为你很High呢,切!没用!” “你说谁没用,呕……”丢人啊丢人。 她若无其事地朝周围看看,自言自语:“现在玩什么呢?我们去玩保龄球吧。” “有没有搞错啊?我还没吐光呢,等等,呕……”T皿T 就这样被她折腾了一天,回来的路上,我默然无语地陪她走,她就在边儿上哼哼唱唱的,我还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她突然在拍大头贴的房子门口停下来,拉我问:“我们去拍大头贴好不好?”其实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你!看什么看,就是你,陪我进去拍照片,什么?不愿意?想死是吧?”-_____- ,想想也被她给虐待了一整天,也不在乎再多虐待一次,没办法,上辈子欠她的。 刚一进去,就感觉里面空间很小,灯光昏暗,雷门肯定会说在这里干坏事应该比较适合。 她紧紧地挨着我,熟练地按着五颜六色的按钮,反正我也不懂这些个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只能在旁边瞪着天花板傻愣着。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拉着我靠在她身边,叫我脸对着镜头,我傻看着那东西,呆呆地不知道该来个什么表情。过了会儿,她可能感觉我的面部表情不够火辣,不够新奇,不够出位,用手把我的脑袋拧来掰去的,死命地践踏,而她却一直在吼吼吼地淫笑,好不容易搞完了,我差不多快挂了。T人T 从里面一出来,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她开心地捧着一大堆贴纸相片,这里翻翻,那里看看,还拉着我说:“你看你看,这张怎么样?” 我看都不看她,随便应付她说好好好,不错不错。 她说:“快,把你的手机、钱包都拿出来。” 我把东西掏出来问她干什么用啊?刚问完,就看见她把刚拍的大头贴一张一张地全贴上去了,完了她皱起眉头,正儿八经地对我说:“不准把贴纸给撕了,不然你小心点儿,听见了吗?”=..=b 被甩 星期六的晚上,我从学校图书馆啃完书出来,在地铁站等地铁的时候,看见身边的一对一对的学生模样的少男少女,嘻嘻哈哈,有说有笑的,再看看自己两袖清风,孤家寡人,想想真是世态炎凉。 回到家,房子里静悄悄的,没开灯,门里门外转了一圈,竟然一个人也没有。看看手表已经快九点了,这帮猴子又不知道死哪里去了,心想有玩的也不叫我。 走过画画的房间,看着里面空空荡荡的,感觉有点儿郁闷,也不知道近些日子自己到底怎么了,会不会是像小熊经常说的内分泌失调症候群。跑到楼下,倒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坐下来换了个频道看了会儿,突然电话响了,雷门打来的。 “喂!说话。”我说。 “雷迪森,1723号房,大家都在,就等你了,快!” “啊?” “对了,别再穿着裤衩、拖鞋过来,不然不认识你。”=,.=^ “太好了!我等会儿就光着身子过去。” “疯子!” 我抓抓脑袋豁然记起今天是雷门的生日,我们四个男生有个规矩,每年谁过生日都不准送东西,俗气,见外,腐败。雷门庆祝生日的时候,从不喜欢去Disco啊,或者下馆子什么的,他说以上的地方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玩腻了,但是生日不一样,一年一度,所以要安排得私人化一点儿。 赶快上楼,换衣服,梳妆,打扮,嘿嘿,雷迪森,怎么说也是五颗星,美女辣妹扎堆地数,哈哈哈,想想就乐开了花,真是无药可救了。今天晚上打算穿得风骚一点,黑色洋装、驼色贴身衬衣、水洗牛仔裤、船形黑皮鞋、腰链子,呵呵,小楠说过,男生出去夜生活就得花点儿心思。 其实话说回来,这段时间我们四个男生都有了许多许多的变化。原来我们是一打打的坏习惯,上完洗手间不关灯,穿着裤衩乱溜达,吃完东西不收拾,令她们四个女生整天唠叨着说我们四个男生最适合居住的地方是动物园里的爬虫馆。 雷门每回都皱着眉头跟她们对骂:“其实你们最适合住猴山,没事就翻毛抓虱子,完了还放嘴巴里嚼嚼,废物利用,多环保啊!”之后就是一顿群殴。-_______-b 其实我们也很爱干净,基本放了学,就换不同的衣服,脱下来的衣服也不记得洗。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一件衣服穿一天,脱下来就随便扔,第二天换另一件,穿一天再随便扔,所以现在我房间里衣服根本不知道哪件是干净的,哪件是应该去洗的,就一直这么堆着,房间乱得跟垃圾场一样。夸张点儿说,有时我人睡在房间里,人家进来翻了半天,愣是找不到我人在哪儿。 我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难得还喷了点儿啫喱水,我平时不喜欢碰这个东西,感觉头发黏黏的,喷完了感觉头上像顶着块年糕似的,缺乏动感。全身上下收拾半天,对着镜子照了照,呵呵,简直风骚、做作、假纯到了最高点。 雷厉风行地出了门,打了辆车就往雷迪森冲。路上他们又打电话给我,说我怎么还没到啊。我说你们猴急什么啊,已经在路上了。雷门嘴巴里想说什么,又吞吞吐吐的,还是没说。 我望着车窗外的街景,心想等会儿又可以看见画画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就有点儿忐忑,感觉这段日子变化太大,等会儿面对她时不知道该给什么表情,于是我就抽这么点儿空,在车上折腾着脸练习着,司机从倒后镜里不停地瞄我,他不会直接开到动物园吧。 到了目的地下车一看,雷迪森啊雷迪森,连吹过来的风也感觉特别地销魂。 到了十七层,一出电梯门,就看见通天的红毛地毯,踩上去感觉很舒服,软绵绵的,就像踩在小熊屁屁上一样。 绕来绕去,终于找到1723房间,远远就看见雷门蹲在门口,鬼鬼祟祟地对着手机,唧唧歪歪地嘀咕:“今天晚上不行。你自己去玩吧,什么?你也要来?不行,里面都是些我爸爸的朋友,无聊得要死,我真没骗你。女孩子?旁边没别的女孩子。”--^ 他抬头一看见我,拼命地朝我招手,对着电话说:“先就这样了。”挂上电话,雷门过来问我都在干什么啊?这么慢。我说你急什么啊?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快了。 我让他先进去,自己去下洗手间。五星级就是五星级,刚进去洗手间就感觉和家里的完全不一样,里面连一点儿屁味都没有,简直地狱天堂两重天。我对着镜子拨拨自己的头发,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看着镜子里的我,嘿嘿嘿,今天怎么看自己都是金光闪闪的。就凭这造型,再加上雷门平时灌输我那些个临阵磨枪的技术,呵呵,等会儿好好在画画面前显示一番。看了镜子中的自己一下子信心大增,猥琐的眼神刷刷刷地直闪。 正自我陶醉着呢,突然背后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回头一看,吓我一跳,那只美术社的臭虾竟然站在后面嘿嘿嘿地朝我笑,我就纳闷了,他怎么会在这里?想想也对,五颗星的酒店有时候难免也会有几只蟑螂臭虫的。 他说:“怎么这么巧啊,你怎么也在这里?” “呵呵,今天我同学在这里开生日会,你呢?” “我前几天把了个马子,她今天说出来玩玩。” 他突然把头凑过来,用胳膊肘撞撞我,说:“我等会儿打算骗她去开房,嘿嘿。” 我假笑,说:“那要恭喜你了,呵呵。”--,真是禽兽不如的东西! 他对着镜子娘娘腔地梳了半天毛:“那我先走了,有空再聊。”说完他拍拍屁股闪了,我心想今天晚上又不知道哪位无知少女要命丧黄泉。 走进1723套房,看见满屋子的彩色气球,花花绿绿的,很像是迎新年的嘉年华派对。放着FatBoySlim的电子音乐,轰轰隆隆的。 小楠和小熊正对着电视在玩PS2实况足球,全神贯注,两只手跟抽筋似的。西园拿着DV机这里拍拍那里照照,忙得不亦乐乎。转头看看,反正数来数去就是我闭着眼睛也能猜到的那些人,穿着还保持了他们一贯的风格,Rock加HipHop。 房间周围一圈放着各式各样的自助食物,烟酒鱼肉,蔬菜水果,一盘一盘的全用银光闪闪的大盘子放着,一眼就看见小熊一个人闷着头正在那儿鼓着腮帮子啃东西,就跟牢里刚放出来的一样。五月和智喜坐在房间的角落里精神抖擞,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俩手指啪嗒啪嗒地没停过。我进来的时候大家抬起头看了我几秒钟,似乎想要说什么话,但又没说,转过头继续忙着自己的事。 刚回过头,看见角落里坐着一人,我当时就愣了,臭虾?(⊙_⊙;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看见我进来,表情也有点儿惊讶,但这家伙阴得很,表现得不是很明显。我突然想起他刚才在洗手间里跟我说的话,难道他说的那个无知少女也在这个房间? 我随便拉了个人过来问,我说这家伙是谁带来的,小熊的回答把我吓了一大跳,他说是画画带过来的。 下面的场景真是让我始料未及,我看见画画从洗手间出来,看见我也没和我打招呼,冷着脸走过我面前,当我是二氧化碳。其实我刚才还愣不知趣地正想上去甩几个排练了很久的表情。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见她竟然当着我的面坐在臭虾的身边,然后手挽着那小子,有说有笑的,臭虾这厮也真心领神会,皮笑肉不笑地对她说,你今天真漂亮啊。 当时我完全傻了,跟只烘番薯似的完全没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更让我恼火的是画画不但没有丝毫不自然,还摆出一派夫唱妇随的祥和景象。平心而论,若是在我初中那个时代,哪能吃这样的亏,早冲上去把他给撕了,然后扔空中一片一片地飘。不过今天的公共场合不允许,看看自己穿的也不舍得动粗。 这小子回头看了看我,下盘还算稳定,面不改色心不跳,于是我决定打持久战。我慢悠悠地过去,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假装气定神闲,剥了根棒棒糖含嘴里,眼睛里放射出杀手的光芒,一会儿扫扫画画,一会儿又戳戳臭虾,半天就是掐着屁不放,我心想如果画画真的就是你臭虾拐的那个女孩子,我今天非掐死你不可。=皿= 没多久,臭虾看样子被我眼睛瞪得耐不住了,当着画画的面,皮笑肉不笑地主动开始跟我发话:“你好!”我根本不把他当盘菜,我当着画画的面,仰仰下巴,问画画:“他是谁啊他?你朋友?”我说话那态度就跟城管抓住个卖盗版碟片的。 =..=^ “你好,我叫臭虾(音译),你就是震司吧,画画经常说起你。”他笑着装疯卖傻,我听了差点儿一屁股坐地上,搞得我有点儿猝不及防,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我心想好小子!跟我玩阴的,藏了几把刷子啊!把脸皮当书翻。我承认是小看他了。 我转过头朝大家看看,那帮死人正在旁边快活着,没时间搭理我们,嘻嘻哈哈的,根本不知道这里正在酝酿着一场战争。我一脸笑容地说:“臭虾?名字取得不错,特别好记,就是坏肠胃,呵呵。”他愣了愣,然后笑了笑,我想凭借他的智商应该理解了吧。 我上下地打量了他一圈,他头发是离子烫,我的是银丝烫,他裤子Jack&Jones,我的是Levi’s;他脚上穿的是Nike,我的是Puma复古限量版。 嘿嘿,做完了技战术分析,我气更壮了,做深情状,肉麻地望着画画说:“你今天穿得真漂亮,呵呵。”她竟然看都不看我,低头不做声。 看样子这招雷门式的马屁不灵,于是我海吹牛,我说我经你平时的教导,画功已经见长,终于能把人画得像猴子了→d(˙人˙)b。画画勉强朝我笑笑,笑得那个难看啊,跟哭似的。我瞥了一眼臭虾,他正死死地盯着画画的大腿和胸部,两腿神经质地哆嗦着。 后来画画给大家介绍臭虾,我觉得我的机会来了。 画画说臭虾是美术社的后起之秀;我说我是美术社的狗皮膏药。 画画说臭虾的画是属于现代派;我说我的画是属于抽象派。 画画说臭虾的作品很多人都喜欢;我说我的作品很多人看不懂。 画画说臭虾的代表作是高山、流水、蓝天;我说我的代表作是热水袋、豆腐皮、一撮毛。=_______,=|| 大家估计没听明白,相互地大眼瞪小眼,我想画画可能不高兴了,看我这么对待她带出来的朋友,谁会扛得住啊。 我抽空看看她,但她却低着头,没说话,长发蜿蜒在脸颊上,我看不见她的表情,我心想你平时不是老对我大呼小叫的,挺把自己当回事的,今天怎么这么老实。好在难得大家都挺开心的,我也没把脾气挂在脸上,于是嬉皮笑脸地赶紧赔礼道歉,说:“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哈哈哈……” 大家闹哄哄地乱到快十二点,一堆一堆的人在地毯上坐成一圈在玩“天黑请闭眼”,就是那个警察抓小偷的弱智游戏。 大家玩的时候,臭虾坐在画画的左手边,我坐在画画右手边。游戏间,我突然瞄见臭虾那小子不停抓机会在画画身上蹭啊蹭的,揩油,一会儿摸摸她的手臂,一会儿拍拍她的腿,最后竟然还把手伸到她屁股后面,不知道在后面胡搞什么。 当时我再也忍耐不住了,火光冲天,怒发冲冠,一把上去抓着那小子的毛蹄子,就朝他吼:“该死的,你!手在干什么?”边儿上一圈子刚才还嘻嘻哈哈的人被我一句话给吓愣了,全部朝我和臭虾看。 画画没抬头,好像早知道他的所作所为,这使我更加恼火,于是我再吼,声音很大:“这小子是个变态啊,你怎么跟这样的人在一起?” 我绝对没想到,画画竟然转过头,瞪大了眼睛,朝我大声嚷嚷说:“我的事不用你管!” 她竟然在大家面前说这样的话,我肺都气炸了,=皿=,也顾不了旁边的一大堆人,我说:“哦!我算是弄明白了,你一直在玩我对吧?” 她听了表情很吃惊,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但是我哪里会注意到这些啊,正傻了吧唧地闹腾着呢。╭( ̄□ ̄)╯ 臭虾那贱人可是耐不住寂寞的虫,一个劲地在边儿上煽风点火,说:“原来你以前的男朋友在这里啊,实在对不起,我不知道。” 什么叫做小人当道我算是见识到了,自己装白痴,装弱智,一下就把球踢到了我的身上。画画倒是从容不迫地一把拉住他的手,朝门口走,说:“享尔,有点儿晚了,我们差不多该走了。”我听了差点儿摔倒在地,心想你都管他叫“虾”了,连“臭”字都不要了。 于是我一把拽住画画的手问:“你今天是不是脑子出什么毛病了?” 她背对着我,不做声,臭虾那小子就一直在旁边阴着脸问画画:“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画画想都没多想,说:“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听了完全傻了,心想我以前怎么就没这特权啊,对他的态度就跟对待祖宗十八代,对我的态度就跟对徒子徒孙似的。(T皿T) 臭虾那贱狗还在旁边近似于疯狂地释放口臭:“但是你以前男朋友在这里,要不要……” 我一把把画画给拉回来:“你是不是疯了?真的要跟他走?” 画画低着头没说话,那烂香蕉还在旁边装模作样,搭着画画的肩膀:“我看改天吧,震司好像真的生气了。”我心想你小子真会演戏啊,不去HollyWood真是可惜了。 画画没有理会他的话,很用力地甩开我的手,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就她那一甩手,我整个人都冷了,臭虾凑上来说:“震司,我会帮你劝她的,你不要担心。” “享尔!我在外面等你。”画画在门口没回头,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臭虾见画画已经走出房间,回过头来,阴着脸凑过来看着我,露出他的本来面目:“呵呵,不好意思了,那我先走了,你玩得开心点儿啊,呵呵!” 我一把拽起他的衣领:“小子,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乱来,我宰了你。” 他表情倒是很自然,很Nature,没有反抗,反而笑嘻嘻地说:“你放心,其实我这个人很内向随和的!”说完拉开我的手转身离开。 大家挨个过来碰了碰我问是怎么一回事,智喜上来就骂我:“你是不是男孩子啊?女朋友就这么被别人给带走了?” 其实我当时根本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感觉整个脑子里乱糟糟的,轰轰直响。 五月也忍耐不住:“那小子是谁啊?我刚才就看他不顺眼。” 雷门和西园过来说:“要不,你别出手,我们几个现在出去把他给撕了?” 我拉着大家说:“不用了,再怎么说也是画画的朋友,没事的,这人我认识,呵呵。”我觉得我说这话时,特别恶心。其实我心想今天是雷门的生日,难得开心的日子,我不想大家为我的事而不高兴。 小熊则还在边儿上,嘴巴吧唧吧唧嚼着块西瓜,嘟着脸→(?襈ε?襈),朝我们看来看去的,这傻小子八成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 那天晚上,我发现自己开始难过,我的心脏好像就一直跳得缓慢;我也发现自己还真能喝,一桶的十二瓶啤酒加三分之二的JackDennis,都叫我给干了;我也发现我的歌唱得也不错,蜡笔小新的大象歌词我竟然也能倒背如流,唱得比小熊都恶心人。大家都看得傻了,因为连我自己都很难解释我今晚的举动。 晚上从雷迪森出来以后,在出租车里谁都没说话,我就这一死德行,碰见不高兴的事,我就死闭着嘴,一言不发,后来我破天荒地晕车了,胃里翻江倒海的,酒气是一阵阵地往上涌。 小熊见我脸色不对,连忙叫司机把车靠边停下,我一打开车门就冲了出去,那些东西从我的口腔一齐喷发出来,中间还夹杂着几滴眼泪。几个人上来拍着我的背,智喜看着我的惨状说了句特别有深度的话,她说:“谁让你憋着不呼吸的,你看都憋得吐了。”-_____-b 回到车里,司机把车开得四平八稳,车里的音乐也关上了,周围很安静,一直开到房子门口,我浑浑噩噩地被几个人从车里抬着出来,雷门很平淡地跟西园说了句:“回去给他弄点儿开水,好好睡一觉。”我心想雷门今年的生日是他最不开心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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