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报告申请会的会场外。
“唯，你终于来了。我们已经等你好久了！”瑗和淑一起出声向我抱怨。瑗这家伙，还特地把“终于”那两个字重重地重复一遍。
“唔，实在对不起，公车晚点了。”既然是自己有错在先，只好老老实实地低头向她们承认错误。不过呢，我还是在迟到的理由上撒了点小谎。:-)
“哎呀，算了啦，我们快进去吧。不然的话，就真得是来不及了。”淑站出来打圆场。紧接着，那两个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伸出手，一齐用力把还未喘过气来的我给迅速地拖进了会场大门。
三刻钟后。
会场外，只有我和瑗两个人面对面地站着。
“淑她还没好吗？我们两个都已经完成那么久了。”瑗嘴里不满地抱怨，不停地向会场里张望。
“你耐心点啦！”我安慰她，“因为她一直比较细心嘛，而且可以填补我们计划上的那些不足之处啊。”
“那么，你的言下之意，就是说我向来粗心莽撞了？”不想，话一出口，瑗立刻摆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显然是对我所作的评价表示不满。
“没有啦，我又不是只说你一个人。对不对？”我连忙摆手，她那过激的脸色终于渐渐趋向缓和。紧接着，我又一本正经地在后面添上一句，“何况，谁都知道，我们瑗大小姐平素不仅粗心莽撞，还特别喜欢给人添乱呢……”
“唯，你真是太可恶了……”瑗彻底抓狂，龇牙咧嘴地向我张牙舞爪。可惜啊，平素辛苦建立的淑女形象此刻全毁。
我笑着躲。
蓦地，身后传来一个满带疑惑的声音，感觉却莫名地熟悉--
“唯？……你是唯？”
来不及收住肆意的笑，我本能地转过身回望。
一个身材颀长的身影，一个俊美潇洒的身影，一个无限熟悉却又感觉十分陌生的身影……
刹那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莫名地在自己的周围缠绕，恍若隔世……
我的心猛地颤抖，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身体瞬间石化。整个人仿佛是被闪电击中一般，狠狠地震动了一下。唯一能作的反应，就是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呆呆地望着眼前的这个人，震惊于此刻偶然的相逢。
一双宛若在夜空中点亮星辉的黑眸，深邃叵测，犹如一片幽深迷离的海洋，涌动着动人心魄的浪潮……
一张教人屏息的俊逸优雅的脸庞，带着神秘的，令人难以琢磨的浅浅微笑，是陌生的，轻佻的，邪气的，然而，却恰恰更显出其独特的成熟魅力，隐含着足以致命的性感诱惑……
怎么会是他？
一瞬间，记忆的阀门被无情地撞开，许多尘封已久的往事不可阻挡地一齐涌现出来，走马灯似地从我眼前飞快地掠过，许多残缺的碎片，许多模糊的影子，尖锐的，沉钝的，不经意的，带着各种各样的滋味。纷乱的思绪有如泛滥的潮水一般袭来，波涛汹涌，往而复返，奔腾不息……
为什么会是他？
我不可置信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为什么，会在这里遇见他……
“唔，真的是唯！”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带着确认似的语气。旁边一个非常年轻但穿着打扮却十分妖艳的女孩儿紧紧地偎着他，手环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还转过眼来好奇地打量着我，一双似猫的眼睛。
似乎看出我一脸的错愕，他换上一脸戏谑的笑容，隐隐的，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吗？”
“你，你是……凝？”好半天，我的嘴里才勉强蹦出了这么几个字。
“对啊。你终于记得我了？”依旧是迷人的微笑，他单手搂着身旁的那个女孩子，慢慢地朝这边走过来。“唯，好久不见啊！”
心里蓦地一颤，感觉到呼吸困难，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甚至，如果有那么一瞬间的空隙，我几乎就快忍不住地想要转身逃跑了，然而，结果终究是没能跑成的。因为--
那一刻，他忽然放开了身边的那个女孩子，迅速地朝我冲了过来。几乎不费任何的气力，就将我逼到了狭窄的墙角，一双强劲有力的手臂抵在我的身体两侧的墙壁上，死死地堵住了我所有的去路。这一切只是在极快的一瞬间发生的事，他仿佛早已预料到我会有这样的反应。
虽然，自己也已经猜到这种必然的结果，但是，却依然止不住内心深处渐渐凝聚的惧意。我极力地控制着身体的颤抖，努力地不使自己看起来很软弱，抬起头，卯足劲似地盯着他，盯着那几乎是在洞察我的目光。
“哼……”一声近似玩味的冷笑，俊美的脸庞顿时染上了一丝魅惑的笑意，他抵着墙壁的双手把我牢牢地圈箍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不得动弹。“你刚才……想作什么？”
“没有，我什么也没有想。”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一时说不出的恐惧，整个人有种被看穿了的感觉。我倔强地别过脸，不去看他的眼神和表情，身体尽可能地往后挪靠，后背已紧紧地贴到了冰冷的墙面。
“是吗？真的没有吗？不过……这并不重要。”犀利的目光灼灼掠过，他轻笑着俯下身，戏谑似地贴近我的脸，故作亲昵地问候。“真得好巧啊，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你……我们已经很久不见了，不是吗？……唔，应该虔诚地作祷告感谢上帝，不，应该是感谢命运的安排……我们两个人注定是要在这里重逢的，不管走到哪里都一样，就算是天涯海角，星际无限，我们也会再一次相遇……你说，是不是？”
身体蓦然一震，呼吸莫名地屏止，我感到张口结舌，几乎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真得会是这样吗，命运的安排？
……不管我逃到哪里，就算是到了天涯海角，始终都无法逃离他的身边……
他，是这样的意思吗？
“那么久不见，唯，你变了好多啊，和以前的你完全不一样，我刚才差点就认不出你了……”耳边传来他低沉磁性的笑声，漂亮得蛊惑人心的黑眸里渗入些许玩味的讽意。“知道吗，自从那次你不告而别离开以后，我有多么想你……”
“是……吗，那谢谢你……”极其机械得回答。我在心底告诫自己，绝对不可以相信他对自己说的任何一句话。
相信了？
那么，就完了！
一种越来越冷的笑意在他那样冷酷绝美的脸上慢慢地聚敛，从鼻子里呼出的灼热气息拂过我冰凉的脸颊，他伸手，怜惜般地抚摸着我丝缎般的长发，修长的手指顺势划到一侧的脸腮，轻柔地摩挲。
“你把头发留长了吗？什么时候开始的……”一丝写着淡淡的讶异的目光，温柔得几乎让我在一瞬间产生某种错觉，随即又恢复原状。“我记得，你以前好像都是留短头发的。不过，这样看起来也不错，好像很适合你，没想到，你长头发的样子还满可爱的……”
“谢谢……”我不知道自己此刻该怎样回答，身体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没反应，干嘛摆出这样一幅表情？”看我一脸的冷漠和僵硬，他似乎愣了一下，继而笑，愈加肆意地嘲讽，“你，还是……那么怕我吗？”
“没有……”本能地咬紧了下唇，狠狠地用力。
“是吗，那为什么见到我就跑？”
“我没有跑……”
“真的吗？”一种澈动的目光，燃烧着令人颤抖的热焰，清晰得让我看到了他眼神中流露的丝丝邪气。“唯，你一点都没变……”
我一惊，禁不住地浑身一颤，倏然间全身一震，那些原本快要忘却的意识突然又如梦初醒般地清晰了。与此同时，几乎是不容我思考的，他已然低下了头，轻轻地咬住我的耳根，一股灼热的气流喷在脸颊边，在我赫然怔住地一霎那，他顺势咬走了我戴在一侧的耳钉。
“你做什么？”我反射性地捂住耳朵。
“……”没有回音。
“……把东西还给我。”那对耳钉是我最喜欢的。
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径自转身走向那个女孩。
“凝……”我鼓足勇气，出声地叫着他的名字。
“这个就送给我做纪念，下次见面再还你。”他终于停住脚步，回过头看着我的表情，脸上带点邪邪的笑，嘴里含着那枚耳钉。
“凝，你刚才干吗丢下人家？”在一旁的女孩似乎不甘心被冷落，主动地跑上前，轻声地抱怨，使劲地黏在他身上。
“现在不是来了吗？”他一把搂住那个女孩，换上一脸魅惑的笑容，慢慢地前走过。再次擦过我身旁的一瞬间，他猛地低下头，在我耳边轻轻吐出一句，让我顿时感觉脸红心跳的话语。
“你变得好漂亮，漂亮得让我忍不住想吻你……”
几乎是一语致命。我迅速地低下头，第一时间用手捂住自己滚烫通红的脸颊。他就那样轻笑着，直起身，慢慢地从我面前离开了。
末了，我还能清楚地听到从远处传来的，他和身边的那个女孩之间的对话：
“凝，她是谁？”酸酸的语气撒娇似地询问。
“一个朋友。”淡淡的口吻，带着一种无所谓的笑意。
“朋友，真的吗？一定是你过去的女朋友，对不对？”那个女孩子显然不相信他的话。
“你说呢？”仍然是邪恶戏谑的笑，令人无法辨别出真假。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依然不敢抬头，害怕别人会看见自己涨红的脸。
“唯，他是谁？好帅啊！”瑗满脸坏笑地凑了过来，这家伙从刚才起就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闹。“还有……你们两个看起来，关系好像不一般哦！”
“才没有那回事。”我的心跳快得好像停不下来，“凝……只是以前……一个认识的人。”
“哦，就这样？”瑗摆出一脸不相信的表情，继而作花痴状，“不过说实话，他真的很帅呢，和你的熠简直不相上下。真好命啊，你的身边怎么都是这种大帅哥呢？”
“没有。我跟凝真的不熟。”我急着解释。
“真的吗，不熟？那你怎么叫得这么亲热？”瑗简直打破沙锅问到底，脸上泛起一丝嘲讽的微笑，“而且，你的脸现在怎么会红的像个……猴子屁股？”
“讨厌，真是的。”我用力地推她，掩饰自己的失态，“快走啦，淑已经出来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