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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 小说 > 玄幻小说 > 彩虹之舞 > 第三话 白衫·蝶舞·月煞倦影 
第三话 白衫·蝶舞·月煞倦影    文 / 秋水双眸

    咕噜——咕噜——
    好饿啊!已经五天没吃东西了,他快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唉!只怪当初走得潇潇洒洒,五天前,十枚银币,一只大鸟,成了他全部的财产;五天后的今天,他有的,只剩一只招摇的大鸟。
    黄泉十分认真地托着下巴思考:嗯,不知道把它卖了,能换多少银币,应该够他饱餐一顿吧。
    接收到自他身上发出的算计气息,火凤全身亮丽的羽毛通通竖了起来,呈备战状态,大有“你敢把我怎么样,我就要你好看”的气势,接着又埋怨似的扇动翅膀,表示它的肚子也好不到哪去。
    咕噜噜--
    一人一鸟的腹部又同时窜出一连串的抗议,但这回,没人也没鸟理它,因为两者的目光全被一张摆放着各种食物的桌子吸去了注意力。
    哇!好丰富好丰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酒馆里正大块朵颐的男子早就注意到两道灼热的视线,本没打算搭理,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半个小时后,男子不得不佩服他们惊人的毅力。
    “想吃?”
    酒馆装的是落地窗,里外看得清清楚楚,而他正好坐在靠近门的地方,所以说话的声音再轻,门外的人依然能听得很清楚,何况久立门外的一人一鸟等了半个小时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点头点头,拼命点头,四只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曾又片刻的松懈。
    “进来吧。”男子比比身旁的椅子。
    他自认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只是这半个小时来让他如坐针毡,再下去,铁定食不知味,糟蹋食物岂不可惜。好吧好吧,反正也只是多一个人和一只……鸟而已?!
    “可以吃吗?”一人一鸟圆鼓鼓的眼睛里有着某种期待。
    他点点头,在他们不顾形象抢夺桌上食物的时候又冷冷丢下一句:“只有两盘。”
    呃,他说错什么了么,为什么四只眼睛里顿时有水光闪现,怯生生地像小动物似的一抽一抽,好像他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有吗?没有,肯定没有,他只是提醒他们收敛点,好歹他已经让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还想怎样,钱可是他付的耶!
    呜……两张嘴可怜兮兮地小口小口嚼着食物,时不时还朝他射去讨好的目光。
    在强大的攻势下,被眼神射穿不下百次的男子只好妥协,把几碟食物推到他们面前。
    “哇!你真是好人。”好感动好感动。
    摇了摇头,男子继续埋头苦吃,奋斗着堆积如山的食物。
    喧嚣的气氛,浓重的酒气,大杯大杯的酒和高谈阔论的人……在这样的气氛里,大部分人都会忘掉一切顾忌,肆无忌惮地谈论起所有的事。
    一个外乡的旅行者,如果对某第不熟悉的话,只要到当地最热闹的酒馆里静坐两个小时,认真听听酒馆里其他人的谈话,基本上就会对当地的风土人情、各式特产、有名人物以及最近发生的若干大事有所了解了。
    英雄酒馆一直是镇上最出名最热闹的酒馆,由小镇之花卡丽在酒馆里来去招呼,英雄酒馆就永远是全镇上生意最兴隆最热闹的地方。
    卡丽和每一个喝着酒高声叫喊的顾客谈笑,眼睛却时不时溜向大门边的一张小桌子。
    靠窗又靠墙的桌子不大,也就是可以坐两三个人而已,不过桌上已不满了空的盘碗碟,而惟一一个霸占着桌子的人,在取得如此辉煌的战绩后,竟然还在埋头大吃。
    卡丽注意他,不是因为他颀长挺拔的身形,事实上,在酒馆里进进出出的旅者中,最少有一半人都是有着高大健壮的身材。也不是因为他浓而飞扬的眉,刻画着淡漠的唇,阴柔美丽的脸,闪着幽光的漂亮眼睛,还有披散在身后完全不加整理,自然而然随风的轻拂而飘起的长发……旅者中不乏英俊的人,各种神采各种稀奇古怪的人卡丽也见得多了。也不是因为他腰际佩着的银色长剑,毕竟佩剑的人也不在少数。
    卡丽感动的。是这人对食物的热情。
    酒馆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除了酒之外,就是些奶酪、面包、牛肉、香肠之类,可是他才吃了第一口就无比虔诚,满怀惊叹而感激地说:“太好吃了!”再接着就是风卷残云般的大吃一通了。
    卡丽从不曾见过有人用这样热烈的眼光看着食物,用那样发自内心的语气称赞食物,作为酒馆拿手菜的制作人,看到有人用这样发自灵魂深处的真诚称赞自己的手艺,心中一异常高兴,就算这男子有叫人不太敢恭维的吃相,此时在卡丽看来,也是无比可爱的。
    在卡丽第十八次往仍然吃得和刚进来时一样快的男子看过去时,惊觉桌上突然多了一个看上去很疲惫很饥饿的俊雅少年,以及一只……用、用、用翅膀进食的大鸟!?
    就在这时,一阵纷杂的脚步声把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声响从外面传来,一声一声地逼近,很快令酒馆里许多人静默了下来,惟有墙角那大吃特吃的二人一鸟仍未停下手中的动作,也只有他们完全不受影响,全部注意力仍然放在正努力进攻的食物上。先闻一步一步重重地走在地上的声音,再见五六个身着明盔亮甲高大威猛的男人慢慢走进,浑身慑人的气势很有随时准备厮杀的可能。
    酒馆里的旅者纷纷在心中回忆自己曾有过的敌人,卡丽漂亮的脸有些发白,有意无意地往后退,开始算计,如果打起来的话,自己损失有多大,不自觉就退到了柜台后面。
    一声尖叫,如响雷平地而起,定睛一看,是卡丽的一只手被身着盔甲的男人死死地抓着,她正在极力挣扎。
    “这里的樱桃派难吃死了,这么难吃的东西也敢拿出来卖!”很明显,他是来找茬的。
    男人身材粗壮,满脸吓煞人的黑毛遮住五官,野兽似的力量远远胜于普通人,一只手轻易就牵制了她所有的活动,卡丽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无法争脱他分毫。
    酒馆里的客人很多,但是谁也没站起来有所动作,喝酒的接着喝酒,说话的继续说话,卡丽的挣扎、哀求、呼叫好像根本没有人听到,更不曾看到。
    男人讽刺的笑声越发刺耳,干脆用力一拉,令卡丽身不由己地坐到自己的膝上,卡丽看着那狰狞恐怖、满布黑毛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吓得尖叫了起来,手脚胡乱地挥动着。
    “这种垃圾连狗都不吃!”
    他一个眼神示意,身后五个同样高头大马的人马上开始破坏,乒乒乓乓一阵乱响之后,好好的酒馆已混乱不堪,惟一幸存的,只剩下靠门的一张小桌子。
    其中一个手下呆呆地站在那儿,欲掀桌子的手还未碰到桌沿,一柄锋利无比的长剑已然抵住他的咽喉,一个小小的偏差足以取下他的小命。而持剑的主人正用另一只手拼命将食物扫进肚子里,和他同桌的一人一鸟头也不抬地大口大口吃着咽着,眼睛里除了食物其他什么也看不到。
    达肆正想冷笑着骂他几句,忽然咦了一声,正色地站了起来,连卡丽都被推到一边去了,双手握住斧子,无比慎重地盯着他。
    不止是他,酒馆里其他的人也不约而同脸色大变,一起惊讶地盯着他。
    男子执剑的动作看似轻松简单,却隐隐有一种强得足以毁天灭地的威势蕴藏其间,一个人一把剑,抵在别人的喉前,竟让人觉得整个酒馆都在他一剑控制之下,没有任何方位可以躲过他的攻击,而他本人却与剑浑然一体,让人半招也攻不进去。
    高高抬起的剑定格在半空,不曾有一丝轻轻的晃动,始终不动如山,更别提剑的主人还在攻陷眼前的食物,根本不把来人放在眼里。也难怪盔甲男人一眼发觉着架势,立刻吓出一身冷汗,什么威风也顾不得逞了。
    不过,面子攸关,他堂堂龙虎帮的首领岂能丢脸人前?
    达肆重整士气,不可一世地开口:“喂,混哪条道上的?”
    可惜,人家根本甩都不甩他。
    “聋了么,没听见本大爷正在问你话!”他靠近仍在吃东西的男子,奈何人家就是不理他。
    受辱的达肆光火地一拳挥下,扫开他面前的几碟食物,碗碟应声碎落在地。
    咦?纳闷地看着眼前食物一扫而空,身旁的一人一鸟仍在不停地吃,还防备地伸出另一只手挡住,怕他没东西吃抢他们的食物。
    抬起头来,漂亮的眼睛迸射出淡淡的锐利,柔美的脸上无半点表情,到后来,他全身都开始颤抖。同一时间,很多人的腿也开始跟着他的节奏颤抖了起来。
    男子开始咬牙,他的牙齿很白,十分好看,而且以他吃牛肉的速度来看,也必然十分有力。牙齿很轻易地就被他咬得咯吱咯吱响,同时也很轻易得让眼前一大堆人牙关打起架来。
    “你、找、死!”
    清脆的声音,给人以渺茫空虚的感觉,但随着他眼神的下沉,旋律间开始流泻出支离破碎的毁灭感,极度压抑的低音令人几近窒息。
    空气,在这一刻凝结。
    眉扬起,如飘动的两片飞羽,然后下面是一双眸子,万种思绪幻化其中,变得清澄,变得明朗,和阳光相比,刺目得像要把人刺穿。
    一阵凌厉之气在男子身边盘旋,真气流转,鼓动着他的衣裾翻飞。他的身子压低,黑发飞散,丝绸似的纠缠住他雪白的袍子,显得如惊落飞花般的美丽。绸带飞扬,配上如梦似幻的眸子,越发朦胧。
    正惊讶于他的改变,达肆压根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突如其来的白影袭击,推了好几步。随着这一剑之势,卡丽尖叫了一声,围观的旅客惊恐不已,惟独坐着咀嚼食物的黄泉突然忘记了嘴里的动作,瞪大了眼睛,兴奋地死死盯着白色的背影。
    “这位小姐做出来的食物这么好吃,你们就这样全数毁光,不觉得太过分么,你们快向我的食物忏悔,向这位小姐道歉。”咣当咣当,达肆的五个手下手脚发软地被丢至卡丽面前,卡丽更加尽心竭力地发出刺耳的尖叫,以响应他的声音。
    她大叫的原因一半是被吓的,另外一大半则是因为他们的衣服全数被毁,想找一丝碎布来遮蔽也难。原来方才男子的怒气虽烈,一剑一剑气势翻腾,却未伤及他们分毫,只是毁了他们的衣服予以警告。轻轻松松几剑造就的效果可不小,瞧他们个个目瞪口呆、两眼翻白,称为首领的达肆更是四脚朝天、语无伦次,哪还有一点先前的凶狠。
    收剑入鞘,男子的脸上毫无表情,似玉似冰,像个没事人似的步出酒馆,一派从容。
    整个人被吓得痴痴呆呆的达肆仍躺在地上,好不容易才从牙逢中挤出几个字来--
    “月……月……月煞……”
    一袭白衫,黑发如瀑,眉若轻羽飞扬,眸似夜空深邃,眸光似海、似潮、似天际变幻莫测的祥云,一切感情都深藏其中,无从推敲。为人亦正亦邪,剑下亡魂无数,以剑术的技巧而言,他已高明到几近艺术的层次,轻易取人性命于瞬间,不须思考,冷然的杀意融入骨血之中,叫人在毫无所觉的情况下魂归幽城。
    月煞倦影,一个梨花一般透明的男子,一个--无法捉摸的男子。

    绿草如茵,展现无比的生命力蔓生整座青山,水是一般蓝,青是山中色,那儿一点紫,这里一点翠,欣欣向荣装点大地的颜色,一望无际的绿意带来风的讯息,调皮的吹动一波波绿浪。三两株野花盛放着姹紫嫣红,在万绿丛中独自散发芬芳,花蕊含笑地舞动一季灿烂,将最美的一刻奉献给它所热爱的土地。
    一条明澈的溪流蜿蜒而下,贯穿山谷和绿地,如跳跃的银带分开山前和山后,潺潺地流入碧绿的湖泊之中。鱼儿溪底玩耍,推着细白石子往前滑,惊动潜藏在石头底下小虾小蟹,纷纷慌乱的探出头,一蹦一横地忙找缝躲藏。
    对高山暖水,沐凉风习习,理应神清气爽,但--
    “你们打算跟多久?”
    被发现了,黄泉干脆大方地走出来,“你好厉害呦,居然能够发现我们。”
    “只要是人,想不发现都难。”
    他也希望他们能跟得有点水平,别让他发现,可打从一开始他便感觉后面两道影子像会移动的布景,慢慢靠近,一次一步前进缓慢,如同乌龟散步迈不开脚步,东躲西藏自以为没人发觉,暗自窃喜的踢到三次石头,两次差点绊倒,五次拿花草遮面。
    唉!做贼他们没那天分,实在不适合装模作样。
    “你身手很棒,埋没的话实在可惜,不如帮我一起去找彩虹之舞吧,可以让你一展所长。”那样华美如月的剑法实属罕见,私藏着简直是暴殄天物。
    火凤受不了他的自圆其说,白眼翻了好久,明明是自己一相情愿的想法,还能说得理所应当。
    “我拒绝。”三个字,简单,不罗嗦。
    黄泉想也不想的回答:“我拒绝你拒绝我。”
    什么逻辑?“你怎么这么难缠……”彩虹什么的是个什么玩意?
    “告诉我理由吧。”
    有没有搞错?“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就是要听!”
    向左,向右,再向左,再向右,火凤感到脖子明显吃不消,这两个人还打算为这无聊的话题争多久?
    “你真是好兴致啊。”
    讥诮的声音乘着风从远处传来,不用回头,倦影也知道来者何人。眉,不知不觉蹙到了一起,脸色渐渐青白了起来,愤怒的火焰似要从胸中喷涌而出。
    他挡住黄泉向后探的脑袋,“没你的事,快走。”
    “我为什么要走?”
    “不要多问,走就是了。”他不想连累无辜。
    挑挑眉,黄泉自行理解道:“那你答应了喽?”
    什么跟什么嘛!“我不能答应你,因为--”他转过神,静侯来人,“我还有必须去做的事。”
    低语缭绕,语声淡然,温柔似飘落一阵梨花雨,静静地、静静地落在地上,是折翼的蝶……
    “想不到你真的会回来,怎么,还想再输一次?”
    转眼近在咫尺的男人有着一张同倦影很像的脸,他们五官很相似,轮廓十分鲜明,倦影给人的感觉事阴狠柔美,沧桑历尽却抹不淡与生具来的贵族气息,而他给人的印象则偏向流气,隐隐中有股不可漠视的轻狂。
    “我是来带她走的。”
    他和他,都很清楚这个“她”指谁,只有一个人完全事鸡同鸭讲,老半天听不懂一句话。
    “没错,凭我手中的剑。”眉眼之间,流露出的,是淡淡的阴寒,和多年风雨的沉淀。
    一抹傲慢爬上韦烈无情薄唇,“既然有人来送死,就怪不得我不顾兄弟情谊,不过,这一次,你拿什么来赌?”不算吸引人的赌注,可是勾不起他动手的欲望哦!
    褪去怒意显得平和的神情却比任何激烈的言语更具压迫力,“我的命。”
    我会等你,一直等到你回来为止……
    五年前的誓约犹在耳畔,铿锵作响,就因为她的这句话,五年来他从不曾放弃过自己,那句话激起了他不可以在这样的地方停步的决心,是约定,是承诺,是他拼命拼命努力的原动力。
    韦烈微怔片刻,随即纵声大笑,笑得轻蔑,笑得狂妄。
    插不上话,只能和火凤一起左右左右看他们你来我往。不行,被忽略得太彻底了,好歹他也是主角嘛,未免太不尊重他了。
    “抱歉,打个岔。”
    韦烈的目光透过来,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个彻底,再转向倦影,嘲讽的笑脸一转嚣张,“你朋友,还是找来的帮手?哈哈哈哈,就算你找再多的帮手也是徒然。”他拉近彼此的距离,笑得张狂,“别忘了,当初是谁一步一步当着所有人面前爬出宫门的,一个惨败到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手下败将,你认为,自己有机会赢吗?”简直天真。
    微风吹过,倦影的倒影再水中一片晃荡,似幻似真,几不可分。“我会,一定会!我坚持我所坚持的,谁都不能动摇。”
    一时的挫折不代表永远的失败,在哪里跌倒就由哪里爬起来,因为遭遇失败,才会拥有从那里再站起来的强悍。若一个人连自己的信念都加以否认,那么存在便不具意义,信念决定一个人的力量和价值。
    不管遭遇到什么,如果想要活下去就绝对不能屈服。他改变自己的一切,为的就是不要向那该死的、上天早就决定好的“命运”屈服。
    命,是他的。
    “说得好,我相信你。”黄泉兴匆匆地举高两手。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心意传达并不需太多花俏的语言,简简单单一句话,一个眼神,彼此间心领神会,不须夸大的真心才值得用心,不是么?
    哼,想找死,再丢一次人,他会成全他们的。“三日之后,玄武门前。”轻视的冷笑寂寂回荡,“到时候,可别吓得不敢来呀!哈哈哈……”
    “好,一言为定!”回答他的,不是倦影,而是一脸乐呵呵的黄泉。
    “你答得那么爽快干吗?”又不关他的事。
    “你真是个好人,我决定了,你一定要当我的伙伴。”是陈述,不容反驳。
    又来了……“就因为我请你吃饭?”这家伙未免太单纯了吧。
    “是有这个原因啦,主要还是因为我喜欢你刚才说的话。”
    “什么意思?”
    “三天后的比赛,你会输吗?”
    “当然不会!”
    “那不就行了。”黄泉咧嘴一笑,留个背影给费解的倦影,兀自和火凤玩去了。
    轻风中,他的背影越来越小,留在倦影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大。是他多心吗,总觉得这少年不似外表一般简单。他,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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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09-09 发表 | 本章责编:夏夜华霜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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