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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剑。 一把凝聚天地正气的七色长剑,瑰丽莫名的剑身由七颗不同力量的彩虹之舞镶嵌而成,它可以镇压一切邪恶力量,还以大地一片宁静祥和。由前任圣帝持剑之后,几十年来天下太平,再没有所谓的烽烟四起,水深火热。彩虹圣洁的光芒笼罩天穹,洒下慈爱和温馨。 然,五十年前的一场规模宏大的叛变,改写了所有人的命运,夺走了所有人的笑语欢声。七颗彩虹之舞也于战乱之中,散落世界各地,失了踪迹。 传说有一个人率众人群起反抗,以杀戮和血腥占地为王,踏着数以万计来不及合眼的尸体登上王的宝座。因他残忍无情的手段,因他一身背负的罪孽,因他那双暗如地狱的眸子,故,人们叫他--魔之子! 若想于之抗衡,首要条件必须从世界各地找齐那七颗彩虹之舞。拼尽半生,苍鹰才找获其中一颗--火焰赤石。另外六颗,仍不知所踪。 而要将它们找出来,恢复圣剑真正的威力,就是你的任务了。 因为-- 这是你的使命啊…… 夜静寂,寒声碎。 一灯如豆。 火红的火凤栖息在窗棂上,啄着自己的亮丽的羽毛,不时抬眼看看主人。 躺在床上,黄泉满脑子皆是下午苍鹰所说的话,太多太多的意外叫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应该听他的话,接受这所谓的使命吗? 但是,于此相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啊。 翻了个身,他拿起床头的浅蓝色相框,一张令星光黯然失色的绝美容颜赫然映入眼帘-- 即使只是一张相片,依然是这样扑面而来夺人呼吸的艳! 她像黑的夜里最美最烈的火焰,霓光耀目丽色灼然,流转生辉的双眸,灿亮到幽异的飞泄长发,是这样无法逼视的女孩。相片的边角已经发黄,天易荒,而地终会老,然而那女孩的容颜却仿佛永远不会褪色,永远不可能消磨。 父母从小就离他远去,在他的记忆中,甚至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清楚,惟一清晰的影象,只有姐姐漂亮的容颜。一直陪着他,照顾他的只有姐姐,他世上惟一的亲人。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八年前的那个晚上-- 夜,很是深沉。 姐姐坐在他的床边,讲着冒险的故事。突地,一群人闯进他家,丢下一句“我们需要她”便强行掳走他的姐姐。奈何他小小年纪,全无抵抗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姐姐被他们带走,带离这座岛,带去一个他根本不知道的地方,只来得及匆匆回他一笑,嘱咐他活下去,坚强地--活下去。 当姐姐眼中的惊恐和害怕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眼睛里时,他第一次体会到自己的软弱,为此,他逼迫自己变强,再变强,有朝一日,他一定要亲手救出姐姐,让那些软禁她整整八年的家伙付出代价。 本打算,再过三天,他就离开这个小岛,去找寻姐姐的下落,可是,谁料一场不期然的邂逅,却阻滞了他脚下的步伐。 世界的和平,固然重要,但只凭他一双手,当真能扛起整个塌陷的天空吗?他在心中问着自己。 从小到大生活在这个岛上,与世无争,他自是不了解战争的残酷,也根本不想了解,尔虞我诈的斗争他不想参与,没有把握的赌注也不想下,说他自私也好,任性也罢,他只是期待能早日和姐姐团聚,再享天伦。 熄了灯,桌上在夜里仍微泛红光的火焰赤石绚烂夺目,黄泉再次躺下,可辗转反侧间,耳畔一声一声响起来的却是苍鹰的那句感叹-- 这是你的使命啊…… 夜,静到极处,也冷到了极处。 树叶的“沙沙”声突然停止,没有任何预兆的,从叶与叶之间的间隙中,探出一只手来。 那只手,如月之苍白,如玉之温润,仿佛白玉雕成一般,衬着周围一片阴影交错的翡翠的绿,格外突出。 “你这样子还真是逊到家了哪,贝路。”幽雅似风的男子笑得有几分讥诮,掺杂着淡淡的孤倦和冷冷的神韵。 缓缓抬起头的贝路眼里有着惶恐,“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雅致的唇角勾动一抹摄人魂魄的微笑,“什么?我不能来关心一下部下的状况吗?”男子低下身子,“这个伤是怎么回事?苍鹰伤的吗?” 竟然被那种小鬼打败了,我死也不会说出来的!“是的。” “这样啊,那也没办法。”苍鹰的确很强,“那么,他现在还在这个岛上喽?” “嗯,应该是吧,因为他受了重伤。” “重伤?”男子笑着拍拍贝路的肩,“你蛮厉害的嘛!” 听上去像赞美,贝路却心惊胆战,眼前的男子为人向来喜怒无常,性情反复,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我懂了,就再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吧。”他取下手腕上的黑曜石给他,“上头发新的了,这个旧的给你,去杀了苍鹰,把火焰赤石带回来见我。” “要……要给我杀戮之石?”他接的手有些颤抖。 男子笑着点点头,“不过……”眼一眨,男子黑眼中的亮采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发颤的森冷,“带着我的杀戮之石还失败的话,就绝对不能原谅!” “遵命!” 王者当前,他只有卑微。 “不好啦!不好啦,黄泉!” “咦?小兰,什么事?”你怎么全身脏兮兮的。 “糟糕了,镇上被一群怪人袭击,你快逃吧!” “那……大家,镇上的人都没事吧?” “大家,大家……”不知是害怕还是担忧,女孩竟语不成句。 尖锐的不祥预感呼啸着掠过他的耳际,黄泉放下手中的活,快步跑了过去。在看到小镇的惨状之后,他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火的气息浓郁刺鼻,依依缭绕不去,眼前尽是赤红,火舌嘶声窜起,在一地杂乱中幽幽摇曳,透过暖融的东风缓缓壮大,不一会儿,火浪如狼似虎地舔噬,焰心不断向上拔高,眨眼片刻间,毁败的小镇已投身烈焰火海,无计收拾。 惊慌的奔跑声,惊吓的啜泣声,似乎离他好远好远,远远飘到世界的另一端,空旷,渺茫,寻不着边际。 这自己最喜爱的小镇,如今,遍地狼籍,满目腥红,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达……达可老爹……”黄泉拼命挖着凌乱的焦木,祈祷着他平安无事。 终于,在一堆还在烧的碎木下,他发现了达可老爹奄奄一息的倒在那儿,全身血肉模糊。 黄泉死命抓紧他的手,“老爹,振作点!” “……黄泉,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说……” “你伤成这样子,还说什么!我去找医生!你要挺住啊!”达可老爹从小看着他长大,是除了姐姐外经常照顾他的人,他不能让他死。 “这是……非、非常……重要的……”被血染得鲜红的红使劲地抓住他的右臂,“是关于……你姐姐……绯炎……的事……” 姐姐? “你姐姐她……咳咳!!”抑制不住,达可老爹喷出几口鲜血。 “我会听你说,不过不是现在,你需要医生。”他的生命在流失。 达可老爹虚弱地笑笑,“从刚才血就流个不停,我就快死了……在这之前,只有一件事……一定要……咳啊!!” 是谁!?这一切究竟是谁干的!? 适时,一阵红光从天而降,拢住两人,渐渐地,达可老爹满身的血止住了,不再外流,气息也较先前平稳许多。 “火凤!你--”现在不是研究这个问题的时候,黄泉急切地叫嚷,“老爹,你还好吧?” “嗯,不是很痛了。”好神奇的鸟。 啾--啾-- 火凤扑楞着羽翼,用嘴咬住黄泉的衣角,拼命往外拖。 “你要我跟着你?你知道凶手是谁?”也好,他正要去找亲手毁灭一切的敌人,“老爹,医生没来之前,好好躺着不要乱动!” 他虚弱地点点头,我得救了吗? 与此同时,小岛临近海边的港口正有一场厮杀在展开-- “受死吧--” 好凌厉的攻势,这家伙的力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不对,不时他的力量,是-- 糟了,旧伤未愈的苍鹰来不及躲闪,只能紧闭双眼等待痛苦来袭…… 啾--啾-- 这声音,莫非是?! 由火凤背上一跃而下的黄泉寒气逼人,掌心赤焰翻腾,直直锁定贝路的咽喉。 “怎……怎么……可能?!” 啪的一声,贝路脖子上的杀戮之石应声而碎。黄泉握于掌心的火焰赤石突然化作一缕轻烟,火红色的光芒笼罩着他,那么急的光芒,似是千百年时光也因这一刻而流转。半晌,待光芒消失,他的右臂上赫然浮现一个醒目的字--赤! 处在盛怒中的黄泉并未发现这一变化,两眼仍燃烧着愤怒之火。“你这混帐,把我最喜爱的村子搞成什么样?!”说着,不客气地又是一拳。 一拳、两拳、三拳……转眼间苍鹰倒有点同情满头是包的贝路了。这小子的拳头……太可怕了!以后少惹为妙,切记切记!哎呀呀,他是不是该上前劝动手的这位休息一下,或者是让那满头包的喘两口气再继续? 蓦地,平地掀起一阵狂澜,卷起贝路苟延残喘的身子一飞冲天。 低低的笑声随风而至,“看来,彩虹之舞新一任的继承人果然有两下子,呵,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 黄泉愤愤地盯着和自己有一段距离的男子,“你是谁?”人家揍得正过瘾,干吗出来搅局。 朋友?从他身上他很难感觉到友善的气息。 敌人?袅袅清风似的黑瞳后似乎又掩藏了些什么。 “你会知道的。”一抹森冷目光藏着未知的预告,无人能捕捉得住风的气息,“在将来。” 随着他一个优雅的转身,身边的风依然悄静如昔,就好像,他根本没有来过。 “小泉泉,想不到才过了一晚,你就得到了火焰赤石的认可。”说不定他驾驭彩虹之舞的能力远在他之上。 “认可?”他的眼睛里有着问号。 “看看你的右臂。” 咦?怎么会有字?赤? “我说过,七颗彩虹之舞都是灵石,集天地几千年来来的浩然正气,每一颗彩虹之舞都是一个独立的灵魂,就算你是命中注定的继承人,若是得不到它们集体的认可,你一样得不到圣剑,挽救不了和平。” 和平?!等等-- 想开口推托,可声音掐在喉咙里怎样也发不出来,眼前来来去去的尽是先前刚才目睹的一切。当这他从小生长的土地被人践踏成泥,一切旖旎被生生颠覆,换个角度想想,那些长期生活在恶势力阴影下的人们,对故乡、对家庭的满腔热情又将付诸何处?恍惚间,他似乎可以看到一场永不休息的狂火焚烧着人间所有的希望,一个又一个生命悄然殒没。是谁的哭声在风夜里响起?是谁的身影在暗夜里颤抖?又是谁伸出的手在抗议天的不公?黑暗来自不止境的荒芜,是罪恶的渊薮,无数星子殡落西方,像一道流云划过天际,留下惨痛的痕迹,无论怎样挣扎哀求也逃不了既定的命运。每个呼救的声音都是那样的悲怆,那样的绝望,然而,多少年来,却始终没有人肯向他们伸出手--一个--都没有-- 而他,有救人于水火的能力,却只顾着自己小小的幸福,他真的……太差劲了…… “小泉泉啊,不是每个人都是生来的强者,无论是谁,他的肩上都有避无可避的责任,只要是责任,无关大小,无关轻重,当你历经万难完成它的时候,你,就已然成为了一个强者!”他别有深意得看他一眼,“说不定,你还会找回自己最在乎的东西。” 他最在乎的东西? “何况,这使命你是摆脱不了了。”他疼爱地摸摸火凤的头,哥两好似的,“想不到,这孩子比我更早发现你的存在。” “什么,它它它是你的孩子!?” 他的理解能力未免也太……“不,我们是朋友,五十年前一起作战的好朋友。” 五十年前?!黄泉瞄了火凤一眼,这家伙到底几岁? “你知道吗,它不是一只普通的鸟,而是圣鸟,高贵无比的圣鸟!” 仿佛听懂他的夸赞,火凤把头仰得高高的,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叫人火大。 圣鸟?!噢!他快变成九宫鸟了,人家说一句他跟一句。 “绝无仅有吗?”那才叫稀奇。 “不,圣鸟不只一只,除了火凤还有青鸾,它们本是一对,却因战争而分崩离析,五十年来不得聚首。”提及往事,苍鹰忍不住又是长长一叹。 想当初鸾凤和鸣,比翼成双驰骋苍穹,不知羡煞多少旁人。唉,一场战争,夺走的不仅仅是自由,还有所有生物的渴望和怜惜,还有渴望相知相守的心,一切的一切,实在是太多太多……它就像是聚集了充满欲望猛兽的巢穴,将一切希望吞噬得干干净净,渣滓不留。 高昂的头颅垂了下来,神情落寞不已,好似一个痴痴守侯的,仍旧等不到心爱之人回来的女子寂寥无助的背影,空付多少年华。幽幽呜咽空幻如花,带着如泣如诉的温柔,像一个婉转的女子,正对着你,幽幽地诉苦。 想不到,这世上竟有如此深情的鸟…… 苍鹰小小声地问:“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遇见它的吗?”他找了它五十年了。 “它自己从天上掉下来的。”还砸到他的头,好痛。 掉、掉下来?他辛辛苦苦走遍世界每个角落,它倒好,没事从天上掉下来。呜呜,太划不来了。 黄泉对火凤咧嘴一笑,“放心吧,青鸾一定还活着,活在这个世上的某个地方,我想,你一定也是这样想的吧,就像我始终认为姐姐依然活着一样。不要再难过了,我答应你,一定会帮你一起找,把你深爱的青鸾找回来。我势必会努力,所以,你也要和我一起努力。” “你想通了?” “嗯,想通了。”风,不起波澜,却荡起一层涟漪。“如果姐姐在的话,相信她也会支持我的。”是吧? 啾--啾-- 火凤兴高采烈地以下巴反复摩擦黄泉的头顶,磨着磨着把感性的气氛全磨光了。 “痛死啦!滚远一点!”他火大地甩甩头,完全漠视它的殷勤。 哈哈哈!这孩子表达感情的方式还真一点也没变啊! 嬉笑声中,黄泉的眼变得深沉,“苍鹰,等你康复以后,这个岛就拜托你了,虽然我们两个分开了,但我们永远是朋友喔!我一定会回来的!”温沉有力的嗓音,带给人信服的力量。 一个人的力量固然单薄,但只要心中一支名为信念的长枪不灭,再怎样沦陷的天空总会有放晴的一天,他会努力,让每个人都看到雨后彩虹的美丽! 达可老爹的身影从背后响起,“记得,一定要把绯焰带回来,大伙儿都很想念她呀。”他身体受创未愈,拄着拐杖慢慢走来。 “一定!”笑意敛去了,神色在一瞬间变得肃穆,我大声向天高喊,“我一定会的!!” 响彻云霄的呐喊是承诺,也是誓言,似在回答身后的人,也似在告诉心中的自己,更似在向天、向地、向风许一个未来! “火凤,我们走吧!” 啾——啾—— 圣鸟的啼鸣一声又一声地响起,在清风吹起的时候。 王者,开始了他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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