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二 摆脱丽玲的追问不是简单的事,上班不到十分钟,丽玲便发挥她锲而不舍的探索精神,如果她这种精神用在工作上多好。也许因为我是上司,丽玲已经留了情面,没有穷追猛打。对我的回答,丽玲根本不满意,她认为我在隐瞒。可是,我能隐瞒什么呢?我是说,除了与赵莹在会议室吵架的十分钟,就是楼下大堂聊了十几分钟。丽玲不知道,我比她更想了解赵莹的情况。 女人的保密能力比较低,所以丽玲要找邓怡联合保守秘密,有这样的同事,写字楼充满乐趣,但不是我的乐趣。 “邓怡,伟翔已经和那个律师和好了,真想不到,仇人变情人,真快啊!” “是吗?”邓怡的声音显然很吃惊。 丽玲真该打,明知道邓怡曾经是我的女朋友,还去刺激她。 “是啊!”丽玲眉飞色舞地说,“昨天我们下班晚了,那个律师就在大厅等他。伟翔一看到她,立即就把我支开了,我想,如果不是在大堂,他们早就抱在一起了。唉,看他们那个亲密劲,我真受不了。那个久违的伟翔又回来了,看来这次有好戏看了!” “噢?”邓怡的表情阴晴难定。 “我有点怀疑,伟翔一定扔下跟钟启方的应酬,跟那个律师约会去了!”丽玲似乎很有把握地说,然后转了另外一副忧郁的神态,“我有种预感,芷晴可能有麻烦!” 我的天,我的事在丽玲嘴里永远是越描越黑,我怀疑,我的许多所谓“风流事”都是她散布的。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助手,想单调都不容易,她会帮我描上许多色彩。 女人的心思,有时男人永远都猜不到。所以,有时我看着丽玲或者邓怡,猜想芷晴的事,总是猜不中。或许,正是因为女人的千差万别,才造就了女人的可爱吧。 周末参加朋友的婚宴回来,芷晴忍不住抱怨:“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你根本不关心我?” 我很奇怪:“我知道你去做什么啊,所以不打了,免得打扰你们啊!” “你还好意思说,你至少问问我在哪儿啊,做什么啊,几时回来。害得我老是看手机,别人都说我们那么恩爱般配,可你倒好,一点表示也没有,即使发条短信过来也好啊!” 我才明白,原来芷晴确实需要我在这样的场合打扰她,既可以显示男女双方的爱,也可以炫耀男朋友的关心。联系到丽玲对我和赵莹的评论,我想我应该多为芷晴做些事,让她知道其实我很在乎她。对这个购物狂,收到新衣裙不会兴奋的,但鲜花就不同了。而且芷晴曾经对我说过:衣裙只是一种礼物,而鲜花代表着爱。 下班前,我打电话给芷晴。“芷晴,今天准时下班吗?” “做什么,想陪我逛街?” “当然可以,为了你,做什么都行!” “别说得那么响,你陪我逛街,简直比上刑场还难受!每次我去买衣服,你就站在门口等,要不就是自己跑去看电器了!” “只有一次啊,别说我次次都这样啊!” “算了,我又不是说你不好,全世界的男人都这样!”芷晴笑起来,然后告诉我,“下班后我直接回家,你呢?” “回我们家,还是你父母家?” “我只有一个家,我还没跟你结婚呢!你那个窝是我的酒店,想去就去!” “对,这酒店是免费的!”我哼的一声,“而且还有个专职侍应,给你做早餐,陪你看电视,还陪你睡觉!” 芷晴格格地笑起来。“听起来,这酒店还不错!” “当然不错,你想不想跟我换个位?” “不想,现在多舒服啊,你也开心,我也高兴!” 许多时候,我们都开这样的玩笑,我问芷晴“下班后你回家还是去酒店?”她要过来了,就说“今晚我不回家了,要去酒店开房!”丽玲经常偷听我打电话,听到我要去“酒店开房”,大惊失色,几乎精神失常,还好几天后她终于搞清楚那是芷晴,否则她又开新闻发布会去了。 因为芷晴不肯搬过来,我经常觉得我的房子像宿舍。她坚持结婚前不住在一起,有点莫名其妙,显然那并不是她父母的要求。她说:“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要搬那么多东西很麻烦!”因为这一点,我有点怀疑,芷晴是不是还留着一条后路。 在花店站了五分钟,我终于搞清楚我选中的花的名称了:百合、满天星。奇怪,我以前明明买过,就是记不清。或许就像芷晴说的,不放在心上,就算天天面对,也一定没感觉。走出花店,迎面走过一个年轻女孩,捅捅她的男友,说自己到现在还没收过花;而一位老婆婆则对着我微笑,似乎是赞赏,又似乎是鼓励。 门铃响过,芷晴开了门。她望着我手里的花,歪着头问:“伟翔,你做错了什么事?” “什么?”我莫名其妙,这女人眼睛里明明充满了笑意,嘴巴却吐出这样一句话。女人的脑子到底是什么结构,为什么想问题总是绕十几个弯,而不是直接一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芷晴嘿嘿两声。 “哈哈,才不是呢!”我一把抱住芷晴,跟她一阵猛吻。 还没吻够两分钟,芷晴就推开我。“慢着,为什么不是玫瑰?” “现在不是求婚啊!” “你打算什么时候求婚?” “结婚那天!” “呸!”芷晴朝我胸口打了一拳,当然只是轻轻一拳。 我一向大无畏,所以抱紧她。“芷晴,你想办什么样的婚礼?” “嗯,让我想想,人生大事,怎么也要做得体面些!” “还是简单些吧!”我搂着她柔曼的腰身,“你不是说想周游列国吗?如果隆重操办婚礼,我们就没钱出国了!” “说的也是,但也不能太简单啊!” “我有一个好方法!” 芷晴来劲了:“什么方法?” “给所有认识的人发条短信,宣布我们结婚就行了!” “不行!”芷晴生气了,“一定要风风光光,至少像惠珍章威那样,我们也到‘白天鹅’吧,至少摆三十席!” 听到这番话,我打了个冷颤。我倒不是说办了那场婚宴,我就会一穷二白,最多比章威好一点而已。章威到现在还欠一屁股债,其中有两万元是我的。其实我想到了在婚宴上新郎新娘那副傻瓜相,像耍猴似的。 既然我恐惧婚姻,为什么还想结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