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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我想这个世界没几个人能够阐明它真正的函义,我更不敢妄谈,这一点我比较清楚,因为我还不懂。但我比起那些会唱几首歌就自称为音乐人的人要好一些,因为我诚实。 二龙就是这样的音乐人。我的音乐知识大部分都他传授的。二龙最喜欢的歌手叫做黄家驹。第一次听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很是不解。家驹家驹,家里养的马驹,怎么起这样的名字?不过听起来还是蛮好听的。二龙有个破随身听,还有几盘BEYOND的磁带。于是这些东西都成了我接触BEYOND的启蒙。但二龙的歌声我始终不敢恭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一个连歌都唱跑调的人竟敢自称音乐人。每次他谈起BEYOND的音乐时,我都会竖起大拇指不住的佩服他,其实我真正佩服的是他比城墙还要厚的脸皮,而他在我每次说佩服他的时候,竟然还高昂起不屈的头颅,说什么,一般般吧!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这样,一直到我被吸收为学校的乐队成员。这得归功于我们的教官。如果不是他,谁会发现在这么个破地方还有人才出现? 那天,学校乐队的负责人李老师到我们班选人。李老师留着一头卷曲的微长的头发,整齐的拢在脑后,说话的时候时不时就会甩一甩,真像个音乐家。李老师说出他的来意后,大家异口同声的选择了我。唉,当名人就是这么无奈。没办法,只好去了。然后我和李老师从其他班挑出的八个人一块来到位于综合楼四楼的乐队室。李老师对我们说,他要从这八个人中选出五个组成一支新的乐队。他找出一本音乐书,指了一首曲子让我视唱。我一看,《义勇军进行曲》。心想完了,没唱过。但现在还有什么好办法吗?也只有霸王硬上弓了。我用右手麻木的上上下下打着拍子,嘴里也不知哼哼着什么,反正凑合着算是唱完了。只等着老师一会宣布你可以回去了,我便一言不发扭头便走。没想到,一会李老师甩了一下他不太长的卷发,看着我说,刚才的视唱比赛,一班的何木唱的最好,可以留下来。何木,你愿意留下来吗?我……我愿意!我好像站在教堂里回答教父的问题“你愿意爱她一生一世吗”一样,幸福的回答着。然后,李老师问我喜欢哪种乐器。我毫不犹豫地上前把静静靠在墙角的一把浅蓝色的吉他拿起来,对李老师说,我要它。因为我知道,古若梅最喜欢吉他柔软的声音,她认为那是天籁。于是尽管我发现右面有四个人正在对我表示着强烈的抗意,我仍执迷不悟的选择了它。 等我学好了吉他吧,我天天弹给你听!…… 好了,别美了何木!我正在幸福的海洋中漫步,忽然李老师把我拉了回来。他又甩了一下卷发说,从今往后每天的课外活动时间都要来这里练习,不能随便请假。明天我们正式开始活动。 我飞奔下楼,迫不及待的想把这消息告诉亲爱的舍友,还有,其实我真正想告诉的是古若梅,告诉她我拥有了一把吉他,不久我就可以弹给她听。当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窜至教室门口,但刹不住车,撞开门导致门上的玻璃都摇摇欲碎的时候,我撞见了我不该撞见的一幕。 我定在那里,看见了杨卓峰把自己的嘴唇印在正闭着眼睛的古若梅的脸上,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晕。但很不幸,他们被我打扰了。这一声巨响,也许把他们的一切都抛向了九霄云外,他们俩慌忙站了起来,定睛望向我的位置。此刻,只有那放在桌上的一只录音机还在不停的唱着不知什么曲子。 后来,我才知道那只歌是BEYOND的《喜欢你》,杨卓峰最喜欢的一支乐队唱的歌。听说,BEYOND的主唱黄家驹死后,杨卓峰便买齐了他的所有CD,听了一夜,然后全部烧掉,发誓不再听歌。而且从此他多了一个习惯,就是在每次抽烟的时候,会点上两根,一根给自己,另一根用他的话说是留给天堂里的家驹。他会把烟放在桌子上直到静静的燃完,才离开。可我仍旧不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为什么他又听起了歌,古若梅为什么会喜欢他,他又怎么会喜欢古若梅。 只是那首歌,的确很好听,之后,我也渐渐喜欢上了。可没想到,第一次接触它竟然是在这样的场合。我看着他们,神情好像正在工作的地下党被特务发现,那么惶恐。但一会儿他们便镇定下来,因为我毕竟不是特务,他们也不是地下党。古若梅看到是我,才恢复了笑容,不过她的眼中完全没有我想象的此刻应该有的羞赧。她说,何木你吓死我了!然后摁了一下录音机的暂停键,冲我说道,来,过来,我给你介绍个人。 我正在犹豫着是否应该过去,古若梅又催我了。我慢吞吞的移动身体逐渐靠近了他们。古若梅拉起杨卓峰的手,头靠了一下他的肩膀,作了一个充满幸福的微笑对我说,何木,这是我男朋友,杨卓峰!然后,她又拍拍我的肩膀对杨卓峰说,这是我刚认的小弟,何木。我以为她接下来会说,以后罩着点儿啊。却听到“可爱吧”三个字。我够可爱吗?我傻傻的不知所措的冲他们傻笑了一下,站在原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这时古若梅问我,你吃饭了吗?我说还没呢。那你去吃饭吧,记得吃饱啊。我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我一直在充当着电灯炮的角色,不过现在我可以下场了。我说走了啊,头也不回离开了教室。 我脑海里回荡着古若梅对我甜甜的微笑,我也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虽然我知道,那是拥有幸福爱情的人真诚的笑,并不是因为看到我。但我已经很满足了,她对我多好啊。可我却连一声姐都没叫过,我感觉自己很对不起她。其实我很想喊声姐姐的,可我实在不知怎么说出口,每次鼓起勇气要说的时候,到了嘴边却再也无法继续。有时候我便想,我是怎样的一个人呢,怎么会如此的胆小?胆小到连个姐姐也不敢喊出口! 胡思乱想着,我来到了食堂门口。因为我知道,现在是用膳的时间,他们应该在食堂。颐昌师范的食堂曾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是食堂吗?竟没有饭桌和椅子!黑色的地面不知铺了多厚的污渍。每当用饭时间过后,空旷的食堂地面上会留下一堆堆的剩余饭菜。有的会堆成小山状,那是菜;有的则会流成九曲黄河,那是粥。来晚的人经常会连个站脚的地儿都没有,于是就端着饭跑到食堂外的短巷子内。于是不久,巷子内也和食堂一样了。最让人不能容忍的是,因为没有桌椅,我们必须蹲着吃。这就导致我们常常已经吃的很饱了,可一站起来,又饿了。不得不再去买个馒头,干咽。 当我站在食堂门口的时候,发现里面就只剩一窝人了。没错,是我的兄弟们。我赶忙像过诸葛亮的九宫八卦阵一样穿过大堆小堆的剩饭菜,来到他们身边。看到我的到来,他们都站了起来。只剩下几个饭盆蹲在地上,饭盆里伫立着几只勺子。没等我开口,顺子抢先说道,为了等你,我们四个把腿都蹲麻了,怎么谢我们? 那,请你们再吃一顿? 算了,撑的我快五体投地了,下回吧。吃完饭记得把五个饭盆都刷了就行了。顺子的话还未说完,四个人已经争先恐后的向门口跑去。奶奶地,原来等我是为了让我刷这五个大饭盆子!这群懒驴! 唉,人类就是这样,这样的无聊。却无聊的让你得到感观上的快乐。不过没有这种无聊的快乐,又怎么会换取你开心的一笑。因此有时候我们还得这样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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