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的门开了,一辆覆着白色被单的单架车被推了出来。“很遗憾!伤者失血过多,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无奈地撂下一句话。
杨花一个趔趄,身体向后倒去。
“阿姨!”俞妮儿和黎巴连忙把她搀住。
等杨花清醒过来时,丈夫的尸体已经被推进了太平间。
杨花哭嚎着跑出病房,向太平间冲去。
“黎巴,你好像跟这位阿姨挺熟的,你知道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别的亲属?”看到杨花一个人冲出了病房,俞妮儿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抽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牵扯了一下,顾不上去关心还躺在手术室里的父亲的安危,忙向黎巴询问道。
黎巴思索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盯着俞妮儿的脸道:“对了!有件事我还一直觉得挺奇怪的。”
“什么事?”俞妮儿道。
“就是有一段时间吧,这位阿姨差不多天天到我那儿向我打听你的去向,老问我怎么都没见你出来巡逻了,后来她还天天到你们城建局门口转悠,有些人还以为她是个疯子。”
“是吗?”俞妮儿皱起了眉头,心中浮起疑团。
“对了!我想起来了!”站在一旁不吱声的刘队长突然大叫了一声。
“刘队长,你想起什么来了?”两人忙问道。
“去年,对,就是去年。”刘队长说完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下,像是怕人听到似的,凑到两人跟前,压低了声音继续道:“去年我们城管队不是发生了件轰动全市的大事吗?这个事俞妮儿你是知道的,这个女人就是去年杀死我们那名城管队员的凶手的母亲!”
“啊?真的吗?刘队长,你确定?”俞妮儿瞪大了双眼。
“对!就是她!唉!说起来这女人哪也挺可怜的,儿子现在还在牢里,丈夫又去世了,也的确让人同情。唉!”刘队长说完无奈地叹了口气。
“是啊!那……我们是不是该帮帮她?她这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总得有人帮她一起料理后事吧!”俞妮儿担忧地提议道。
“嗯!我赞成!”黎巴果断地应道,“俞妮儿,你这儿走不开,我去帮忙好了!要是还需要人手的话,只要我一句话,我那帮哥儿们准得赶过来!你放心好了!”黎巴说完就走出了病房。
“刘队长,队里的工作太忙,你还是回去吧!我一个人呆在这儿就行了。”俞妮儿又向刘队长建议。
“那好吧!有什么事记得打我电话!”刘队长说完刚要走,又犹豫着停住了脚步,从怀里掏出个钱包,取出一扎百元的人民币塞到俞妮儿手上。
“刘队长,你这是干什么呀!”俞妮儿忙推辞道。
“拿着!”刘队长把钱硬推到她手里,“刚才我来到医院的时候,知道黎巴已经替你爸付了医药费,就没把钱拿出来,虽然钱不多,也帮不上你太大的忙,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等你爸醒了,给他买点儿营养品什么的,我知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千里迢迢来到南方工作,无依无靠的,挺不容易,以后你就把我当你哥哥好了,拿着吧!”
刘队长说完转身急匆匆地走出了病房。
俞妮儿颤抖着手把钱塞进衣兜,一股热流涌遍全身,眼泪夺眶而出。
杨花呆呆地坐在太平间门口处的长椅上,满脸凄楚,似乎所有的眼泪都已经流尽了。
黎巴已经召集了一帮哥儿们帮杨花装殓好她丈夫的尸体,又买来纸钱、供品什么的,在太平间里捣鼓了半天,一个像模像样的灵堂就布置起来了。
“阿姨,您看还需要些什么?尽管跟我说,我帮你去办。”检查了一圈自己一手布置的灵堂,发现没什么不妥后,黎巴又走到杨花身边关切地问道。
“谢谢你们了!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杨花哀哀地回应道。
两道热泪又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阿姨,您要想开点儿,这人活在世上总会那么一天的,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为了您的儿子,您总要好好过下去不是?”黎巴本想好好安慰她一番,可话说出口他就发觉自己说漏嘴了,忙后悔地捂住了嘴巴。
“我儿子?你知道我儿子的事?”杨花抬起头来直视黎巴的脸。
“呃……阿姨,我……我只是猜想您应该、应该还有个儿子吧!”黎巴感到一阵尴尬。
“呜呜呜……”女人忍不住再次恸哭起来,“是啊!我儿子,我的儿子啊!你爸就这么撂下我们娘儿俩去了!你在哪儿啊!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天啊!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妮儿啊!我当年不该丢下你不管哪!一定是老天爷在惩罚妈妈了!妈妈对不起你呀!呜呜呜……”女人哭到伤心处,心中所有的苦全都竹筒倒豆似的倒了出来。
黎巴听着听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琢磨了半天,联想到杨花天天去跟自己打听俞妮儿的事,似乎猜出了什么,转过身,朝病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