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城管  文 / 晓梦未寒

“啊！”随着一声惨叫，年轻城管仰面倒在地上，带着血的刀尖穿过他的胸膛，指着太阳的方向，发出让人触目惊心的血色光芒。

“杀人啦！”大街上一阵骚动。

“呜——呜——呜——”“滴——嘟——滴——嘟——”一阵混乱的救护车声和警笛声响彻小城。

“妈——！”男孩被几个警察架着塞进警车，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呼嚎。

“嘟——！黑帮来了！兄弟姐妹们快跑啊！”恰在这时，突然隐约从街道一头传来一阵尖利的口哨声，伴随着歇斯底里的喊话声，先前还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戛然而止，喊话声经过几个人的传递很快由远及近，不远处人群已经开始骚动起来，刚才还在烈日下沿街兜售东西的边三轮儿、平板车、脚踏车、独轮车等一时间全都慌不择路作鸟兽散……

“我肏！什么时候换上群女‘黑帮’了!”看着城管电动车走远了,刚才那四个光着膀子打牌的男人立刻从不远处的一间铺面里钻了出来，凑在一块儿伸长了脖子吊儿郎当地朝前张望着,“妈的！那女的还挺正点！有点儿像陈慧琳！”

“唉！爸今天在集市里卖西瓜的时候，看到有个跟爸差不多年纪的老汉在集市口卖菜，稍微占了点儿道，被一城管队的小伙子看到了，上来一脚就踹翻了老汉的菜摊子，老汉上前阻拦，又被那小伙子掴了一巴掌，嘴角都流血了！唉！真是可怜哪！”男人说着，不自觉地抚了抚嘴角的肿块又瞟了瞟墙角那几个西瓜。

“哦？那美女找我干吗来了？有私事儿？”男人故意压低了声音假装“神秘兮兮”地说，“美女你要有私事找我找个僻静地方嘛！我可是刚结婚呢！老婆像猫盯耗子似的！你看你当着这大街上这么多人的面找我，要是被我老婆知道我可吃不了兜着走！何况你人又长得这么漂亮，让我老婆知道不把我撕烂了才怪！”

说完，果真走到一台小型洗衣机旁边，一使劲，托起洗衣机的四个角，小心翼翼地朝店里搬动，店老板看着俞妮儿的行动，不由瞪大了眼睛，不知道是担心俞妮儿不小心损了腰，还是担心他的洗衣机的安危，周围的男人也都傻了眼儿，一个个张着嘴巴，不知道是该继续看热闹还是该上前帮一把。直到看到俞妮儿满头大汗地把洗衣机安然无恙地放到地面上，众男人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甄羽华还在跟那个打扮蛊惑的女孩拼命扭打，女孩半红半绿色的头发被甄羽华死死地揪着，脸色通红，不知是女孩穿着过于暴露还是甄羽华撕扯得太厉害，女孩的中腹以下直至小腹部位全都裸露出来，紧身牛仔短裤甚至已经褪到了小腹以下，刚能勉强遮住*，要是再褪下去一两公分就超越*外泄的极限了，惹得周围一些小青年不停地吹口哨……

“你说谁自以为是呢！”没想这句话恰好被刚从办公室出来的甄羽华听到了，她气呼呼地指着那女孩的鼻子吼道。

“我又没说你！你急什么对号入座呀！”女孩也不是省油的灯。

：“哦！这样啊！我说呢，下午我开会到半，她给我打了个电话，我当时没时间听她说，下了班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找我有点儿事，没准儿就是为这事儿呢！哎呀这孩子！太不像话了！我已经说过她很多次了，张老弟你先别急，再卖我个面子成不？呆会儿等她来了，我再好好训训她，让她明天写个检查，好好反省一下！唉！”

当年要不是我帮你从中*，你连个初中毕业证也混不上！说不定现在连小兰你都不如！给你弄进城建大队，已经是刮掉了舅舅我脸上一层皮了！现在你还想换更好的单位，你真以为你舅舅是如来佛祖了？……

刚讲完，刘队长就来到了门口，朝俞妮儿招了招手：“俞妮儿你跟我到局长室来一下！”

“哦！”听到“局长室”这三个字的时候，俞妮儿脸上突然有些紧张，竟忘了跟覃尚和韦可伊两人交待一声就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俞妮儿，你就真放心把这条街交给那个黎巴帮管啊？万一他背着咱们鼓动整条街的人都把东西往铺面外摆，到时上面突然来人检查，咱们可是第一责任人啊！”

“我姓俞，叫俞妮儿！”俞妮儿大方地报出自己的名字，说完扭头就走了，也没注意到女人脸上惊愕的表情。

“俞妮儿……”女人嘴巴张得大大的，默默地念叨着俞妮儿的名字，久久回不过神来，直到发现俞妮儿已经消失在眼前，才慌忙四处搜寻她的身影，可是已经找不到她的人影了。

“你别……别这样，不许你瞎说，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提当年干吗，我到现在也没后悔过，再说虎子的事，哪能怪你？都怪我当时昏了头，虎子才一时冲动……可怜咱好好的一个孩子……什么前途都毁了！对不起他的是我啊！还有，我的女儿，也不知道她现在长什么样了……”女人轻轻擦拭着男人脸上的泪痕，说到动情处也忍不住哽咽了起来。

“切！我说怎么那么大方呢！原来黄鼠狼给鸡拜年啊！”韦可伊白了甄羽华一眼，小声嘀咕了两句。

“韦可伊！你……”

“刚才我侦察过了，没发现敌情！”摊主凑到女人耳旁，压低声音说，“还不快把你那绿豆摊子摆出来！”

“去！我呀！就是来劝你们把摊子收回去的！还好意思鼓动我跟你们一块儿占道！”女人摆出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说。

“杨姐！你是跟我开玩笑呢？还是被那群女黑帮吓破了胆儿了？要么是自个儿觉悟了？现在也想拉我们跟你一起‘觉悟’呀？”摊主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城建局大门口，女人已经徘徊了很久，望着从大门口进进出出的穿制服或没穿制服的男女，看着一辆辆在她看来高贵得不敢靠近的小轿车从她面前经过，却鼓不起迈进大门的勇气，眼看着天上的太阳已经渐渐矮了下去，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默默地离去，女人的身影刚消失在五米之外的街道拐弯处，城建局里就走出一拨身穿制服的男女。

“俞妮儿！等等！”俞妮儿刚走出大门口，就被覃尚叫住了。

看到俞妮儿从出租屋里走了出来，覃尚显得有些激动，但立刻就把脸上的表情调整到最自然的状态，然后假装随意地从站牌背面走出来，边走边假装东张西望的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的样子。

“覃尚！”俞妮儿果然看到了他，并主动叫道。

“俞妮儿呀！真巧啊！你就住在这附近啊？”覃尚装出一脸的意外。

覃尚忙一把扯过手帕，生怕俞妮儿立刻就变褂似的，迅速地往嘴抹了两把，然后把手帕塞进裤兜里，有一丝幸福在他脸上跳跃。“我先把它收好，呆会儿到了局里，马上给你拿去洗！”

韦可伊猛地挣脱俞妮儿的手，抓起桌上的茶杯，用力朝甄羽华砸去，只听“叭啦！”一声响，随着覃尚的一声嗷叫，三个女孩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他和身上，只见覃尚满脸的茶水，额前的头发上挂着几片还在滴水的茶叶，眉骨处很快现出一抹殷红。

就在几个人都笑得前仰后合时，门“嘣！”的一声被推开了，甄羽华沉着张脸站在门口。

四个人连忙噤了声，都强忍着咬住嘴唇，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我还有件东西忘记拿了！”甄羽华说完走到自己办公桌旁，拉开抽屉，把手伸进抽屉深处捣鼓了一会儿，掏出一个没带封口的玻璃瓶，瓶里不知装着些什么黑糊糊的东西，随着一股刺鼻的霉馊味，嘤嘤嗡嗡地飞出一群蚊子。

看到覃尚，黎巴起初有些愕然，而后眼里突然闪过一道希望的光，忙撇下顾客，朝覃尚热情地迎了上来：“兄弟是你呀！欢迎大驾光临啊！”一声令覃尚受宠若惊的招呼过后，黎巴的目光已经绕过覃尚的脸，窥探地朝他背后望去，只见街上人来人往，却没有看到他最想见到的那个身影，于是，目光很快又暗淡了下来，支吾了一下，装作随意地问道：“那……那个俞……俞美女呢？怎么不跟你一起出来呀？”

来到远巷街口的时候，眼前的场景让俞妮儿瞠目结舌，放眼望去，满大街的流动摊贩已经一个挨着一个地拉开了阵势，足足占去了半边路面，自行车、摩托车、汽车像挤独木桥似的在余下在另外半边路面上磕磕绊绊地穿行，不时传来一两句因相互碰撞而引发的不满的对骂声，再看看摊贩们脸上的表情，一个个明目张胆的样子，全没有了往日的谨小慎微……

“笃！”屠夫举起屠刀，对准一块猪排狠狠地剁了下去。

覃尚吓了一跳。

屠夫接着又一连剁了几刀，直到把那块猪排剁成了一堆散骨，然后“咣当”一声把屠刀摔到案上，覃尚又是一跳，声也不敢出了。

韦可伊和纯晓连忙跟上，没想身后的铲车却轰鸣着朝他们追了过来。

“啊！快跑！”两个女孩吓得大叫起来，脸色都变了。

看到俞妮儿跑得很吃力，覃尚果断地蹲到她身前，强行把她背起，大踏步朝前冲去，就在几人刚刚跑出工地时，身后的铲车突然“嘎”地停了下来，同时

年轻男子高大英俊，目光炯炯，一身深色西服有型有款，风度翩翩，贵族气质尽显，但眉宇间似乎隐隐显出一丝忧郁，但丝毫也不影响他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儒雅和稳健，反而于他冷峻的面庞中增添了几分平民般的亲和力；女孩一头时尚卷发，皮肤白皙，一副宽大的墨镜下*着个小巧玲珑的鼻子，红唇娇嫩而不妖冶，一套考究的低胸礼服式紧身裙很好地贴合着她玲珑的曲线……

爸爸！这女的分明是在故意找茬！您别听她的！咱们这么大的工程，不过是在路边堆放点儿建筑材料，有什么大不了的！连张局长都……”

“卿雅！别乱说话！扯到哪儿去了！先听人家把话说完！”中年男人立马打断了她的话，并暗示性地瞪了她一眼。

说服几个工地老板的时候，俞妮儿才突然想起折腾了这么大半天了，竟忘了给呆在家里的父亲打个电话，忙掏出手机，这才发现手机早就没电了，借了覃尚的手机拨通父亲的电话，却提示无法接通，重新拨了几次，还是无法接通，她心里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把手机往覃尚手里一塞就冲到路旁拦住了一辆出租车，一头钻了进去。

在这个现实的社会，对于一个女孩子，特别是一个来自农村的女孩子而言，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是没有必然联系的，他就不止一次地听到来自普通工人家庭的韦可伊和纯晓大谈她们的爱情观，他其实并不反对她们的观点，相反他认为这很正常，他不知道常常心事重重的俞妮儿是不是也有着跟她们一样的爱情观……

，“胃癌！”当俞妮儿听到从医生口里蹦出的这四个字时，她整个身体绵软无力地瘫倒在覃尚怀里。

此时的覃尚终于品尝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滋味，但这幸福却夹杂着难言的疼痛。

琢磨了好一阵子，他突然眼前一亮，一道希望的光扫过他的心房，可是很快的，这道光就变成了无奈，但他最后还是咬了咬嘴唇，果断地撂下一句话：“俞妮儿，你等着！我有办法！”说完，挺了挺胸膛，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快步走出了医院大门，那感觉真有点英雄末路的悲壮。

当面包笑傲江湖的时候，爱情只能退避三舍。

黎巴立刻转身大踏步朝病房外走去，像是准备去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般豪气冲天。

俞妮儿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拉开门，一个身材瘦小的女人一个趔趄，差点倾倒在他怀里，看样子女人刚才准是靠在门上，出于惯性才差点摔倒了。

推开门时，只见床头上躺着只碎了一半的玻璃杯，男人左手垂到床沿下，手腕上正汩汩地冒着鲜血，鲜血把地面染红了一片……

“救命啊！……”女人猛扑到男人身上。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妮儿啊！我当年不该丢下你不管哪！一定是老天爷在惩罚妈妈了！妈妈对不起你呀！呜呜呜……”女人哭到伤心处，心中所有的苦全都竹筒倒豆似的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