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我的家乡在南方的一个山沟里，那里青山绿水，当十来岁的我穿着兰花偏襟褂子站在山间那清沏见底的泉水旁时，看到映在水中的那个清秀的影子，我的脸蛋有些红。或许是喝着山泉水长大的缘故吧，我长得实在水灵，难怪村里人见了我总是多看上那么几眼。那时的我还小，不懂得这就是女人的本钱。

有一天，爸爸妈妈说要领我到城里去做买卖，我高兴极了，一夜没合眼，第二天就离开了那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来到了祖国北方一个叫的兴原的城市。走进这座城市，一切是那样的新鲜，只是不见了山不见了泉，不见了泉水中一个川妹子那清秀的丽影。转眼间，一晃八年过去，我也就十七八岁的时候，妈妈说我的脸皮长得更加的招惹男人，还是趁早找个婆家的好。那时我已在城里一家民营橡胶厂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工作虽累可那也是个饭碗，只是一天到晚厂里的气味有些难闻。大概是胶皮的味道熏的缘故吧，一天下班的路上，我走着走着，突然眼前一花，我晕倒了，是同厂的一位小伙子送我回的家。之前我不认得他，只知道和他一个厂。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厂里的技术员，名叫肖明，模样一般得不能再生般，只是个头有些高。那天他把我交给了妈妈，家门也没进就走了。当时看上去他有些害羞，妈妈也没打算让他进门，因为妈妈心里想着，这人是想打我的好主意。

“门都没有！”当那位小伙子走出老远后，妈妈这么说了一句。我没有在意，因为我头昏眼花还在难受。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在厂门口又碰上了那位小伙子。小伙子红着脸看了我一眼，问道：“你好了吧？”“多谢你的帮忙，不然，我会晕倒在路上的！”我这么说。小伙子淡淡一笑：“是我碰上的，谁碰上谁也会这么做的！”小伙子没有敢再看我，我看他当时的模样有些好笑，从此，他在我的心目中再也抹不掉。后来，我知道他叫肖明。

妈妈看我是很紧的，从小长到大，一次没在外面过回夜，长大了，也不准许我和男孩子有什么来往，说是这年头男孩子都不是些好东西，小心一点没有过火。可当我看到厂里的男男女女凑到一堆儿唧唧嚓嚓无拘无束地说说笑笑时，我好羡慕，羡慕得心里直痒。

终于有一天下班的路上又碰上了肖明，可我没有在意，只是肖明跟我跟了很长很长一段的路。我有些纳闷，肖明住处与我在城里租下的那个家一个东一个西，怎么他跟我走到一块了？我站在那里不再向前走，而是看着身后的肖明。见我不再走，肖明吓了一跳，他也站在了那里。我问他去哪？肖明低着头说想到那个飘香的地方。我笑了，问他飘香的地方在哪？他说他也不知道，反正是闻着味的。这人也太神经，哪来的味？路边可是光突突的连棵草也没有，更不用说是什么鲜花，没有鲜花自然不会有香味的。他说不知道哪来的香味，可他闻到了，从厂里一直到这里，还是那么的香。我又到处闻闻，除了远处那个工厂里散发的让人发呕的橡胶味，哪还有什么香味，即便是有，也让胶皮味给淹没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有，还说要一直闻到底。川妹子向来是泼辣的，于是便又向前走，肖明就又跟其后，我走上两步就后看一眼，而肖明也走上两步就停上一停。我总算明白了，他是跟来的，可我身上没有什么香味啊，他说了实话，打那天他扶我回家时，我身上的那股香味就沾到了他身上，沾到了他手上，他几天都没舍得洗手。

我笑了，肖明站在我跟前笑的。肖明红着脸，说我的牙真白，我说这是大山给的，从山里出来的妹子那牙都是玉一般的白。他又说我长得比那山花还好看，我说山里的妹子都是这样子。他又说我笑起来那声音真好听，我说喝泉水长大的人，笑声都这么的甜。他又说我身上的味道真香，一定洒了香水的。我又格格笑了，这人真逗，我是从来不洒香水的，香水是啥味那香水瓶是啥样子我都不知道，山里出来的妹子大都喜欢素面朝天，不喜欢那样玩艺。他不信，我就大胆地靠近了他一步：“你好好闻闻！”他还真在我身上闻了起来，半天说了句：“山里出来的妹子就是香那香味很特别！”他那眼神也看着我不再动。我笑着走了，他闻了我身上的味道后便站在那里没有再动。回到家，我问妈妈我身上有啥味时，妈妈也说我身上很香。可我咋就闻不见呢。

大约过了一年多，我的车间主任来到了我的家，说要给我说亲。我当时脸红了，可那年刚刚二十，厂里象我这么大的妹子们都找上了相好的，我也很是眼馋。当我问起那人是谁时，车间主任说是厂里的肖明。我当时红了脸，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

是妈妈让车间主任把肖明叫到了家中，左相又相，找了一大堆的不是，可最后还是应了，说先让两个人谈谈再说，其实妈妈是看上的，因为肖明老实八脚，不会巧言快语，我家的人也是这个脾气，一家人是不喜欢那些花言巧语的，那号的人大都爱耍嘴子，不干正事。肖明虽说人长得一般，可做起事来钉是钉，铆是铆，让人的心里能激起火花来。那回扶我回家的事我是不会忘的，后来他还几次插空到我的车间找我，是给我送好吃的，那几次都是先朝我笑一笑，再把手中好吃的放到我脸前的桌上，然后转身跑走，一句话也不说，可我的印象，就不用说有多好了，这或许就是我心中最最好的男人了，我把心留给了他。

就这样，我和肖明摆在了桌面上谈了半年，虽说这半年他没与我说上几句话，可什么都是用行动来表现的，那行动表明，他是个细心的人，细心的男人，有时我身后不知从哪里蹭上块土，他也打老远的地方跑过来给我拍打干净，然后就是那淡淡的一笑就走了。我很中意，那年的春节，妈妈有史以来第一次给了我自由，给了我独立，让我跟着肖明去了他的家，我很是开心。

肖明的家就在兴原市的一个郊区，是个老辈传下来的小四合院，见我的到来，本分老实的肖明爸妈精心地把家拾掇得利利索索。肖明妈不住地说，你是从城里来的会不习惯的。我心里在笑，我也是农村来的，只不过这里是平原，我的家在山里。二老为我单独布置了一个房子，床上的被褥都是新的，可是为了节省电的缘故，房里的灯泡很小，光线很暗。白天，肖明陪我说话聊天，夜里我就一人睡在这里，肖明自然是和爸妈睡在那个大炕上。头一夜就平静地过去了。可第二夜，一只老鼠竟跑到了我头顶，我吓得尖叫起来，肖明跑过来的时候，当时我只穿着那小小的红裤头戴着那肉皮色乳罩坐在床上哆嗦着不知如何，肖明把老鼠捉住后，才看到了我那副模样，我也不好意思地又快钻进了被窝。肖明说没事了放心睡吧，他要走出去。可我哪能放心地再睡下去，老鼠再来咋办？我没有让他走，他很顺从地坐在我身边，我睡在被窝里，睁着眼和他聊天一直到天亮，一夜里都是我在说他在听，边听还边笑边点头，他说的，也无外乎“是”、“对”、“嗯”那些简单的顺从的应声语，此外是不说的，金口玉言这词放在他身上是再合适不过了。真正让我坦然的不是这个，而是一夜里他看到我白白嫩嫩而又光亮的身子都没动心，整整的一夜，他的这份神经象是很麻木，不然，由于理智的原因，他总该红红脸，兴奋一下吧。我知道，成熟的男人不会看见成熟的女人光溜溜的身子不会无动于衷的。我想笑，笑他好傻。是猫哪有不吃腥，可肖明没有。

第三天夜里，我又躺下了，还想着那个老鼠。吓得实在不行，便又让他来陪我睡。肖明再三问我这合适吗，我说这有啥不合适的。其实我早就想好了，早晚也是他的人了，不就是睡个觉嘛，这是迟早的事，且我的身子是让他看见过的，只是那三点还藏着。肖明不好意思地看着我，我笑着点头。于是他从走出去了，搬一床被子进来，铺好。我看着他的举动，其实当时我没有任何的防备，心里在想，只要他愿意，他让我干啥我都会答应，还是那个念头，我早晚也是他的人。可他看了看我，朝我笑了笑，说：“放心睡吧，我会保护你的。”他就不好意思地和衣钻进了那个被窝，他的被窝铺在床的外侧，我被他挡在了里面，他的被子还故意地和我的被子离开了一个大缝。

分得还挺清的。我睡在被窝里又是好笑，这人真老实。我故意说冷，说话的时候也故意地打着哆嗦。他便把自己的被子全给我搭了上来，那道缝便没了。他却穿着衣服躺在我身边，身上没有被子盖。我问他不冷吗，他说不冷，只要我不冷，他心里就会很热很热。其实我身上早已捂出了汗，且房里还生着火炉子，外面冰冻三尺，可里面却是春天般的温热，再加上两床被子压在身上，我被窝里还有这房子里那是初夏的温度。

房里的灯泡发着羞涩的光。我睡在被窝里直直地望着这个傻瓜，故意朝着他甜甜地笑，他也朝着我甜甜地笑，我朝他挤了几回眼，意思是想让他脱了衣钻进我的被窝，可他也朝我挤了几回眼，身子就是没有动的意思。我不知道他朝我挤眼的意思，是回敬？逗我？还是表示谢绝的意思？可我的意思不是这样，是让你脱，可身边这块木头疙瘩就是没反应。我越发感到了这个傻瓜的可爱，可爱得有些让我心疼。于是我故意地掀起了被子，亮出了我的大腿，等他往里钻，他又快让我把被子裹严了，说这样会感冒的。我说傻瓜，进来吧，你也会着凉的。我又掀开被子，我故意把我那一双丰满的＊＊＊＊＊亮给了他看，但他那眼神，一直盯在我的脸上，对着我的眼神，没有看我被窝里那让人动情的一切。见他没有那个意思，我便干脆地坐了起来，光着身子，今夜的乳罩我早已解下。我伸手帮他解开了他的衣扣，抽出了他的腰带，看上去他有些不情愿，但又没有拒绝，看得出，他是个十分顺从的男人。这时我想，真正结了婚，这傻瓜会很听话的。他轻轻脱光了上衣，脱下衣的时候他先是关上了灯，再脱光又慢慢钻进被窝里，他没有让我看到他那充满活力的身子，可我第一次闻到了男人的那股味道，那味道也是很香很香，让女人兴奋不已。

我的心顿时酥了，我再也无法控制内心的冲动，身子一仰，一把将肖明拉到我的身上，当时我顾不了那么多，和他好好享受一回人们说的那个天伦之乐。可我没有那个勇气和胆气，那是要犯规的，会给他的心里蒙上一层阴影，他会以为我这个女人不正经。到了这个时候，哪有正经不正经？你不是已经钻进了我的被窝，男人女人一个被窝，谁说那叫正经，可谁说那叫不正经？两口子这样是正常的也是合法的，要是狗男狗女钻到一个被窝，那一定让人唾弃，让人笑话，两个人一定不正经。可我们不是狗男狗女，是一对相爱的恋人，相爱的恋人钻进一个被窝，这算是正经还是不正经？法律上有没有明文规定我不知道，可这年头好象是人人都默许，算不上是风花雪月的浪漫事，很实在的。

我急促地喘着粗气，就等他的行动。我不知道这一时刻的到来我会有什么样的感觉，因为这是我的第一次，人生的第一次。我只是听过来的姐妹们偷偷说过，那些野蛮的男人不顾女人死活的，会让女人受不了，我有些害怕了。

可肖明没有那样做，他很规矩，虽说两个身子挨到了一起，可心里是纯净的，只是我的心思有些飞扬，他没有那个意思，看样子他是在给用自己的身体给我增加温度，不至于让我着凉，仅此而已，我放弃了我刚才的想法，我说我很热，他便从我身上慢慢下来，并排躺下来。我轻轻地说，亲亲我吧，他摇了摇头，笑了笑。我轻轻地问他，你不愿意吗？他说这不是愿意不愿的事，他不能这样做，他说要等到结婚的那一天，早吃了这颗禁果，对女人不好，这样做，伤身是小，伤心就无法再弥补了。我问为什么，他说还没结婚就做这事是不道德的。我笑了，当我笑得浑身冒了汗时，他从我的身上慢慢下来，贴着我的肩膀躺在了床上。

那天夜里，我兴奋了一夜，因为他让我认识了一个天底下真正可爱的大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