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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寂静的夜，警笛声很刺耳。
尖利的鸣叫声越来越大。当警察出现在严冬的面前时，他已重新穿好了衣服，并看了看家里的钱是否被盗。他觉得自己应该这样做，免得在警察面前不知所答。
“是你报的案？”一个象是领导的警察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是一个中年男子，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子，不胖，却显得很魁实。他的脸上有一道疤，从腮到耳边，象是一道镶嵌的红铜线，熠熠地闪着不很耀眼的光。
“是。”他点头回答，心中有一种无名的紧张和敬畏。
“你好，我们是分局刑警队的，”他向身边抱着本子的女警指一下，“我叫文化，她是陈小雅。”说着他向严冬出示一下自己的证件，然后问：“你与死者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的丈夫。”严冬侧脸看一眼双人床，一个警察正变换着角度给洪丽娜的尸体拍照，还有一男一女翻动着仔细地检查着洪丽娜尸体的各个部位，另外的两人则四处地搜寻，试图找到异常和作案者留下的蛛丝马迹。
“说说情况吧。”文化的语气很平和。
严冬看着文化，一时感到有些茫然，“要我说什么？”他问，脸色和眼神因紧张而同时显得有些慌乱。
“说说你们家的情况和你们夫妻，还有同周围人的关系、经济往来，再是你发现妻子被杀的经过。”文化显得很老练。
严冬沉吟一下，“哦，我们家除了我们俩，还有一个儿子，十四岁，正读初中，平时都由他爷爷奶奶照管，因为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意。”顿一下，他接着说：“我们夫妻白天一般都是个忙个的，晚上我的应酬较多，经常很晚才回来，今天我回来的比较早，因为有人告诉我她背着我在外借了三十万，我回来就是想问清楚她借这些钱究竟做了什么，可没想到她——”他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是什么时间回家的？回家后你都做了什么？”文化盯着严冬的脸问。
严冬略想一下，“我回来时是八点三十五，在门口看的表。进卧室后看见她躺在床上，我以为她睡了，所以先洗了个澡。大约半个小时左右，等我洗完她仍然没动，我这才揭开蒙在她脸上的被。”
文化“噢”了一声，皱一下眉头，“你说她借过钱，她是向谁借的？”
“是我的一个朋友，叫盛夏。”严冬毫不隐讳。
“你说的是做服装生意的那个盛老板吗？”文化追问。
“对，”严冬点头，“就是他。”
文化沉思一下，“是他告诉你，你妻子向他借了三十万？”
“是。”严冬还是点头。
“他有证据吗？”
“有，是我妻子给他留的借据，有两张，一张十万，另一张二十万，十万的今天我已经还了，借据还在我的包中。”严冬和盘托出。
文化又皱一下眉，“你同你妻子的感情怎么样？”
严冬眨眨眼，“怎么说呢，应该是同大多数家庭差不多，说好，两个人又都没有了以前的激情和甜言蜜语；说不好，我们还过得很和气，而且相互很关心，很在乎，也就是象多数人所说的，我们的爱情已经渐渐地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亲情。当然，这种亲情足以让我们相扶着享受一生。可她——”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把你妻子写的借据拿来让我们看看好吧。”文化说话的语气不容置疑。
“好吧。”严冬说着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包，然后找出那张借据递给文化。“这没有错，是我妻子的笔迹，我很熟悉。”
文化拿过借据看了看，“这先借给我们，也许我们将来会有用。”说着已将借据交给身边的女警。
严冬点着头，“随便，只要你们能早日破案，需要什么，或者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我会全力尽我的最大努力。”
4
9月9日，强奸杀人案。
出完现场，洪丽娜的尸体被负责技侦的警员运去解剖，文化则领着自己的人回到刑警队。他们没有等解剖结果，种种迹象已经表明，洪丽娜是被强奸后掐死。这起案件与盗窃无关，因为除了死者被强奸，屋内的一切没有一丝被翻动过的迹象，虽然死者的丈夫说床头柜中的一万八千多元现金不翼而飞，但那应该是顺手牵羊。所以，作为刑警队队长的文化征求了负责刑侦的副局长的意见，决定立刻召开案情分析会，以便理清线索，确定破案的主攻方向。
分局的局长、副局长、政委、副政委悉数到场。文化做了概括性的全面介绍，然后副队长王庆文详细地描述了尸体的一些细部，接着负责现场其它物证收寻的小李和小卫分别发表了他们的意见。
局长陈忠实和副局长王向山先是认真地听，认真地记，当他们听完所有的汇报和各自的分析，这才相互地看一眼，然后由王副局长发表意见：“案件的性质看来我们可以确定，但要破获这起案件，现在看来我们还需做更多的细致性工作，因为我们虽然不能说是毫无头绪，可案犯给我们留下的线索很有限，所以，现在我宣布：‘9-9’强奸杀人案专案组正式成立，组长由我担任，文化同志任常务副组长，全面负责案件的侦破工作，专案组成员也由文化同志安排。”说完，他把目光停留在文化的脸上。
文化会意地点一下头，然后思忖一下，“这起杀人案我觉得应该是熟人所为，因为案犯是从门进入卧室，如果不是相互熟悉，死者不会给案犯开门。从案犯的杀人动机看，一是以性侵犯为目的，在实施犯罪后，因怕死者告发，故而杀人灭口；二是以杀人为目的，在杀人之前突然动了色心，于是先奸后杀。现在，这两种可能我们都不能排除。当然，以性侵犯为目的的案犯我们暂时无法确定范围，但如果是以杀人为目的，案犯可能有两种人：一是因钱财而杀人，二是因情而杀人。这里，我们应该注意的是，死者在几个月之前曾分两次向他人借过三十万元的现款，而这笔钱就连她的丈夫都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因而，这笔钱也许就是案件的起因，所以我们应该首先查清这笔钱的下落。当然，死者的丈夫也有作案的可能，因为他刚刚知道妻子借钱的事情，如果他回家后先是与妻子缠绵，然后逼迫妻子说出了三十万元背后的隐情，他觉得无法接受，一怒之下将妻子掐死。”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陈局插了一句。
“另外，死者的丈夫是一个很成功的男人，除了死者，他还有没有其她女人？如果有，他会不会因为其她女人铤而走险？”文化环视一眼在座的人。
“文队分析得很有道理。”小李赞同文化的意见，“通过对现场的勘察，我觉得案犯与死者和这个家庭应该都非常熟悉，而最熟悉的莫过于死者的丈夫。尤其现场井井有条，显然案犯对现场做了细心的收拾，能这样从容地毁灭痕迹，死者的丈夫是嫌疑中的重点。当然，案犯也许不是故意杀人，而是属于失手性质的过失杀人，杀人后，案犯为了转移视线，因而主动报案，这样的案例以前我们也曾遇到过。另外，我们对小区的保安也做过调查，因为这个小区是高档住宅，业主都是用识别卡进入大门，有来访的客人，要有业主出来迎接，但据那天值班的保安回忆，当晚并没发现有可疑的生人进出小区。”
“死者的丈夫是很可疑，发现妻子死了，可他丝毫没有悲伤。”陈小雅提出她的疑点。
“这不能说明什么。”王庆文发表自己的见解，“死者的丈夫是个生意人，生意人的最大特点是善于控制情绪，他们不能感情用事，否则生意不会做好。何况，在一般情况下，人遇到突发的事件，短期内大多有一个麻木的过程，所以，刚才死者丈夫的表现属于正常。”他停顿一下，“从案发现场来看，熟人作案的可能性确实很大。但从强奸杀人的事实看，其丈夫作案的可能性相当之小，因为这很容易认定，只要做一个精液的比对。假使真是死者的丈夫作案，凭他的智商，他应该制造出一个被盗或其它的假的现场，起码死者不应该是被强奸后杀害。”
文化默默地点几下头，“王队的分析也不无道理，但我们现在只能理出几条破案的思路。另外，还有一个人我们也不能忽略，那就是借钱给死者的叫盛夏的人。我觉得我们从明天起应该分组行动，一组对严冬和盛夏进行接触，并实施秘密监控和调查；另一组深入走访死者的亲戚和朋友，查清其所借三十万现款的下落。”说着，他把目光投向王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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