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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沿海边最繁华的海滨路上出现了四个袅娜的身影,有点飘逸,有点轻狂,有点腾云放浪,有点矜持带羞。这已不知是她们的第几次欢娱了。因为她们觉得在工作充满压力的日子里,在没有爱情的日子里,在还没有老得食之无味的日子里,在快乐的日子里,在烦恼的日子里,在想发泄的日子里……就是应该来这温柔乡里潇洒一下的。 春桥选定的位置是处于海滨路中间的一家——阿毛春饼。这家春饼店给人一种很与众不同的快感。一种半江南的风情,窗上吊起的竹帘竟和端上来的春饼屉有异曲同工之妙,这让人多少感到饮食文化的乐趣所在。而且,春桥更喜欢那种吃春饼的感觉,不大的饼夹进了许多菜,一口咬下去,只听“咯吱”一声,真有点像一口咬断了那个毁了她清白的丈夫的颈项,解气!过瘾! 几个人坐定,嘻笑着点了几碟下酒菜。 春桥举起酒杯:“来,先干为敬啊。”说完就自顾自地仰脖干了这杯,而后又不慌不忙地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你今天挺高兴啊?”宁静看出了点苗头就想挖出个金子。 “还行吧,就是高兴。怎么样?你们几个也陪一杯吧。我可没欺负你们,这杯我也干了。”说完,就又不由分说地干了第二杯。 大家都不理她,因为谁都知道她能喝。啤酒两瓶是没问题的,更何况才两杯。况且,宁静是根本就不会喝,只要喝一口就面如土色,因此谁也不敢叫她喝。所以她只要了听可乐,听此言还故意很淑女的狎了一口就笑盈盈地看着春桥。说起来春巧要比春桥能喝,可她没有春桥那么嗜酒,不逼到份儿上她也是不会喝的。 雪晴则不同,她不嗜酒,可是她爱酒。她爱酒中飘散的醇香,她爱酒醉几分的沉迷感觉,她爱柳永的“拟把疏狂图一醉”的豪迈,她更爱和友人举杯共饮的乐趣。于是,雪晴先端起酒杯,“这杯我陪了。”说着一饮而尽。 “痛快!再来!”春桥的眼睛笑如弯月,兴奋得亲自给雪晴满了一杯,又为自己满了一杯。然后,略带挑逗的瞅着春巧,“怎么?不赏脸呢,大小姐。” 春巧笑了,慢条斯理地说:“你喝三杯,我就把这杯喝了。” “行,这可是你说的。”春桥说着就拿起酒杯。刚想喝,又放下了,“不对,我都喝了,你不喝怎么办?你先喝。” “凭什么我先喝,我喝完了,你不喝怎么办?你先喝。”春巧笑嘻嘻地挑逗。 “你喝了,我马上就喝!” “你喝了,我也马上就喝。” 两人又如此争执不下起来。这样的情景,雪晴和宁静早就看惯了,她俩也不屑劝架,笑着瞅了一回热闹就互相谦让着吃起菜来。 “哎,你看这俩人多奸,趁咱不注意把菜都给吃了。”春桥夸张着,拿起筷子开始狂搂。 “行了,行了,没见过饭呢。你还喝不喝了?我干了啊。”春巧说着便干了那杯。其实她就是愿意逗着春桥玩,痛快地干了多没意思,得逗逗壳子,这本来就是她俩的保留节目,也是生活乐趣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个姑娘都从饥肠辘辘变成了沟满壕平。 春桥笑着看了看大家,揭开了今天的正题:“今天请大家吃饭,是有件事想告诉大家。” 三个姑娘听了,不约而同地放下筷子。她们就知道春桥今天肯定有事。 “什么事啊,快说,别卖官子。”宁静心直口快。 “我……”春桥故意迟疑。 “怎么了?”雪晴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我要调走了。”春桥的面色一下阴沉了下来。 几个姑娘都愣住了。桌面上瞬间死一般的沉寂。雪晴愣愣地看着这个和自己相处了两年的朋友,一时竟不能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事情,也不知从哪里来的热泪就在眼圈里打转。雪晴还是强忍着没有让它掉出来。好事嘛,干嘛哭呢? 春巧却受不了了。春桥可是她工作以来最要好的朋友啊!就要走了,何时才能再见呢?想到这,她的泪水夺眶而出,一瞬间竟泪流满面。 春桥见此情景,慌了神:“哭什么呀?别哭了,别哭了,骗你的。” 春巧像没听见一样还在继续哭。一边哭一边问:“去哪儿啊?” “哪儿也不去。不调走!”春桥急了,慌忙用纸巾为春巧擦着泪水。 春巧猛地抬起头,盯着春桥:“骗我?”然后猛地出手直戳春桥腋下,痒得春桥连连饶命。春巧却还不依不饶地笑着追问:“说,为什么骗我?还敢不敢再骗我了?”那没有干的泪水还在粉扑扑的脸上挂着,化作桃花面。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春桥告饶道,直到春巧放开她,她还在嘴中呢喃。 “何苦来,自作自受吧。说吧,到底有什么事?”雪晴笑够了,幸灾乐祸地说。 “真的有事,就是怕你们承受不了。” “说吧,快、快、快。”宁静催促着。 “我……离婚了。”春桥慢条斯理地说。 这语一出大家都不言语了,因为这心情太复杂。其实,是该恭喜的。因为即使春桥不说,大家也知道春桥这些天过的是什么日子。该离!可谁也不曾想会离得这么快,这么干脆,这么突然。而且这一离,春桥可就成了有短婚史的人了,以后又怎么找婆家呢? 哎!管它那么多!先逃出苦海再说。想到这,雪晴率先给自己斟满了酒,举杯看着春桥说:“来,恭喜你。” 这一语着实叫春桥哭笑不得,这可是她听过的对离婚的最好论述了,但是她还是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什么时候的事啊?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们还能帮得上呢。”热情的宁静埋怨着开了腔。 “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张扬什么。”春桥淡淡地说,“好在一切都过去了,来,干杯。”春桥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呼出了一切浊气,彻底的脱胎换骨了。 夜半时分,海边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欢笑声,那是青春的奏鸣曲,在海天交汇处荡漾,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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