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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明万历十七年(公元一千五百八十九年)一月二十六 地点,东北赫图阿拉外百里 经过一夜的奔波,何守礼来到董鄂部驻扎的西岗。守卫的部众们见首领回来,都十分高兴,原来大家是不愿意打仗的,只是因为珍姬在部族中有权威,大家不得不跟从而已,其实心里还是希望他们夫妻能够和好。何守礼先见了福山,先问了一些部众的情况,然后才背负荆条,来到妻子的帐子前跪下请罪。他能够明白妻子的感受,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又夫妻十几年,那种背叛的感觉当然会让人丧失理智。 珍姬因为失眠,没有睡觉,所以已经得到丈夫回来的消息,也知道他跪在帐子外面,却不肯出来相见。她抱着出生还不满百天的小儿子多奇礼坐着,一动不动,心中充满了怨恨。 天亮后,哲布里和多雅也醒了,可是却不敢说话,因为平日里溺爱他们的母亲如今看起来很可怕,很陌生。十三岁的哲布里已经懂事,也听到族人的议论,知道母亲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一个恶女人,因为她抢走了父亲。因此,哲布里也开始怨恨起不负责任的阿玛和那个女人起来。多雅知道阿玛在外面,不肯安分,想溜出去又不敢,在帐子里急得抓耳挠腮。孙嫫嫫已经劝了珍姬无数次,可是都不顶用,此时也就不再说什么。 就这样何守礼在帐子外,珍姬在帐子里,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很快就到了中午,情况还是没有改变。福山见没人能够出头说话,只好硬着头皮进珍姬帐子里,求她原谅哥哥。 珍姬十分决绝:“哼,这样为了荣华富贵,抛妻弃子、不仁不义的家伙,我为什么要原谅他!除非他死了,我认他是我丈夫,为他披麻戴孝;否则他就是我的仇人,不共戴天。你却对他说,不用在外面假惺惺,让他快去备战,不要小瞧了我。明天早上,便要开战,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福山不敢隐瞒,只好把原话转给何守礼。何守礼只是叹气,还是跪在帐子前不起来。 到了下午,天色变阴,开始洋洋洒洒地下起雪来。雪越下越大,到了傍晚,已经是鹅毛大雪了。
时间,明万历十七年(公元一千五百八十九年)一月二十六晚 地点,东北赫图阿拉里 何守礼已经去了一天一夜,可是还没有消息回来,努尔哈赤非常担心。他听说何守礼走前去过费英东家,便派人召费英东进宫。费英东不敢隐瞒,就把何守礼走前托付的事合盘托出,也交出了那封信和剑。 信上写道:“承蒙贝勒大人错爱,委以重任,心存感激,原想追随鞍前,鞠躬尽瘁,奈何家国不能两全。内人性烈,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人。臣与她曾有生死与共,永不二心之誓,此次前去,若不能够取得谅解,恐怕只能够以死谢罪了。万一事情至此,请贝勒保全臣的儿女和族人。城中臣部一千人马现由克勒节制,此人忠勇,可以当此任。城外部众,人心不稳,也请贝勒安抚优待,若因臣之故让爱新觉罗和董鄂部产生嫌隙,臣死不瞑目。临别之际,再三叩首。” 努尔哈赤看到这里,想到何守礼的忠义,眼睛一红,差点流出眼泪。转念一想,时间紧迫,不能够在这里感伤,于是派贴身侍卫安费扬古去接了东果格格,带着五百亲兵马上出城,希望能够在何守礼自裁前赶到。安费扬古,觉尔察氏,完布碌之子,五年前跟着父亲归顺努尔哈赤,就做了努尔哈赤的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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