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 “格格,格格,起来了,贝勒唤您去前厅呢!”侍女阿图唤醒了沉睡的东果格格。阿图跟着格格已经四、五年了,年纪长东果格格三岁,所以一直像姐姐样照顾着自己的小主人。 东果格格虽然头很晕,浑身也没有力气,可是听到是阿玛召唤,也挣扎着要起来。 “哎呀,格格,您脸色怎么这样红,是不是生病了!”阿图发现不对,惊讶地问道。 “没什么的,就是有些头晕。”东果格格回答道,这时,主仆两人才发现,她的声音很沙哑,这已经是生病的症状了。 阿图用手摸了摸东果格格的额头,吓了一大跳:“老天啊,怎么这样烫,不得了啊,奴才要回贝勒,要赶紧请大夫来诊治才妥当啊!” “阿图,我只是昨天晚上着凉了,没有什么大碍,不要报告给阿玛,大喜的日子我怎么能够添乱呢!给我熬碗热汤就好了,前厅就不能去了,就回说昨晚安歇得晚了,还没有起来。”东果格格拉住阿图,这样吩咐她。 阿图知道格格虽然表面乖巧,可是实际上脾气却十分倔强,所以只好听从她的安排,赶紧去前厅汇报,然后去弄热汤。 —————— 前厅,努尔哈赤摆下家宴,为即将离开的何和礼饯行。继福晋那拉氏、侧福晋穆瑚觉罗氏、富察氏和昨天新迎娶的阿夏都在座,当然也少不了两个小贝勒褚英和代善,次女也在,三女也由奶妈抱着列席,只有长女东果格格没有到。努尔哈赤现在有三女两子,十二岁的长女东果格格和十岁的长子褚英、八岁的次子代善都是原配佟佳氏所生;次女嫩哲格格由已经去世的庶妃伊尔根觉罗氏所生,与东果格格同年同月生出生,其实还比东果格格早出生三天,因为身份没有东果格格尊贵,排行反成了次女;三女莽古济由富察氏所生,才两岁。没有见到长女,努尔哈赤问那拉氏:“怎么回事,怎么没见到东果格格,不是说了要全家人都到吗?” 那拉氏笑答:“刚才阿图回过话,说是格格昨晚看书看得晚些,早上就没起来。” 听说大女儿没有起床,努尔哈赤一句责备的话也没有,只是纵容的笑笑,吩咐下去把东果格格那份饭菜留好,稍后送到她房里去。 何和礼看到这些,心想:“这样晚了还不起床,这位小格格真是不像话,被父亲这样溺爱,一定是飞扬跋扈的性格。只是看她的两个同母弟弟都这样俊秀可爱,她应该也长相不错吧!”想到这里,他又轻轻地摇摇头:“就算长相再好,这样的性格也只会让她的丈夫受尽苦头,不知道哪里倒霉的家伙会做她的额驸呢!” 因为是家宴,也没有那些繁琐的礼节,两位女真英雄推心置腹,筹划未来,定下携手共进的大计。 当天,何和礼带着他的三十名护卫,离开赫图阿拉,返回栋鄂城。 —————— 三天后,东果格格寝宫。 “混账东西,格格都病成这个样子,你这个奴才怎么才来禀报。还有你们几个当娘的,女儿病了都不知道,这像话吗?”努尔哈赤坐着床边,抱着虚弱的东果格格,亲自给这个最疼爱的女儿喂药。几位福晋站在床边,低着头不言声。阿图跪在地上流着泪,因为害怕发出声音,所以使劲地捂着嘴巴。 “阿玛,不是阿图的错,孩儿以为没什么大碍,所以才拦着她,没有让她向您禀报的。也和额娘们没有干系,女儿借口休息不好,已经好几天没有向各处请安了,她们当然也就不知道啊!您就不要生气了,女儿没有事的,只是着凉了,身子有些乏,不当事的。”东果格格不忍心大家因为自己受责骂,低声说道。 “着凉,怎么就着凉了?”努尔哈赤爱女情深,当然没有那样就平静下来。他望着阿图,训斥道:“你是个细心的孩子,怎么也不叫人盯着点,怎么就让格格着了凉?这回饶了你,以后仔细点,好好的伺候,再有下次,绝不轻饶。去,到库房里取几个新暖炉来,再把去年朝鲜送来的白熊皮披风拿来给格格用。”说完这些,他又向几个福晋说:“你们几个做额娘的,也别净在这里站着,赶紧去厨房,让厨子们给东果格格弄点开胃的小菜,她最爱喝松子粥,另外,我的饭菜也送到这来,我要和东果格格一起用晚饭。” 东果格格知道阿玛的脾气,不便再阻拦,只好低头向几位福晋施礼,抱歉地笑笑。几位福晋赶紧回礼,然后去厨房安排东果格格的膳食去了。 喂完药,努尔哈赤放下东果格格,让她平躺在床上,把阿图抱来的白熊皮披风盖在她身上。东果格格闭上眼睛,脑子里竟然出现何和礼的影子,昏昏沉沉中她想道:“那天晚上那样冷,不知道那位有没有像我一样生病。” 东果格格一直躺了大半个月,才渐渐好起来。努尔哈赤衣不解带,照顾了女儿半个月。 因为东果格格这场病,整个赫图阿拉上下都知道贝勒最疼爱的就是这个长女了。各位福晋们不敢再怠慢这位看起来文静、柔弱的小姑娘,每天都过来探望。各女真贵族世家们,也纷纷送上各种礼物,庆贺格格病愈。另外有些老谋深算的人开始考虑从东果格格身上能够得到的好处,于是,提亲的人络绎不绝。有将领直接向努尔哈赤提亲的,还有指使贵夫人们向几位福晋提亲的。努尔哈赤听了只是一笑,不回绝也不应承。几位福晋摸不清丈夫的心思,也不敢发表什么意见。于是,提亲的事就这样搁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