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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寒假前的一个周末，林高远回了一趟家，把舅舅送给他的那辆红旗轿车开到了学校，又到八号楼去请柳兰，说是去一个新开业的叫做“星星人类”的咖啡屋喝咖啡。
起初，柳兰说她正在忙着整理自己的诗词文稿，没时间，不想去。可是，经不住林高远的软磨硬泡，尤其是听林高远说他是开着自己的红旗轿车特意来请她的时候，柳兰终于动心了。柳兰想，反正又是同学，又是老乡，出去见识见识也算不了什么，就答应了。
林高远非常绅士地为柳兰拉开了车门，柳兰一探身，钻进了车里。
林高远沉着地打着了火，汽车慢慢地开走了。
这时天已经黑了，星星点点，月光如织，大街上灯光闪烁，一排排机动车亮着灯，一辆接着一辆，真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把这省城的夜色点缀得格外绚烂。
林高远双手握着方向盘，不时地看着柳兰，说几句温馨的玩笑话，显得轻松、自然，而且很有风度。
汽车很快离开了市区，开到了渭阳路，转了一个弯，就到了林高远说的那家咖啡屋。
咖啡屋里设计的都是情侣间，大部分是两人间，最大的屋也只能坐四、五个人。
林高远事先已经订好了一个叫做“玫瑰之约”的二人间，屋里没有灯，服务生点着了两只有高脚架的红蜡烛。林高远叫了两杯雀巢咖啡，叫了两个果盘和两盘甜点。
林高远今天是有备而来。
林高远给柳兰带来了两件礼物，一件是林高远自己亲手用彩纸做的一个信袋，里面装着两页稿纸。一件是林高远自己到友谊商场买的一个非常精美的日本索尼公司生产的MP3。
信袋里装的稿纸上写着一首诗，其实这首诗是林高远上网聊天的时候，偶然在一个网页上发现的，林高远如获至宝地把这首诗下载了下来，加上了自己的名字，就成了林高远的大作，然后又用稿纸抄了一遍。
柳兰的情况，林高远很清楚，都是康娜对他说的。林高远听了很为柳兰鸣不平，认为柳兰太不值了。
林高远认为柳兰之所以和田刚好，主要还是为了报恩，对柳兰来讲，可以说是一种无耐，甚至可以说更是一种悲哀。林高远把这两件礼物递给柳兰的时候，柳兰感到很惊讶，同时也流露出非常犹豫的表情。高远看出了柳兰的心思，表现出非常随和而且无所谓的样子，说：“柳兰，咱们既是同学，又是同乡，送一点小礼物，这是很平常的事情，犯不上想得太多，以后你有什么好东西送我一样，咱们不就扯平了吗？”
柳兰接过了林高远的礼物看了看，MP3柳兰认识，同寝室的那个浙江的女同学有一个，经常挂在耳朵上听音乐，显得消遥而且潇洒。本来头几天田刚打来电话说，要给她买一个MP3，免得寂寞。可是柳兰说MP3太贵了，而且除了听听流行歌曲也没有什么大用处，柳兰就没让田刚买。而这种自制式的彩色信袋，柳兰却没见着过，不解地看着林高远，问道：“这是什么？”林高远说：“自己看吧。”柳兰一点一点地打开了那个彩色信袋，里面装着两张稿纸。柳兰打开一看，稿纸上写着一首诗，字写
得很漂亮，是那种飘逸的行书。诗的题目是《站在你的窗外》，诗是这样写的。
站在你的窗外
站在你的窗外，心潮澎湃，
默默地把你爱，不敢表白，
只怕不合你心意，
只怕失去这份爱。
站在你的窗外，心情豪迈，
暗暗地下决心，不再表白，
用真情把你感动，
何愁得不到你的爱。
站在你的窗外，激情满怀，
悄悄地创事业，不再徘徊，
用诚心播种希望，
我要拥有你的爱。
站在你的窗外，喜出望外，
轻轻地告诉你，我要表白，
诚心收获了实在，
我将拥有你的爱。
柳兰看完林高远的这首诗，哭了，眼泪淌了一脸。而林高远的心里却充满了得意，林高远千方百计地掩饰着，装出一派若无其事的样子。
柳兰这时的心情是复杂的。就说田刚吧，应当说确实不错，这是明摆着的。可是，这时柳兰的心里已经并怎么不喜欢他了。这种心里上的变化，一来是因为康娜成天跟柳兰嘀咕，二来也是因为林高远给人感觉确实非常出众，而且林高远已经向她发起了有力的攻势。柳兰心里想，当初跟田刚好，也只是因为田刚帮助过自己的母亲，也帮助过自己，上大学之前，母亲说下
和田刚的事儿的时候，其实自己心里也并不是十分明确的，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又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顺水推舟地答应了。
柳兰沉默了一会，一句话也没说。林高远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一起，静静地看着柳兰。
柳兰想不管怎么说，田刚确实是有恩于自己，所以还是应该拒绝了林高远才对。于是柳兰一本正经地对林高远说：“高远，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已经有对象了，而且我们已经订了亲，这是不能改变的。既然我们是同乡又是同学，那就请你尊重我的选择吧！”其实，柳兰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底气一点不足。
林高远向前探了探身，目不转睛地看着柳兰，很有耐心地听着柳兰把话说完。其实林高远心里十分清楚，这样的事情迟早是要发生的，林高远一点都不担心会遭到柳兰的拒绝，他早已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
林高远左手端起了喝咖啡的杯子，右手用小勺搅着杯里的咖啡溶液，眼睛却一直盯着柳兰，胸有成竹地、很有分寸地说：“柳兰，我今天约你出来，其实就是要和你谈一谈这件事。你
的事情，包括你和田刚的事情我都知道，而且我还知道你并不是很情愿的。说实在的，我很为你不值。你可以好好想想，和一个跟自己文化层次、经历差那么多，而且根本就没有共同语言的人同床共枕，生儿育女，生活一辈子，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我了解你的感受，你是用报恩的心情代替了你的爱情，实际上你等于是一个爱情的牺牲者，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观念的变化，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长久的，就像蓬莱仙阁，一旦它形成的气候、条件、环境发生了变化，那仙阁就烟消云散了。再者说来，我也为我自己感到不公平，不夸张地说，凭我林高远哪一点比不上田刚？论学识，不用说，我是大学生；论人才，我也是仪表堂堂；论家庭，我家的两个企业固定资产超过千万，等着我去经营、去继承。可是我为什么就不能喜欢你？我为什么就不能追求你？我为什么就不能得到你？是的，田刚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曾经帮助过你。可那是在特定的情况下，让田刚赶上了，要是换成我，我也可以帮助你，而且我相信我会比田刚做得更好，更圆满，这是不用怀疑的，我有这样的良知和能力。可是，我却偏偏就没有这样的机会，这公平吗？我知道，田刚这些年给你妈看病，供你上大学花了十多万块钱。可这并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这钱你还不起他，你母亲把你许给田刚应该说也是不得以而为之，这不等于你就爱他，也许他爱你，可是，这和你爱他绝不是同一个概念。钱嘛，我可以替你还他，三倍、五倍、十倍都可以，你就是不能剥夺了我喜欢你、追求你的权利。柳兰，请你记住，我不管你喜欢谁，也不管你是不是喜欢我，只要你一天不结婚，我就有一天的机会，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我这个人说来也很奇怪，从上中学的时候起，就
经常有女孩子追求我，主动请我吃饭，约我看电影，还经常有人给我写信、写情书，可是我却一个也没看上，真的。我觉得那样的女孩子太过轻浮，不保准的，今天看我林高远好，她们就追求我，明天看杨高远好，她们就可以去追求杨高远，这是很可怕的事情。我林高远自认为自己并不是轻薄之人，或者说是可以随便的人，不是的，真的，我可以对天发誓。康娜可能对你说过，我是一个认准目标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当然，我不会强迫你，你不用担心。我对你是真心的，认真的。我有生以来，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像对你这样认真过，事实会证明这一点的。自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天起，我就觉得你好面熟，好面熟，好像我们已经认识几百年，几千年啦，当时我就知道我完了，彻底完了，我掉进了情网里，再也无法自拔了。”
柳兰一边听着，一边不住地擦着眼泪，林高远的话句句打在了柳兰的心上。柳兰渴望听到这样的话已经好久好久啦，今天终于听到了，柳兰感到心里热乎乎的。柳兰望着林高远说：“
高远，谢谢你，真的，我很感激你，我知道你不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你是为我好，我不得不承认你说的话有很大一部分是对的，我很感动。可是，你要知道我心里也很不好受，很矛盾，放弃田刚，或者接受你，我同样是需要勇气的，我怎样面对我的母亲？我怎样面对田刚？高远，给我点时间吧，让我好好考虑考虑，行吗？”
林高远说：“那好吧。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林高远结完帐，就和柳兰离开了咖啡屋。
然而，林高远的两件礼物，柳兰还是默默地收下了。
一个月以后，发生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柳兰住院了。
这天，柳兰吃完中午饭后，就觉得肚子不舒服，在床上躺了一会，康娜给柳兰倒了一杯热水，柳兰喝了两口，觉得稍稍好了一些。
过了一会，柳兰觉得肚子越来越疼，而且越疼越厉害，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豆大的汗珠子从脸上滚落下来。康娜吓坏了，赶紧陪柳兰去了一家大医院。
诊断结果：急性阑尾炎，而且已经穿孔，必须马上手术。康娜哪见过这种情况，又害怕，又着急，急得直转圈。康娜猛地想起了林高远，对，必须把林高远找来，或许这是老天赐给林高远的机会。康娜的心里立刻兴奋起来，康娜意识到“立功的机会到了"，她仿佛看到了手提电脑开机后屏幕上那蔚蓝色的画面。于是，康娜马上拨通了林高远的手机。不一会儿，林高
远就开车赶到了医院。
林高远很感激地和康娜打了个招呼后，看着柳兰，非常轻松而又信心十足地对柳兰说：“好了，我来了，一切你都不用担心，情况马上就会好起来的。"林高远说着接过了康娜手里拿着的那张手术通知单，显得十分镇定，立即在“患者关系栏内"填上了“家属，林高远”。这是医院给病人做手术必备的程序，没有家属或者亲人的签字，手术是不能做的，这不仅是个程序问题，而且是个原则问题。好心办坏事的事情，每个医院都经历过，而且一旦碰上了，一时半时纠缠不清。林高远签完字后，非常从容地交给了医生，说：“请立即安排手术，我马上去交手术费和住院费。"林高远说着拿出了一张银行卡，医生看了一下，对护士说：“马上安排手术。"
由于阑尾已经穿孔，手术进行得不是很顺利，林高远和康娜焦急地守候在手术室的门外。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柳兰被护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时候由于麻药的作用，还在昏睡着。林高远急忙走到医生跟前，问道：“怎么样，医生？"
医生说：“阑尾已经穿孔，摘除了，只是手术麻烦了一些，不过，没什么大问题，先住几天院，观察观察吧。”
林高远安排柳兰住进了医院里的高间，床费是一天五百块钱。病房里有彩电、冰箱、电话，还有一个厨房，可以做饭，这对于林高远来说，真的就是天剔的良机。
林高远的母亲在酒店当过经理，曾经是手艺很高的厨师。林高远上学的时候常跟着母亲学烹饪，煎炒烹炸炖煨煲样样精通，没想到现在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这些天，林高远天天换着样给柳兰做好吃的，尤其是林高远做的那个用核桃仁、绿豆、红豆、黑米、大枣、莲子、花生仁、大米文火煮的八宝粥，不但营养丰富，不腻口，而且还具有养脾润胃的功效，柳兰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竟然能有这般待遇。
柳兰的心已经被林高远俘虏了。
一周以后，柳兰出院了。
柳兰出院后，住进了林高远在学校附近特意为她租的公寓楼，林高远还雇了一个柳兰的同乡作保姆，服侍柳兰。
在林高远、康娜和保姆的精心照料下，柳兰很快恢复了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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