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殿 后记

后记

——关于《圣殿》

齐延琨

由于工作的原因，整天生活在矛盾的磕撞中，摔摔打打，虽不是遍体鳞伤，但心灵的损伤，时时刻刻都在进行着，特别是近年来，心里压力，心灵的伤痛，不同程度地困扰折磨着我，使我不能成为一个完人。

平日里总爱提笔乱写一些不成行的诗，以此来解闷，大约写了好几本子，总觉得都难以表现充足。我多年来一直写诗，但写到后来的结果是，写诗的人比看诗的人多。因而又学着写起了小说，改换一种体裁，也就斗胆包天，动了写一部长篇小说的想法和念头，来了个“小试牛刀”。

有这种想法的时候是在一九九四年的下半年。那时我碰巧收到市作家协会会员情况调查表。我是一九八九年入西安市作家协会的，每年市作协都要对会员的创作情况进行一次统计。于是，我在其中关于创作计划的登记栏里，填上了长篇小说《圣殿》的创作计划和内容提要，当时计划大约用两年的时间完成。当我把调查登记表填好，寄出去后，心里才觉得一阵后悔，后悔当时为什么就不多考虑考虑，或反复斟酌呢？像我当时这样写小说，一是涉及政治生活；二是内容里所反映的都是当前社会关心的热点，相对来说，这种题材当时还很少有人写；三是由于我本人长期从事诗歌、散文的业余创作，曾写过和发表过的小说都是一些短篇；记得在一九九零年时写过一个中篇，寄出后还被编辑退了回来。退稿理由是小说内容不适合刊物和当时整个社会的潮流，因为那篇小说涉及婚外恋问题。现在回过头来和现在的社会一比，内容早过时了。自己想要写一部长篇，无论是在内容还是在表现手法上是否能够驾驭得了，值得怀疑。四是即使这部小说写出来了，出版社是否愿意出版,能否出版都是值得考虑的一个问题。处于以上种种原因，我有了打退堂鼓的念头，但创作的计划已定，且已经上报市作协，那只有“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了。

一九九五年九月份，我动笔开始了这部小说创作，十一月份刚开了头，写了大约有五万字，就再也写不下去了。因为当时，我在仕途上非常不顺利，事业上没多大成就，加上单位里的一些琐事，我非常心烦，其中一些无聊的事非总在发生。紧接着，在我周围一直关心和支持我的领导和朋友因工作需要陆续都离开了那个地方。还有一些关系好的老同志相继退位。随着人事关系的变动和社会关系的不断变化，在我人生关键时期，生活的天地也变成了另一幅模样，天空几乎是一片阴霾。这使我完全处于一种艰难的处境之中。

记得当时最明显的一点是，人们的目光变化了，从过去对我的关心变为了陌生，从热情变为了冷漠。而那些随风倒的骑墙派则用的是另一种眼光。那些平时爱和我套近乎的人也因我当时的处境远离我，甚至有些人对我怀有敌视的态度。我那时的心境和我在单位里任领导职务的心情是可想而知了。

我的挚友看我这样，就开导我，约我一起同他们出去到郊野走走，投入大自然，寻找真善美，同时也散散心。因此，一九九六年期间，我除了正常的上班外，下班后和节假日里几乎和朋友走遍了我居住的城市周围的郊野及那片土地上的河流，鱼塘。我和朋友在那里静心的垂钓，反省人生。一九九七年，朋友又约我加入到了全国都在热的“牌行”运动中（打麻将）。下班后，我们便支摊子，“二五八、三六九”的打起麻将，一直打到通宵。不过输的钱也不少，都给了朋友们，算是交了学费。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除了“牌行”运动外，又断断续续去了一些歌厅，在那里唱歌跳舞。直到一九九八年，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离开了我工作了十几年的那片土地，来到了繁华的省城。

从小城市来到省会大城市，面对五彩缤纷的世界，我突然想起了古人曾说过的一句话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塞翁得马，焉知非祸。”想起了几年来自己虚度和荒芜的光阴和青春，想起了自己曾计划要完成的长篇小说《圣殿》，心里也有种塞翁失马的感觉。于是，我重新计划，决定用七八个月的时间，力争在一九九八年底前突击完成这部作品。最迟不能超过一九九九年春节。

在繁华的都市，我的高中同学万全在一条叫“红缨路”的小巷里为我找了一间十几平方米的房子。工作之余，我一个人便在简陋的房间里认真完成这三十万字的长篇作品。我一边写作一边修改，写得累了就躺下休息几分钟，然后继续。朋友们得知这一情况后，立即把我的初稿拿到打印部，给我免费打印，出了样稿，我一边写作，一边校对修改，至一九九九年元旦，写了约二十万字，还有三分之一没完成，因此就更加倍努力，在一九九九年春节终于完稿，此时正是大年除夕。我心里非常高兴，但心情也非常沉重，高兴的是我终于为这部长篇画上了一个完整的句号。沉重的是，我经过四年努力打开的圣殿大门，会不会因为某些其他原因又被“关”上？

这篇小说从写作时间上讲，前后拖了大约有四年时间，但真正的写作时间总共不到一年。我曾有过几次放弃写作这部作品的念头。因为，中国的历史告诉我们，在中国，政治气候历来决定着文人的命运，而受政治气候影响和左右，又是中国文人长期以来的最大的可悲之处。我为此而忧心。但朋友同事们看了我的创作计划和小说的部分内容后都鼓励我写下去，并从各方面给予了我很大的支持和帮助，特别是朋友权政、白新、张平、小申还有我的学生刘薇都十分关心支持我。还有我的妻子，女儿，没有他们的支持，这部作品可能还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写完。我也下了决心，不管这部作品将来能否出版，不管它是一本“歪诗斜赋”还是其它什么，都得写完，这也是人生价值的一种体现吧。在此，我向所有支持我的朋友们表示衷心的感谢。

人活四十岁很不容易。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人的身体素质像机器一样，本来就有好有坏，经过了相当长时间的运转和磨擦，已经到了该大修和保养的年龄。人经过了生活的磨难，就更加如此。可生活所迫，我这架机器在目前不得不加重加倍运转。因为在我生活的道路上，有许多事需要去做。眼前的事都拧在了一起成了疙瘩：孩子的高考，妻子的调转，老人的病情，单位集资建房还有一大部分没交上的款项，上班后单位的工作任务，等等。这些事迫使我的机器必须快速运转，而且要越转越快，如果不这样，我就有掉队落伍的感觉。这使我着实头痛，但仍要加快节奏忘我工作，因而，我的身体状况不断下降，转氨酶、血脂也在升高，血压还有点低。记得元旦后的一天晚上，我突然感到好像自己没了气一样，立即停下手里的写作，躺在床上闭了双眼，大约有几个小时后，我突然长出了一口气，好像自己还活着。我有了一种恐惧感。我想万一在这小屋里“背”了过去，单位的人还以为我回山城家里了，家里的人以为我在单位上班，到最后死了也许都没人知道。因为单位的同志不知我在省城那间小屋的住址。因此，我想起了茅盾文学奖的获奖者陕北大汉路遥英年早逝和他写作时的艰难里程──《早晨从中午开始》，因而更加热爱生活和珍惜生命，也更想迫切地将我现实生活中和心中的真实感受表达出来。书中的内容和表达的基本思想，也可以说是多年来在生活中和仕途上的一点感受吧。我相信，看过或读了这本书的人，特别是在政界圈子内的人看了后会有一种真实的感受，而圈子外的人们看了后至少感到：原来如此！

作家高建群二十年前在陕北时，我们就是朋友。那时我们都是青年文学爱好者。他在延安报社工作，我在地区农机研究所工作，如今都已四十出头。二十年后，他在一篇《四十岁人生的十大不惑》文章中引用了古人的一句话“三十不婚而不婚，四十不仕而不仕”，也许最能表达我们这个年龄层次人的心境。我想我刚四十出头，到目前为止，仕途上恐怕没有多大的发展和希望，但我相信，把文学创作当作一种事业和追求，我还是有希望的。我想应该给古人那句话再加上一句让它更完整：“三十不婚而不婚，四十不仕而不仕，五十不文而不文。”我想我还有近十年的时间吧，如果到了五十岁文学上还没有什么成就，那时再搁笔也不迟，因而现在仍要努力提笔写作，相信事情总能成功。

《圣殿》这部作品里，写了不少人物，表现了当今社会各阶层人的不同个性特点，因为这些人物太有普遍性了，说不定在生活中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位。但这也不为怪，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生活需要真实，文学就是人学。有生活就有真实。只有真实，才具有生命力。只有真实，才会生动感人，才能身临其境。也许这些都是胡言，但说出来还是好。再次感谢关心和为《圣殿》问世做过事的各位朋友们！

一九九九年二月二十七日于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