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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怎么会这样?
不过是一时被五百两的酬金迷了眼睛,
怎么就成了史上第一位女太傅?
不过是*不住六百两黄金的*,
怎么就被要求嫁给皇帝当老婆?
不,绝不,
我,安小琬,
还有大好的青春要享受,
不屑为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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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悠闲地看着蓝天白云的安小琬,看到正跑来的小女孩。
她蹲下身子,张开双臂,一把将她抱了个满怀,扬起微笑问道:“怎么了?小婵花?”
蝉花格格地笑着,小脸往她的脸颊上一贴,开心地说:“小琬姐姐,小婵花好开心哦。我们去那边好不好?”
说着,她的手往右侧一指。
阿嚏!
小男孩的喷嚏声提醒了安小琬。虽然已经开春了,但郊外的风还是有些凉,更何况是满身湿哒哒像个落汤鸡的他。
“小虎,以后不许再顽皮了,你看刚才多危险啊?”安小琬一边解下身上的小褂给小虎换上,一边忍不住教训起来。
小虎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便乖巧地点点头,表示知错了。
被小虎这么惊吓了一次,安小琬和孩子们也无心在逛下去,索性早早回城。
“她说,想要你进宫去。”此言一出,安小琬和苏静都吃了一惊。
安小琬怀疑如果不是老爹说错了,就是她听错了。她指着自己,难以置信地问:“老爹,你是说,明太后要我入宫?”
看到老爹点了点头,安小琬更是疑惑了:“她要我入宫干嘛?难道宫里宫女紧缺了?”她想来想去,自己最拿手的就是家务了,难不成宫里缺厨子缺打杂的?
安小琬躺着放眼看去,蓝天、白云、绿叶,咦,树枝上那个黑乎乎的是什么?安小琬支起上身,努力地瞪大眼睛,想看个清楚。难道,莫非,是个人?安小琬脑中最先跳出两字:刺客!因为街坊里说书的都这么描写刺客的:行踪诡异、一身黑衣。
一见到老爹,安小琬开心地跑了过去,将带她来的官员落在脑后。
突然想起那个莫名的刺客,她急急地对老爹说:“老爹,这里有刺客。”
“刺客!在哪里?”一个声音从屋子的角落里毫无预兆地冒出,让安小琬又吓了一跳。
她循声望去,是一位年轻的男子。安小琬看到他腰间配着剑,看来应该是个武官,或许是宫里的侍卫吧?
感觉坐了很久,安小琬偷偷地舒展一下僵硬的身体,注意尽量不要打搅平辉陛下的沉思。啊,时间过得好快,夕阳下的荷塘,就像披上了一层金黄色的薄纱,如梦如幻。安小琬不由地看呆了,发出哇的感叹声。
颜平辉扭头看着身边这个平日里总对他张牙舞爪、凡事都认真计较的太傅大人,明明还是个天真的孩子呢。
安小琬拿起玫瑰,不小心被刺扎了一下,叫出声来,这才将兰香的小魂召回来。兰香跑过来,拉起安小琬被扎的手看了看,没什么大事,放下心来。而后她转眼看见玫瑰枝上有些许血迹,感叹道:“看来陛下为了这枝玫瑰花了不少气力呢。”
母鸡?!颜平辉有些哭笑不得,就感觉到安小琬的小手抓住他的腰,他整个人一怔。回头一看,正对上安小琬灿烂的笑容。在他们身后还有那十几个小萝卜头,每人都搂着前一个人的腰,站成一排。
“你要保护好我们,挡住做老鹰的苏静,别让他抓到我们这队的人就可以了。”说完,安小琬忍不住笑着小声地唤道:“母鸡陛下!”
“啊!!”突然,安小琬的惨叫声响彻天际。颜平辉吓了一跳,飞奔过去。苏静却平静得很,对这情况早就司空见惯了。
安小琬浑身湿嗒嗒地坐在池塘里,脸上没有惊慌、害怕,而是布满了懊悔、恼怒。从小到大,事事精明的安小琬,怎么就偏偏躲不过这座小池塘呢?如果不是爹娘当年亲手挖的,安小琬恐怕早就把它填平了。
最终,颜平辉首先认输,叹了一口气。他抓过安小琬的手,认真地对她说:“小琬,要不要考虑当朕的妃子?”
啊?!什么状况?!平辉陛下恳求我安小琬大人做他的妃子?!安小琬有些惊慌失措地猛地抽回手,站起身,一个劲地摇头:“不行不行啊!”
“羡慕啊!”远远望着跟着安小琬走进屋子的兰香,颜平辉感叹道。
苏静斜了颜平辉一眼,目光中充满警告,都是男人,谁心里想什么立马就看出来了。别的事好说,但是想打安小琬安大小姐的主意,先过了苏静这一关再说。
颜平辉的眼中只看得见朝气十足的安小琬,完全无视累得差点趴到地上的旁人,随口应付道:“朕也是第一次搬运货物。”言下之意,身为国君的我还没抱怨呢,你唧唧歪歪什么。
冯鸢拍拍修平,算是安慰,遇上这么个一心只想得到某人赞赏的主子,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何况本来就是积德行善的好事。
“修平大人,你救了我,不能再让您拿钱出来了啊!”小珍着急地想从父亲攥紧的手中将钱拿回还给修平。
有些欣赏这个虽然贫穷却仍坚持着气节的小姑娘,修平笑着对她说:“钱,我送出去就不会再拿回来。如果你觉得心里不安,我给你个提议。”
“朕要在这里等着。等这菜好了,朕要先吃一大碗,才给他们端去。”颜平辉笑着,随后找了个凳子坐下。能和小琬在一起说话,管它是不是油腻腻的呢。另外话说回来,就算衣服脏了也不是颜平辉自己动手洗啊。
在远处的深宫内院里,几个老人正在讨论着。
“这样好吗?”林太师忧心地说,“陛下他整日里就想着往宫外跑,前阵子要不是老臣让陛下在将堆积的奏折全部处理完之前不可以出宫,恐怕陛下就直接要跟着安大学士的女儿住到安家去了啊。”
这一天,大家去过育安堂,一行来到了京城最大的酒楼,也是安小琬曾经应征过工作的仙鹤酒楼准备尝尝人人称赞的烤乳鸽和桂花鱼翅。
几个人上了二楼,坐在临街的桌上,一边看着路上的来往的各色行人,一边聊天等着好菜上桌。没想到那见过一面的掌柜居然认出了安小琬,一脸笑呵呵地说:“唉哟,这不是安姑娘吗?那日一别,好久没来了啊。”
确定女儿回屋后,安沐闲将书房的门关上,一声叹息,从橱里拿出一个精巧的木匣。打开,一朵玉雕的白兰花陈列其中。
“心岚,我好久没来陪你说话了,让你一个人*了啊。”安沐闲以手指*着玉花,深情地说,仿佛仙逝多年的爱妻就在眼前。
但妻子的怪病竟连太医也束手无策,这让安沐闲害怕起来。这期间,妻子晕倒的频率越来越高,每次昏迷的时间也越来越久。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面对着安沐闲和女儿的泪水,柳心岚终于说出了实情。
难道说?安小琬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说,明太后又要用金钱来*她答应什么难办的事?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真想跳下轿子跑回家,安小琬无奈地想。
“你确定宁可冒充宫女,也不做个假宫妃?”明太后问道。
安小琬想了想,点点头。
“宫女可是很辛苦的啊!”
“没关系!”
车还未停稳,颜平辉就慌忙跳下来。他一把抱起安小琬,让她坐在车上,伸手就要掀起她的裙摆。
他话中心照不宣的言外之意让安小琬的白净脸颊染上微微红晕。
“冯爱卿,你的话也太多了。”虽然是众人所知的男儿心事,但被别人这样说出来,他心里还是难免有些别扭。
“陛下。”屋内的三个人见是平辉陛下来了,随意地打了个招呼,又将注意力拉回方才的谈话上,这让颜平辉很是郁闷。
他轻咳两声:“咳咳,朕是来看看安太傅对于宫女的身份是不是也能够胜任。”
明明是关心安小琬,可是这话一从口出,就变了味儿。
虽然还没见到勐国国王,但生性讨厌铺张浪费的安小琬已经在心里替他打了一个很低很低的负分评价。一个用民脂民膏大肆享用的国王,想必也不会是个合格的君主。
安小琬好奇心起,壮着胆子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年轻男子,黄袍金冠,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间可以让人感到他王者的气势十足。看他的模样,似乎比颜平辉大不了几岁,但气质却成熟许多。
来到浴池边,安小琬不*又为眼前宽大的池面而赞叹。
浴池中的水缓缓发出热气,瑰丽的花瓣铺洒在水面上,一旁精致镂空的香薰炉里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她问道:“安姑娘,有什么吩咐?”
“外面有人!”小琬伸手指向刚才发出声音的窗子,正巧看到一个黑影闪过。她受了惊吓,大叫一声,跌坐在地。
安小琬越发觉得不对劲,她转身就要离开这个地方,却被领路的公公拦了退路。
“请你让开。”安小琬忍住将他推开的冲动,这个完全不懂得什么叫尊重人的鬼皇宫,她真是一秒钟也不想待下去了。
“您是不是指错人了?这可是我的宫女。”颜平辉就快咬牙切齿地强抹出一丝笑容,眼神里向勐国国君吐露出危险的讯息,将话中的“我的”二字说得特别重。
可是这位狂妄的君主却像是要故意挑衅颜平辉的底线,理所当然地说:“正因为她是您的人,所以本王才向您要人,不是吗?”
他走到修平面前停下来,说:“刚才要不是拦着我,我早就一拳打上他的鼻梁了。”
“是是。”修平敷衍地应了两声,算是回答这个胡言乱语的陛下。反正回到这里一个时辰了,平回陛下颠来倒去地就在重复这两句话,大家早就麻木了。
“小琬早就不是太傅了。”颜平辉不悦地提醒他们。
安小琬哪里明白这三个男人话中的意思。她见颜平辉说到最好竟又不开心起来,连忙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说:“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永远都可以把我当做太傅的。”
华林禅,勐国圣王,正斜倚在铺着上等白狐皮的软榻上,慵懒地端着水晶酒杯,缓缓地摇晃着里面盛着的如琥珀般美丽的琼浆。
他低垂着眼睑,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华林禅是勐国有史以来最古怪的君主,他登基快十年了,不但解散了先皇的后宫佳丽,而且自己一直未娶后纳妃。所以人们都在猜忌,他若不是有什么隐疾,就是喜欢男宠。
突然,一个黑影从窗前闪过。
“是谁?”安小琬探头出去张望,却不料被人一把捂住口鼻。
她挣扎了一会,就软了身子,昏迷过去。
而偏殿里的人却对这一幕毫无反应,视而不见,就好像……习以为常了。
城堡里的人见到她们的到来,缓缓拉开铜铸的镂空雕花大门。
当华璐兰走进去的时候,仆人们都低头俯身恭敬地称她为“公主”。
天啊,她居然是公主?是勐国的公主吗?安小琬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国的公主绑架。
事情似乎有趣起来了。
将自己扔到松软的大*,安小琬在心里默默琢磨:也不知道老爹他们发现她失踪了没?从昨夜被迷晕到这会,大约也有三四个时辰了。换言之,就算老爹早起看见她不在了就立刻追来,也要到傍晚才能到。
可万一,他们不知道她被绑架到这古怪的地方怎么办?难道她要一直跟那个冷冰冰的异域女子呆在一起吗?
安小琬皱着眉,小声为自己辩解:“我只不过是见到你们,一时太高兴了,所以有那么一点点的忘乎所以,又不是故意的。”
颜平辉听了这句,又炸了起来:“不是故意的都摔成了这样,如果你故意摔,还不定成了什么样子呢!”
华林禅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但很快便消失无踪了,快得让人觉得那不过是一时眼花看错了。
他一改平日那漫不经心的表情,笑呵呵地站起身,面对颜平辉说:“璐兰,她是勐国的堂堂公主,也是即将与本王大婚的王后。你们绿游国打算如何审问?”
华璐兰没有回话,露台上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啪嗒一声,那是鞋底与地面碰撞的声音。
喂喂!不会吧?安小琬昂头向外看去,只见这位穿着华丽裙装的公主就这么轻松地从那边的露台翻过栏杆,跳了过来。
兰羽匆忙自二楼而下,来到华林禅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颜平辉看到华林禅的脸色立刻变了,神情严肃,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酒暂且放下,”华林禅严肃的神情,让颜平辉等人心里也紧张起来,“两个女人都不见了。而且在安姑娘的房间里还发现了这个。”说完,他将一张纸条递给众人传阅。
“你们这的山寨都这么富丽堂皇?”安小琬为了防止腿上伤势加重,便闲闲地躺在*问道。
华璐兰白了她一眼说:“如果都这样,那国民就都来做山贼了,还何必辛苦劳作。”
安小琬点点头:“那倒也是。不过这里也布置得太夸张了吧?”
她指指桌上的金盆银器,顶上的水晶琉璃,角落的璀璨明珠,以及现在她正窝着的柔软锦被。
虽然当时年幼,但她对于娘死后爹的伤心欲绝、痛不欲生。一个坚强的男子日夜以泪洗面,那一定是痛到了极点吧。那样的爹好陌生,陌生到让小小的她不敢去靠近。她只知道娘累了,睡着了,爹才变成这样。他不再和小琬说话,不再会抱着小琬转圈圈,不再关心小琬有没有乖乖吃饭。爹的心跟娘一起睡去了,当时并不知道*的安小琬觉得爹好偏心,只喜欢娘,不喜欢她。
寨中的智囊李绍终于按耐不住心底的好奇和不满,站起身来,大声对穆少云提问:“大当家,能不能告诉我们兄弟,为什么明知道那俩女的是什么人,还要去绑架呢?”
穆少云对于属下的质问,只是温和地笑笑:“如果我说只是一时高兴,你会相信吗?”
看样子,这男人掠她们来并不是临时起意的,而是早就布置计划好了。安小琬越思越想,心里越是不安。她和华璐兰两人临时起意的假借绑架之名而行试探之实的举动,为什么会被他知晓呢?
有内奸!华璐兰的住处一定有内奸!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解释。
原本粗陋的石桌上早已铺了一层精美的毯子,上面的金银器具里盛着新鲜的各式水果。被仔细剥去外皮的*葡萄,颗颗晶莹剔透如水玉一般;金银果一枚枚地整齐排列在其中,色泽光鲜。
穆少云提起一壶刚沏的茶,将茶水汩汩地注入三个杯子中,又将杯子分置到各人面前。
安小琬看向因她的话而坐在那里沉默不语、一脸忧郁的华璐兰,心里有些懊悔起来。
既然早知道无法离开这个什么山寨,她又何必将自己的不安传染给原本悠然天真的华璐兰呢?安小琬自责到。
仍在不停思索逃离方法的安小琬,眼角突然扫到屋内唯一的那扇镂花西洋风格的小窗。
什么!让她一个人去翻窗!安小琬明白这样做是绝对不可以的。她看了眼自己的腿,希望能以自己的伤势来打消华璐兰冒险的念头。
还不等她说话,冲动的华璐兰就已经爬到了窗台上准备往下翻,吓得安小琬一身冷汗。
她顾不上腿伤,一瘸一拐地急忙来到窗前,想要阻止她。
咦,这是哪里?安小琬惊讶地坐起身子,环顾四周。
大略可以看出这是一间有人居住的屋子,从墙壁到桌椅板凳,全都是木质的,房间里充满了原木的味道,让人闻起来有种置身于树林中的感觉。
“是吗?”安小琬失望地低下头,“那大概得多久才能去呢?”
闵珠娜见她这样,问道:“你很着急去镇上吗?也许我可以让哥给你捎个信过去。”
“真的吗?”安小琬急急地问。
“当然是真的了。我哥他每十天就会去一趟镇上,再过两天他就又该动身了。”闵珠娜笑着说,在她的脑中助人为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像吃饭那么平常。
“这是怎么回事?”颜平辉这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消息。绿游和勐国发动战争?这可是天大的事情,为什么他不知道呢?
修平、冯鸢也紧绷着脸,以往如招牌似风轻云淡的表情识相地躲藏了起来。
反观安沐闲和苏静,却像无事之人,只要找回了宝贝小姐,别的事情他们都不在乎。
深夜,正在屋里浅睡的安小琬突然听见木质楼梯上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似乎其中还夹杂了金属锁链晃动所发出的啷啷声。
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她连忙披上衣服,正打算悄悄从门缝看看外面的情形。
吱呀一声,半掩的窗却被人打开了。一个黑影跳入屋里,安小琬吓得正打算尖叫求救,却被那人的手掌捂住了嘴巴。
自称属下,但从来都不听话!颜平辉在心里愤愤道,却也不肯松开握着安小琬的手。
作为男人,他可不会错认苏静对安小琬的感情。打着哥哥妹妹的名义,行追求之实,在大宅里日夜相对,占尽先机。
不过颜平辉也不会就此退缩,什么都可以让惟独感情不行,对安小琬他势在必得。
边境附近,一眼望去,竟然没有来往行人,这让颜平辉他们大为吃惊。
即使在战乱时期,也会有些大胆的商人频繁穿越贩卖,不应该这样死寂的。
风卷着尘土,呼呼地刮着,迷住了人的眼睛。
“你们快看!”安小琬眼尖地看到远处一队黑点在挪动。那应该是一支商队吧。
颜平辉正想找人问问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连忙说:“我们过去瞧瞧吧。”
安小琬的手突然被颜平辉的大掌裹住,心跳漏了一拍。
她已经习惯了老爹和苏静的温文尔雅,冷不丁被颜平辉着强势中不失温柔地一握,心里竟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听御医说颜平辉这一刀正好偏离要害,虽然失血体虚,好在并无性命之忧。安小琬这才松了口气,却突然发觉胸口疼疼的。原来从见到颜平辉中刀那一刻起,她就不自觉地忘记了呼吸。
突然,背后传来一声咳嗽,安小琬脸上一红。
她转身,指着屋里的苏静等人,大声命令道:“你,你,你,还有你,个个身上都有伤,还闲待在这里做什么?!都快去上药包扎去!”
说着,安小琬便不由分说地将四人都轰了出去。
在柔软相接的那一刹那,他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但很快,他发现这柔弱似乎有些不对劲,那粗暴的力道更像个男人。
美梦破碎、噩梦骤起的颜平辉诧异到顾不上自己正在假装昏迷,连忙睁开眼睛。苏静那张被放大的脸出现在眼前,吓得他三魂去了两魂半。
“看来陛下真的很喜欢您的女儿呢,安大学士。”明太后邀安沐闲坐在御花园秀林阁中饮茶。
安沐闲笑了笑,应道:“这是小女的福气。”
明太后眼眸一转,也不再绕圈子,将心底的想法直截了当地说出:“哀家想为陛下迎娶小琬姑娘。您意下如何?”
没想到月色下的湖面比在阳光下更迷人。深色的水面上,清风抚过,泛起银色的波纹。
她走到湖边坐下,感受着凉风习习,柳条垂到湖面随风飘摇。嫩叶拂过她的脸,痒痒的。
“我累了,你也去休息吧。”安小琬强压着气愤,向里屋走去。
兰香站起身,揉了揉蹭破的手掌说:“小琬姐姐,奴婢去给您拿碗姜汤过来去去寒。”
安小琬停住脚步,但没有转身看她,淡淡地拒绝:“不必了,我不想喝。”
刚踏进明太后的寝宫,安小琬就看见她满脸堆笑地特意迎了出来。那笑容灿烂得让小琬觉得头皮发麻,腿发颤,当下便想转身逃走。
像是看出了安小琬的怯意,明太后索性挽过她的手臂,强势地带着她走向殿内。
明太后殷勤地拿起盘中的新鲜水果递到安小琬面前,就只差剥了皮送进她的嘴里了。
心情烦躁的小琬不知不觉走到了御书房外。她看了看时辰,知道此时颜平辉等人一定正在这里商讨国事。
刚拒绝了入宫为妃的请求,安小琬一时间竟觉得不知该怎么面对颜平辉才好。上次出使,只是不愿假冒妃子,他知道了之后都生气了好些天。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小琬虽有些不愿,但也只得往住处走去。
还未到门口,她远远望见颜平辉的身影驻在那儿。看他来回走动焦躁不安的样子,恐怕是听明太后说了那事儿。
安小琬心里一慌,想趁他还没发觉前开溜。可惜事与愿违,刚一转身,她便听见颜平辉的声音响起:“小琬!”
安小琬无力地笑了笑,牵过兰香,让她在身边坐下:“兰香,我相信你不是自愿要来害我的。既然你还不愿将你的难处告诉我,那么我也不想勉强你。之所以想回家,是因为我觉得这宫里的生活并不合适我。”
安小琬被他的气势震住,茫然地摇摇头:“我从没说过讨厌你啊。”
“那你为什么要走?”颜平辉一捏桌上铺的锦布,用力一扯。哐当,茶壶杯碗全都掉落在地上摔裂。
压在身上的重量突然消失,安小琬竟觉得有丝凉意掠过。
啪!明太后狠狠地扇了颜平辉一巴掌,愤怒地看着他,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一巴掌不仅打得颜平辉错愕,也让安小琬见了揪心。
得到了小琬的许诺,颜平辉的眼中露出喜悦的神采,而小琬的心情也随之好转了一些。
明太后怒气尚未全消,严厉地将方才失态的颜平辉带走,并下令让工匠火速将那扇可怜倒地的门修理好。
惊喜不已的安小琬将之前心中的烦恼瞬时抛诸脑后,如粉蝶飞舞般,轻快地从亭子里跑出,来到更接近湖面的地方。
一盏花灯随水波荡到湖边,小琬捋袖俯身拾起。
片片绢布所制成的花瓣中,有着一支细细的蜡烛。晚风轻拂,将这烛光吹动,光影交错,平添几分迷蒙的美。
“亲切?亲切如邻家小弟吗?”一旦决定要勇敢尝试情感,安小琬便恢复了最初的活泼。
在今夜之前,不,准确的说,在看见布满湖面的花灯之前,她都以为自己会封情锁爱的孤独到如娘那样沉沉地睡去。
怎会料到,只不过片刻时间,她便改换了念头,这转变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
小时候她常见到爹那总是偷偷哭泣着*娘所留下的那朵玉雕兰花的样子,安小琬为爹的憔悴伤心感到不舍。如今识得情滋味,安小琬更是能够了解当初爹会那般痛不欲生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