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视写小说如生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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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机翼上的引擎,奔腾旋转,力量大得连云层都可以搅碎。云层的下面,是美丽的世界。
“我叫乔科文,今日从美国毕业归国。”他把手伸给我,看样子要与我好好握一握。
我伸手回应,他的手坚定有力,像一张帆。
安慧从小乖巧,并不因此对我仇视,她明白我是骨肉相连的至亲。搬到这里来时,妈妈要去给婆婆说情,说女儿大一些,又即将上学读书,应该有个大房间。还未等奶奶拒绝,安慧便答:“我喜欢小房间,那里的窗可以看见街上的风景。”
我在想,既然画家那么清高,不愿提起铜臭,又为何要以金钱来衡量作品的价值?伦勃朗高不可攀,因此他的画卖一亿美金。说来说去,始终兜到钱上,实在无奈。
喝完了酒,我大概是被谁抬到*的,总之,当晚的情形我不太记得了。只觉得自己在不断地做梦,每一个都和美国有关,在那里上课,考试,找教授,回家,去超市买食物,也有金发碧眼、身材丰硕的女孩子来约会我,迷糊中以为自己仍然身在美国。
我一路上都微笑听他说,不接一句话。有时候,他会忍不住问我:“你看我说得对不对?”我毫无例外地郑重点头。给人快乐是最好的美德。
一切能证明一句话:“有缘千里来相会。”爱情若真要产生,浩瀚的太平洋也无法阻拦。
在茶座上,兄妹两个愉快地交谈,我偷偷瞥见小曼纤细的脚踝,隐约有一丝淤青,原来她今天带伤上台。
她的声音不断传入我的耳中,天籁般的,就算只是这样听着,也是一种享受。
我像是个蹩脚侦探,连盯梢的人都遇不到。
只是从未试过如此想念一个人。
“平安,不必烦扰,或许有一天,你们能走到一起,谁也不能预知的。其实,真正属于你的东西,会经过千山万水,排除万难来到你身边。不属于你的东西,即使被你怀抱,也只是虚幻的一个梦。”
我说:“爸爸,看看现在世道,像我这样的人,还算海外归国,卖了一条命,只值两千,入不敷出。您在家里接个电话,几十万轻松收进。不知多少人在咒你天打雷劈。”
有时候,在乎货真价实的是自己罢了。花了钱和精力去求学,毕竟不肯与五十块的假大学生别苗头,所以被人抢了先。
我深深叹一口气,就算是厨房,恐怕也比我的房间大两倍,简直可以开自助餐会。有钱真是好,只要你想到,就可以做到。
我悄悄对妈妈说:“我一向对二世祖没有什么好感,他们自尊自大,身兼万贯家财,却只懂花销,眼神多情却浮夸,衣装美丽却气质欠佳。更好笑的是,总把自己当成世界的宠儿,其实,江山何曾是他们打下的?坐享其成而已。”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要,我只是觉得,爸爸靠着吴家赚钱,妈妈最近也开始帮爸爸,若我也进了吴家的产业,全家人都依靠另一家的护荫而生活,未免太没有骨气。大概由于年轻罢,心底总有一股傲气,要么自己创业,要么著书立说。总之要靠自己,成功才算数栖身于人下?不光彩。
“人家要帮你谋职,你偏不要。你可知道,多少人挤破了脑袋要那份工作?你有现成的却不捡,非要自己找,去趟那浑水。知道吗,应聘免不了被人愚弄,有些面试官以此为乐。你这人,瞎有志气。”
人总是这样的,遇到艰难时,每每以为自己劫数已到。安然渡过后,才明白没什么大不了。想想,一生经历的困难这么多,但却从未倒下,伟大的生命。
“一个美丽的婚礼,可以留住女人最心底的温柔,无论以后发生什么,她都会铭记。若没有爱情,有一个这样的婚礼也是好的。”
我见到小曼,她出来迎接我,她穿着蓝色的晚礼服,颈中戴一条蓝宝石项链,风姿卓越,华美绝伦,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看她,男人和女人。
我听见他们偷偷说:“我不喜欢这样的装束,学生穿着晚礼服,太过招摇和俗气。”然而目光却不肯离开。
我握着小曼的手,在舞池里旋转,她蔷薇色的皮肤,透着淡淡的香味,在我面前忽明忽暗。她从不看我的脸,偶尔与我眼神相触,也急急地避开。
我是很想追上去的,但是,她故意对我保留,我又何苦非要探听清楚。我们之间,根本没有到交换秘密的地步。
“安慧,我需要十八万。”我开门见山地说。
“十八万!”安慧的表情与我当时一样。
安慧淡然道:“平安,做任何事,切记为自己做,切忌做给人看,毕竟你好别人无法沾光,你坏别人无心分担,不用浪费生命去愉悦别人。自己明白就可以。”
小曼经过此事,终于肯与我单独约会。
有时候我也会想,这些约会像是用钱买来的,价值十八万,颇为尴尬。不过,想通了便没关系,有这样的结果,我已足够满意。
我叹口气,事实如此,一件事,无论看起来多么荒谬,只要当事人坚定不移,就没有人敢嘲笑。嘲笑者大都卑微,坚定的目光让他们抬不起头来。
“别以为我不知。你这样的人,用钱来追求女子,以为人人会为此拜倒,甘愿臣服与你。小曼不争气,心意不决,才会受你蛊惑,贪图虚荣。但只要有我在,你便永远不会得逞。”
就是这些话,让我彻底看不起眼前这个人。我暗暗摇头,难怪小曼遇到困难,不去找潘家明商量,他根本无法商量。
片刻,她从我胸口移开,说:“平安,我不能爱你,别怪我自私。但我将来必定报答你。”
我依然不知发生什么,她没有说,我就不问,这是我们的默契,也是维系我们这种关系的牵连,万万不可扯断。
她说的是:“平安哥哥,我想我也爱上你了。从明天开始,我便来追求你,与小曼姐姐公平竞争。”
绮绮一下午都坐在我身边,倒也不调皮,安静地看我做事。可是,美人虽不烦扰你,你却因美人而分神。有她在身边,我常常走神,效率低了一半。
我坐在窗口,每天可以看到她的车从路口转进来,停稳,然后她从里面钻出来。初夏的中午,太阳有一些辣,她戴着遮阳帽,脚步轻盈地穿过那一片大草坪,走进写字楼。
时间久了,办公室的人全都心中有数。每次她到门口,就有人告诉我:“喏,你的绮绮小姐来了。”他们的意思是,“你的小爱人来了。”
除去在美国的五年,我与他们生活了二十一年,知根知底,本来是不容易骗到他们的。但与公司的那些经理主管打交道,迅速学会了表里不一的功夫,现在我已颇有道行,不易被看穿。
爸爸怒道:“还要查什么?别人亲眼所见,被男人搂着喝酒,冤枉她不成?”
我的心突然一阵酸楚,小曼,被男人搂着喝酒?
绮绮很冷静,她轻轻推开我的手,说:“平安哥哥,趁机而入四个字,未免太自大了。”
我想约小曼出来见面,仅仅是见个面而已,看看她究竟怎么样了。
我决没有要责问她的意思,我凭什么责问她呢?她成年了,她有她的生活,另外,她又不是我的女朋友,我这么滥情做什么?
她走得很慢,浑身疲惫的样子。金色的高跟鞋一点也不适合她,走起路来敲着地面格格乱响。她的身体好像快要摔倒了。
我的心猛地抽搐,忍不住喊了一声“小曼”。
我坐了上去,两脚一蹬,秋千朝后荡了起来,眼前的景物忽远忽近,一切仿佛都不真实起来,真是一种享受,我深深着迷,有多久没有这么天真过了。
我信誓旦旦说:“你不必过这样的日子,我能帮你,大不了,我和你一起挨。”
后来才明白,自己并无资格这样自信,我不担心那笔钱,是因为债主是安慧,换作是别人,现在早已找上门来。一个月一个月地还?笑话,又不是银行。
我心里比谁都难过,但依然要这样说:“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我与小曼交往,除了面子以外,对父母毫无损害,但脸面是给别人看的,并不重要。”
妈妈显然是不懂我在说什么,她不置信地看着我说:“平安,你似恶鬼附体,六亲不认。人一旦做过错事,终生打上烙印,擦也擦不掉,她终究是个*。”
谁会永远*呢?
世上只有小曼是*的,她与我在一起,永远显得名不正言不顺。只有她不能去见瑶瑶,我就给她看照片,她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不知在感触些什么。
看着窗外景象层层倒退,突然,她开口:“你还是介意的吧?”双眼并不看着我。
我的心一沉:“介意什么?”
“我做过*。”
我不回答她,只是沉默,我发誓,这是我一生最后悔的一次沉默。
“平安,我们分手,可不可以?”
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我听明白了,怔怔站在那里。
这几天特别凉,晚上要盖薄被,否则会觉得阴冷,半夜会醒来,别想睡到天亮。
那天微雨,沾衣欲湿,满头都沾上了细小的水珠,用手一擦,头发便浸湿了。
他接着道:“别不相信,一切归结于运气而已。无奈的是,所有成功之人,都不愿承认自己靠运气。你知道,成功当然靠的是本事,失败才归咎于运气。”
她慢慢穿过狭窄的客厅,走进自己从前的房间,环望四周,若有所思地坐在那张木床边,轻轻*。
“是不是与现在的豪宅不能比?”我在她身边坐下。
她轻轻摇头:“错了,平安。这是最让我感到安全的地方,直到现在这感觉依然不变。”
有空,我便会到后院的秋千上去坐一坐,仅仅是坐一坐而已,我怕一旦飘荡起来,自己会受不了。到这里时已经是冬天,阴冷彻骨。但我依然喜欢坐在秋千上面,看着铺在地上的石子路发呆。嘴里呼出白色的雾,孤零零地飘到空气里。
从浴室里出来,她穿了我的衬衫,衣摆几乎碰到膝盖,牛仔裤的裤腿卷了两次,然而却很满意,对着镜子吹了声口哨。
“男衬衫很*。”她嘻笑着。
安慧语重心长:“平安,为爱情而堕落是最不该的。听着,无论有没有爱情,你都有责任为自己的前途努力,爱情不受自己控制,而前途可以,并且影响你的余生。”
我看着她,她穿着白色的开襟毛衣,粉红色围巾,帽子金黄色,脸庞红润润的,门外的阳光被她全部带了进来。
我脸一红,知道自己睡相差,踢被子,翻身,说梦话什么都有,不知刚刚有没有发作,要是被她全看见了,多么尴尬。
她低下头,小声道:“平安,你若真想谢我,可不可以做一件事。”
“什么?”
“抱我,抱紧些。”
她双眼盯住我,身体带着香味,靠在我身边,在我之前,她已伸臂箍住我的腰。
绮绮斜睨我一眼,在身后偷偷拉住我的小手指,在耳边问:“你的新女朋友?”
我把大衣脱下来给她,她也不假客气,快速穿上,感激地望我一眼。她的身材本就娇小,我的大衣简直可以把她包住,像个襁褓一般。她把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脸颊,只露出眼睛和额头,调皮地打量外面。
我看到她穿着裙子,双腿纤细而*。脚踝纤细而柔弱。她也没穿那件白色开襟毛衣,只套了一件湖绿色的衬衣,下摆很长,几乎和裙子一样了。她的神态专注于手中的食物,嘴微微撅着,几缕头发挂到额前,挡住了视线,也来不及去捋。整张脸被炉火照得红红的,一种嫣然的美态,整个眼界像一副油画。
我们的管理进修课程情况特殊,圣诞节只放假一周。趁着这假期,我与她去了一趟法国。坐列车穿越了海底隧道,登上欧陆。她与别的女孩子一样,对时尚之物毫无招架之力,一口气买了七八只包,三四套衣服,还有一瓶香奈儿的香水。回到伦敦的家中时,还在把这些东西一刻不停地翻弄,永远爱不释手。
她突然握住我的手,用力把我拉倒下去。
我们抱在一起,吻了很久很久。夜里我也没有回我的房间,在她的*睡了。这个房间就算关上了门,果然还是有一些冷的,但是,有我们两具炽热的身体,也不算什么了。
她静下来,看着我的眼睛说:“我要给你好吃的,给你好闻的,让你摸到光滑的皮肤,再唱一首歌,给你的耳朵,让你的每个感官都有我的影子。以后,除非你挖了眼睛,剖了鼻子,刺了耳朵,斩了双手,否则,做什么也别想忘记我。”
她的脾气很怪,这要相处了才能发觉。她经常会在半夜里醒来,要我去做三明治给她吃,我再困再累,也只好照办,不然第二天她一定不睬我。她想腻着我,和我出去玩耍,我就要想办法从学校请假,课程紧张与否,她不管。在她看来,一切都是不要紧的。
我有些生气,也有些无奈。她把一切都交给了我,我本应无条件地照顾和关怀她的。只是觉得有些失去自我了,有时彷徨,有时又乐此不疲。
我有时候想,朝夕相对其实并非完美,留一段距离,让思念萦绕在胸口,见面的时候,拥抱才更热烈持久一些。但是,谁又会甘愿忍受分别的苦呢?
我一直穿着那件大衣,睡觉也不脱下来,贪婪地嗅着领子上的香水味,生怕有一天那味道会消失。
绮绮得逞了,我的各种感官都被她烙了印,做什么都忘不了她了。
妈妈一脸怨气:“情况好的时候,天天上门来,眯花眼笑地求你,生怕钱借不出去。现在仍旧天天上门,却是来催帐的。这世道,还有没有人情味?”
谁说猫儿不懂人情,它们绿色的瞳孔,是将强弱局势看得最清楚的。它们深深知道,主人喜欢谁,讨厌谁,谁可以欺负,谁需要巴结。
猫仗人势!
想一想,原来世上有那么多人,活得像只猫儿一样。
安慧接着说:“吴家并非暴发户,有深远的家底和人脉,一定可以顶住这次金融崩溃的,但大幅缩水在所难免。我真正担心的,是爸爸手里的财产。”
“不然叫我怎么办!”他突然朝我怪叫起来,“现在银行恨不得请*来逼我,我的日子多难过你知不知道?得了这些贷款,好歹能挡一阵子,现在国家正出手相救,说不定会有转机,事到如今,也只好赌一赌!”
“国家出手相救,救的是吴家那样的大命脉,哪里会惠及到你?”
我心底突然深深地感到悲凉,苦笑道:“我们一家,全都靠着吴家在生存,一旦吴家保不了我们,哪里还有什么准备?”
初见吴振邦时他说的话,现在想来颇有些味道。世上鲜有人会求着要帮你的忙,通常都是反过来。一旦来到吃饭穿衣的问题,很多傲气便可以放下了。肚皮吃不饱,还谈什么铮铮傲骨。
门一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她见到我,眼波流动,怔怔打量着我的脸,嘴唇紧紧抿着,身体微微地发抖。
白色的衬衣,淡蓝的裙,身材高挑美丽。
我们相视良久,时间像是凝固住。
她低头不语,若有所思地盯着脚面。我顺着她眼光看下去,她的足踝依旧纤细美丽。
这一天下雨,也没有面试通知,但我仍旧要七点爬起来,打扮得西装革履出门。暂时不为别人打工了,仍旧要处处演戏作假,甚至是对自己亲娘,生活逼得人体无完肤。
瑶瑶跟着我,将来也会有更好的机会。若我任着性子,仅凭着一腔爱意与安慧厮守,能得到什么好处?落个什么下场?你想一想,平安,你倒是想一想!
原来快乐真的与钱无关。以前住在林荫大道,何曾享受过这样的融洽欢愉。我经历的真正快乐的日子,不是在这草坪上,就是在暖气片都不足的英国小屋。
我苦笑说:“你哥哥乔科文曾跟我说,成功永远靠运气。我当时以为荒谬,但现在却深以为然。少了吴家的护荫,有谁愿请我去做行政副总?哪怕是做个副经理也不可能了。我顾不了自己,更帮不到家里,连家务都要你来帮忙,我是真正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以前的繁荣,大部分是因为他人,十分虚幻。”
并非所有繁重的任务都交给我,但那些吃力不讨好的,没人愿意去的采访任务都推给我包办。“宁平安,去处理一下。宁平安,交给你。宁平安,这个由你做。”这是我最常听到的话。
我心里不*好笑。金某在下属面前极尽威严打压之能事,却被下属这般玩弄而不自知,所谓威严不过是表面功夫,聊以*罢了,内在悲惨的很。
乔科文笑笑说:“宁平安,你没有试过真正的往上爬。你试一下,就知道了。对于社会,你还是初学者。”
我知道,他说的必定是有道理的。他总是理论多多。但现在我只是想写好我的小说,没想过要往上爬。
在他们的价值里,爱表现、爱出风头实在是人类最卑劣的本性,与女人的水性杨花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以后的日子,无论在报社内外,林小玉没有再与我说一句话,看到我的眼神,总是幽怨的,像是苦守寒窑十八年的王宝钏。
于是,始乱终弃的罪名也被安到我头上。我早成了个千古罪人。
我只好同意,与她一起回家。在外头买了几串烤鱼,边吃便走。一会儿,下起雨来了,我们都没有伞,也不躲,就傻傻地淋雨。
和相爱的人淋着雨,牵着手回家。对我来说,没有比这更幸福的时刻了。
我纳罕,是否名人才子,都有让人三顾的癖好。前两次先消了你的锐气,第三次见你,便可掌控局势,有利于自己。
她可算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甚至美过小曼和绮绮。不过,她的美有些凄然,像是折了枝干的玫瑰,幽幽低着头。
一个女人,五十岁还被认作可爱,是很难得的,何况又这样美丽。像亦舒的黄玫瑰一样,原来真的有女人是可以美到五十岁的。
2009-11-20 16:5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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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然又来喽,一如继往的支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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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16 14:4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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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咯!
同是热爱文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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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0 11:0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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