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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夏至,落雪由雨花殿迁到了雪苑…… 夜渐渐深了,蝉的鸣噪,让落雪心中少了几分宁静,却多了几分惆怅。“杨柳丝丝弄轻柔,烟楼织成愁,海棠未雨,梨花先雪 ,一半春休。而今往事难重省,归梦绕青楼。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批上外衣,坐在窗边,随手拨动琴弦,琴音竟如流水般从她的指间滑过,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雪苑离正殿不远,这琴声不仅引出落雪心中的无限惆怅,更扰乱了另一个人的心房。满目的苍茫,一片空旷与浩渺透过他的心间,人与琴音渗透在原始的寂静中。他暗暗疑惑,为何
他也怀着那样忧伤的感情…… “飞花空舞任浮生,且学诗骨得长风。留得孤高冰韵在,千年风雪化琴声。”对着雪苑的正厅绛雪轩,辰昊禁不住吟了一首小诗…… 落雪的心竟抖了一下,弦断了,她慌忙直起身子,正欲命侍女熄灯,雪苑的正门被缓缓打开…… 那应该是一种缘分吧!苑内的梨树也通人情吧!和着暖风,奏响一曲清乐。她行了礼,正欲离身,他忽然轻唤她的名字,轻挽起她的双手…… 宁静的夏夜,雪苑的荷塘,一对璧人…… 这应该会是深宫中最美丽的一幅图画吧!晶莹剔透,不含任何杂质。明月之夜,梨花树下,俩人正在对弈:“哎呀!怎么又中了你的圈套,不行,得想个着儿好好对付。”“你啊!慢慢想,我让弄玉给沏壶新茶……” 夜幕拉开,繁星点点,镜湖上,一叶扁舟,一对璧人…… 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 几场春雨过后,窗外的一排绿树,把有限的空间染得上下皆是一片绿了,光润,明丽,枝叶婆娑,更显出夏的饱和,磅礴,生机与活力。 “皇上爷,皇上爷,”小悠子急匆匆地跑过来,“漠北翰海族的小王爷进京朝见,这会儿正在正殿等您呢!”“渤海,哥穆尔!”来不及多想,他便奔向正殿。 渤海是帝国的盟族。十年前,当还为储君的辰昊在漠北狩猎,遇到野狼袭击时,是同为翰海继承人的哥穆尔用自己的身体抵挡住它的疯狂进攻,为此,哥穆尔的后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疤痕,但他们却成了生死之交…… “这回又带什么来了,哥穆尔!” “这还不是漠北的特产,不过最近渤海出土了一把古琴,听部落的老人说是蔡邕时的名琴,叫什么绿绮的。你也知道,我从小就怕捣鼓这玩意儿,你这儿不是能人多吗?谁能弹一曲?” 那把琴在大漠沉睡千年之后,出土后,竟保存得如此完好,辰昊轻轻拨动琴弦,一股悲凉之情油然而生,那种感觉是如此近似…… “小悠子,”他喊了一声,“将这把琴送到落雪郡主那儿。”“哥穆尔,”他转过身,“现在我就让你见识一下这把琴的魔力,一起去雪苑听琴吧……” 沁芳亭的四周已放下白纱,隐约透过白纱,只见一位少女轻抚琴弦试音:一切已动物皆静,四座无言星欲稀。不经意间,一串华美的乐声从她的指间流过,仿佛循着大自然的节奏,沉静地飘落下来,又像和煦的暖风,轻盈地旋舞,翻飞。最后的音符奏响时,更像是生命最后一道光华,潇洒,璀璨。 白纱缓缓拉开,落雪径自下了亭子,留给哥穆尔的只是夕阳西下,那一个背影,但黄昏中的那个背影却深深印入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遭了,遭了,”御花园的石路上,弄玉,落雪的贴身侍女捧着金丝蝉衣,焦急地奔跑着,这衣服两个时辰前就该拿去给郡主试穿的,现在再不赶去,可就真的晚了,……”还未来得及多想,迎面冲来一个人,弄玉与那个人撞了个满怀,那金丝蝉衣,飘忽了一下,竞被挂在数上…… 拭了拭身上的灰土,弄玉好不容易爬上来,生气地站起来,劈头便怕:“你这人长不长眼,没看见迎面有人,你就不能让开道了?” “你,”那人显然发怒了,“你自己也不看看清楚,这么横冲直撞的,明明是你往我身上撞,我可连躲的时间都没有!” “你……”弄玉一时语塞,她仔细打量这个人:高个,黑皮,长的还不赖,可就穿了一身怪里怪气的衣服,好像来自塞外。该不是……弄玉一时心惊:“你别以为你……就可以这么横,你看,这衣服都飞树上了,你让我怎么向主子交差!啊!” “弄玉,”仿佛天籁直之声飘过来,一位少女,身穿一裘浅粉纱衣,外加柠檬黄纱制纱肩,几朵小花点缀发簪,腰间佩带着略带粉色的有色宝石饰品,脚蹬杏黄缎云底鞋,缓缓走来。曹植有诗说的好:“凌波微步,罗袜生尘。”一种直觉告诉哥穆尔,她就是那位弹琴的女子。 落雪微微一笑:“对不起,刚才弄玉多有失利之处,希望您海涵。”“我……”哥穆尔张红了脸,窘态毕露,“刚才我……我也不好,其实应该是我说抱歉。哦,对了,我,我得帮……帮你们拿一下衣服。”…… 又是一个静悄悄的夜晚,辰昊轻推开门,却发现落雪含笑着,已等候多时了。她乌黑的秀发梳成对称云髻,上插银制挂饰,眉间点缀浅蓝亮片,一袭金丝蝉衣更添娇媚。千言万语,此时竟成无言。她缓缓掏出一只美丽的玉蝴蝶:“这是我父母的定情之物,父母去世后,外公就把它交给了我。”她注视着那张帅气的脸:“相信前缘吗?前生,我们就是这样一只双飞蝶,”她的脸略微有些红了,“今世,我们找啊找,终于找到了另一半。”一声响,玉蝴蝶已碎成两半。“我把这一半交给你。但是,别让它只剩下破碎的心……” “落雪,”他轻轻将她揽入怀中,那棵古老的树下,定格了一幅最美丽的画面。但谁都忽视了徘徊于画外的另一个人。那晚,哥穆尔都在门外静静守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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