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匮银楼  文 / 王雄

第一章　第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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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的襄阳，浓浓的晨雾将城外的马背巷古渡口锁得透不过气来。 hongxiu.com *3*43AEEAC*2

太阳出来了。雾霭变成雾珠儿，从天堂的顶端下泻，帘子一般地垂挂下来，与汉江里升起的水汽融为一体。那最高处的雾是云，最高处的云是天。云和天和雾紧紧地缠绕在一处，聚成一团一团，一簇一簇，流在水面上和岸坡上，呈现出白绵羊般的毛茸茸的祥霭。似有似无的一层水汽，隔在人和景致的中间，让人看得见，又看不远。 hongxiu.com 931*DD27C5C

三千里的汉水，一路流下，拖出许多有名有姓的城、镇、村、埠来。行驶在汉水上来来往往的商船，聚散着各处的繁华与喧闹。襄阳古属荆楚，东依大别山，西靠大巴山，驿道北通京洛，汉水南抵江湖，历代素有“南船北马”之称。襄阳城外的马背巷古渡口乃襄阳之咽喉，北聚川北、陕南、豫西南之舟，南汇江湖、湘沅之船，商埠码头，水陆联运。自古就有“一口锁方城”之说。 hongxiu.com 1C6A0198177*

马背巷古渡口的埠头很大，沿岸泊百余艘大木船，江面上常年白帆如云，水鸟绕桅。千百年来，这里一直气势旺盛，很是闹猛。江面上的船一色的方头、深舱、翘尾，但行走时一点也不显得笨重。有风时高张篷帆，切割着岸边的风景，好似翻动着一页页青山绿水的画卷。无风时则篙、浆相搅，船工的号子声，苍凉的流水声，仿佛让人回复到古老的岁月中。船家的淘米水洗碗水都毫无顾忌倒在江里，引得一片片的鱼儿争相抢食。孩子们或是赤着脚翘着*，从江水里笑哈哈地摸得一条又一条鱼儿，在江滩上架起火儿，烤得喷香；或是猛地被江水里的砖瓦搁住了脚，摸起来随手一扔，说不准扔掉的就是秦砖楚瓦，扔掉的就是一道有滋有味的久远历史。唐代诗人刘畋曾过渡如此。他在其诗作《晚泊汉江渡》中，身临其境，描绘了古渡口的沧桑与幽深： hongxiu.com *A3C5FE1D6D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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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秋云木轻，莲折晚香清。 hongxiu.com A6*9*C0**67

雨下侵苔色，云凉出浪声。 hongxiu.com A081CA*429FF

叠帆依岸尽，微照夹堤明。 hongxiu.com 85EF8E*52*

渡吏已头白，遥知客姓名。 hongxiu.com *99D193*66A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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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背巷乃千年古巷，形如马背，稳卧在汉江大堤的襄阳段面上。江雾、炊烟弥漫于起伏错落的瓦顶之上。巷头与汉江古渡口相连，巷尾通向襄阳城小北门。马背巷是块富裕之地。两侧的店铺商号一色的木质板铺，二层的朱漆木楼，一溜地排开，描龙绘凤，红绿花卉，五彩缤纷的帘幡迎风飘展。每日清晨，两侧的屋檐下熙熙攘攘，拥挤着成堆的蔬菜，整筐的水果，还有搁在案上的鱼和。算命的、卖旧书的、卖老鼠药的、耍把戏的和卖小吃的都掺和在了一起。 hongxiu.com 5E4450DC9301

码头上人声如沸，鱼虾的腥味随风漾。四乡的男人们和姑娘媳妇们，一大早就划着小舟云集于古渡口码头，*着膛或包裹着“浩然巾”赶集来了。他们争先恐后地挤进了小巷，卖掉土货，填饱肚皮，然后到各商号转悠，捎点家用品，再乐颠颠地往回赶。八方的商贾、达官贵人，还有那些路过的船老板和船工，都爱在这里停留，或进城看看，或在马背巷住上几日，这里有着好酒楼、好*院、好戏班、好景致。 hongxiu.com D26*10CA0DE4

沿着马背巷古渡口的九十八级台阶依次而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矗立于小巷口的两座古宅。 hongxiu.com DA94C*EFF56C

一座是贾府。门前高悬着“金匮银楼”四字，它位于码头的左侧。银楼为正开大四间三进深宅院，内院很宽绰，楼阁耸峙，甬道幽长，院落四合。房面为单行仰瓦，瓦檐莲花式花纹，脊头有着砖雕镂空的桃形“福”字。正门是三间前厅，东边西边是贵客留宿的耳楼，中间两间是前厅。前厅与其他银楼的店堂摆设无异，一张曲尺形的大柜台把店堂一分为二。柜台后，倚墙立着一排货架，货架上全是一个个的小格子，上面摆着金手镯、银酒壶之类的金银首饰制品。另一半店堂，放着几张椅子，供购物的客人歇息之用。 hongxiu.com A*49*208848A

襄阳人称院落内几面房子围成的空地为“天井”。穿过银楼前厅，就是一方天井，两边由南至北纵向深入，分别用作账房、管事、银匠和伙计的住处。中间是一栋上下两层的楼房，共有八个房间，居住着老爷、太太，还没有成家的子女，以及伺候老爷太太的老妈子和丫头。金匮银楼的后院很宽阔，中央长着一株参天的古槐树，根深叶茂。两边是八间厢房，用作杂物库、粮房、灶房等。临江一溜的住房是吊脚楼，为银炉作坊、贮藏室等。吊脚楼靠三十根檀木柱支撑在堤坡上，楼下是滔滔江水。 hongxiu.com 2FE5A27CDE06

银楼兴建那会儿，还没有洋灰灌注之说，采用的是挖深坑，夯基实底垒砌巨石的办法，基脚的一块块巨石都是用锅铁垫填缝。所谓用锅铁衬垫，就是将一些火烧烟燎多年的旧铁锅砸碎垫入基石缝中。这些旧铁锅油泥已渗入锅铁的细孔之中，绝对不会再生锈，用来垫基，天衣无缝。遥想当年，贾府派出大批人马四处分散到襄阳、樊城、新野等地，用架子车拉着新铁锅，挨家挨户地上门以新锅换旧铁锅，引得众人议论纷纷。由于新锅不如旧锅好用，不爱上火，每换一口，还要给旧锅主人一些钱物。 hongxiu.com C9E1074F5*3F

银楼房屋墙壁下半部砌的石料，都是凿平以后砌的，用铜钱垫缝，石墙上部是大块青砖，磨砖对缝，而且造屋所用的青砖青瓦都是精工烧制并用豆汁浸泡后水磨对缝。金匮银楼两侧的院墙全是双墙，两墙之间三尺有余，下面栽满了尖尖的枣木桩，若有胆大者行盗，掉下去必定尸首难全。银楼安全可谓万无一失。 hongxiu.com 00003E3*9E53

贾府的内部结构十分复杂。地下有暗道通往江堤外，遇有紧急况，江面上就会有木船在吊脚楼下接应，以确保银楼老小平安。相传一天傍晚，银楼正要打烊，一汉子走进前厅对堂倌说：“打东西！”堂倌问：“银手镯还是金戒指？”谁知那大汉恶声恶气地说：“打棺材！”话声没落，只见几条汉子抬着一死尸放在了大门前。堂倌知道来者不善，急忙让人去叫贾老爷。六个身强力壮的保镖拥着贾老爷走出来。贾老爷望了望那伙人，双手一拱，笑着问道：“兄弟们若缺点什么请言一声，贾某将不遗余力。”那领头的汉子见贾老爷亮了相，二话没说，眼一使，几条汉子便扑了上去。六个保镖见势不妙，赶紧护驾。刹那间，两帮大汉搅为一团，一时叫喊声厮打声一片。贾府宽门高槛，楼里的保镖自然是功夫不低、武艺高强，几个来回，就将对方打得落花流水，撇下那死尸跑了。贾老爷心善，瞧那死尸乃一乞丐，便让保镖们用木板抬到襄阳西门外去埋掉。不料这却是一帮江匪，他们趁保镖不在，片刻后又返身杀回银楼来。霎时，只见一伙人纷纷从后院搭云梯翻进银楼来。贾老爷一看不好，吆喝了几声，银楼里的大人小孩便都眨眼间不见了。江匪们在银楼里翻箱倒柜，一无所获，连一颗银疙瘩都没找到。他们害怕保镖返回，折腾了几下，一溜烟似地逃走了。自此，金匮银楼名声大震。 hongxiu.com F387624DF552

另一座是“仓房楼”。仓房即国库粮仓之义。仓房楼立于码头的右侧，成直角形将小巷头包住。雍正年间，朝廷在江汉沿岸各城镇码头都建有仓房楼，以方便国库皇粮利用汉江水域周转外运。后来由于江匪闹猛，加之汉江水患不断，码头上的一些仓房楼纷纷遭抢或遭水毁，朝廷只得将仓房楼都转移到了城里。马背巷的仓房楼则被一大户买下，改为宅居，仍名曰仓房楼。乾隆初年，仓房楼在朝廷做官的大公子因祸犯杀头之罪，株连九族。仓房楼被满门抄斩，绝了后，这宅子就一直闲了下来。据说，乾隆皇帝下江南时从襄阳古渡口过渡，曾在这古宅里歇息过。随着时光的流动，到了嘉庆年间，这古宅终于为皮家人所占据。皮家是开粮行的，粮仓遍布襄阳城的城里城外，这古宅前厅是皮家粮行三开门面的店铺，专门经营粮行生意。穿过厅堂，就是三进身的院落，住着皮家的上人与下人，院后是一个后花园。后花园的拐角处就是皮家的几个大粮仓。皮家破败后，襄阳城的集混子们，为抢占古宅，不惜浴血奋战，打得头破血流，甚至伤及命。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几月半载一个轮回，多年来，这古宅就一直没安宁过。*年间，襄阳青帮头子六爷占山为王，一*住进了这座古宅，在古渡口开起了专吃码头的杠子铺，生意红红火火，才算还了古宅一个威严。当然，这是另一部小说的话题。 hongxiu.com *A*E98DE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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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道光七年的天。 hongxiu.com 4D630F934717

日子刚踏进天的门槛，襄阳城里城外到处传着皮德茂老爷老来得子的新闻。皮德茂为襄阳仓房楼皮家粮行的老爷。汉水中游一带乃鱼米之乡，自古粮仓丰盈。上下几百里，最为显赫的粮行大户就数坐落在襄阳城外马背巷的仓房楼。 hongxiu.com 11F524C3F*FE

说是老来得子，其实，皮老爷还不能算老，刚满四十六岁。襄阳人懂事早，皮老爷十八岁当新郎，老婆大他三岁，是位大脚女人。大脚女人自打进皮家，皮家粮行的生意就好似吹了气的猪尿泡，眨眼间就大了起来，真应了“女大三抱金砖”的古话。皮家粮行竟然占据了赫赫有名的仓房楼，以其为粮行的门脸，粮仓从城里搭到了城外，又从城外搭到了城里。生意不仅占领了汉水上下，而且做到了湖广两地。不足的是，惟独在传宗接代这档子大事上，没见真功夫。三年过去了，皮老爷一直没有得后。接下来，皮老爷一鼓作气，一连又娶了三房姨太太，可多少年过去了，依然没能生得半个仔。皮老爷访遍了天下名医，吃尽了天下偏方，仓房楼大宅院里婆娘们的肚子却还是平平依旧。 hongxiu.com E3A54*9AEEC

皮老爷个高人瘦，为人精明，生意场上游刃有余。由于无后，皮老爷人前人后，终究底气不足，总有一种抬不起头来的感觉。过罢四十五岁生日，皮老爷娶回了第五房姨太太。多年的风雨沧桑，皮老爷早已是失去了对女人的信心和应有的兴趣，面对封肥*秀色可餐的五姨太，皮老爷只是趁着热乎劲象征地耕耘了一番，稀稀拉拉地撒下了几粒种，就跑到汉口忙生意去了。没想到，待他从汉口回来，五姨太就有了明显的妊娠反应，当着他的面撒娇地叫唤着要吃酸菜。 hongxiu.com *23975176653

皮老爷当时喜得几乎晕了过去。 hongxiu.com 25702D4234F4

皮家的祖上是靠当粮贩子起家，世世代代做的是行商，四处奔波。下汉口，至岳阳，跑安康，到汉中，吃尽了流离之苦。或囤积，或出手，或购进，或销售，全看当时各地市场的粮食价格。有时生意做好了，能赚得一些活钱，若做砸了，就得饿肚子。 hongxiu.com A7F592CEF8*1

皮家到了皮德茂这一代，才由行商变为了坐贾。秋收时，皮家粮行派人来到襄阳乡下及邻近州府的村庄，从农户家将稻谷一担一担收来，囤积居奇，待地里的庄稼青黄不接时，再将稻谷一船一船地通过汉江外运。经沙洋，过钟祥，到汉口，输粮换引，从中盈利。皮家装运稻谷的商船最远到达过黄浦江口。皮德茂精于算计，善于掌握商行之变幻，在接连与汉口粮亨周三做成了几笔大生意后，皮家迅速完成了从行商向坐贾的重大转变。皮家粮行盛世的显著标志是，在襄阳方圆百里之内，每十座粮仓，就必定有一座姓皮。皮家不惜代价将城外马背巷古渡口的“仓房楼”得手，前厅开粮行经营生意，后院为水运的中转粮仓，可谓一举两得。 hongxiu.com 07*1C04A30F7

仓房楼地处襄阳城的最高处，临江而立，无水害之忧。楼下不远就是古渡口码头，粮食运进运出都十分方便。至于说，皮德茂是怎样将仓房楼得手，倒是有多种版本。仓房楼长期闲置着，为官府的周转粮仓。偶遇汉江无灾，五谷丰登，皇粮充盈，才会一些需要外运的粮食存放在这里周转。皮德茂先是用重金向襄阳知府行贿，然后由知府向上谎报仓房楼年久失修、虫蛀坍塌云云，终于将仓房楼改姓为皮，可见皮德茂之能量和家业之辉煌。 hongxiu.com 88E1CE84F9FE

皮德茂老爷喜得贵子，为少爷取名为皮不易。的确，实为来之不易也。这年的天似乎比往年早一些，正月还没有过完，人们就开始脱棉袄了。紧接着，汉江两岸的杨柳就吐出了嫩嫩的绿芽。皮老爷心很好。天暖和，人精神呢。当皮不易能睁开眼睛看人时，襄阳城里的上空，已是飞扬起杨柳花絮。这花絮钻进人的口里，呛得你直咳嗽。钻进人的眼里，扎得你眼发红。这些皮老爷都能忍受，不能忍受的是，这花絮竟然钻进了宝贝少爷皮不易的嘴里。皮不易咳嗽起来，且一咳嗽就不可收拾。皮少爷咳嗽起来，两只小脸蛋憋得通红，小嘴张得大大的，有一种随时可能断气的感觉。 hongxiu.com E8E5F71237C3

襄阳城里的名医都来了，都说无妨。可药汤喝了半脸盆，皮少爷的咳嗽声却越来越重。 hongxiu.com 882735C*DFD9

襄阳城里的巫师都来了，异口同声：这孩儿命硬，要戴上“长命锁”才能锁住！ hongxiu.com 6C351DA15*5E

何为长命锁？按襄阳习俗，孩儿体弱多病，惟认干爹干娘才是也。也就是说，病孩应拜干爹或干娘，让干爹或干娘醵钱为病孩打制银锁，戴在孩儿颈上，那病魔才能锁住，病孩才能康复。谓之，一锁锁长命也。待孩儿长到十二岁时，干爹或干娘再将其锁取下，谓之“开关”。这一锁一开，孩儿命运中的难关即可渡过，无病无灾，长命百岁也。 hongxiu.com 5E*13C*69*6E

若要拜干爹、打制长命锁，皮老爷自然想到了对门的金匮银楼。金匮银楼的贾宗耀老爷比皮德茂老爷年岁要小一轮，这丝毫不影响他们兄弟般的意。远亲不如近邻，抬头不见低头见，这多年两位老爷一直和和气气的。逢年过节，两家人都要拎着礼品相互走动，自然是客气多多。金匮银楼作为汉江上下的名店，打制出的金银首饰，工精物美，花样翻新，镶嵌镂雕，无不巧奇。皮家几房姨太太只认金匮银楼的首饰，贾家做皮家的生意则一律是八折。秋收时，皮家拎出的第一袋新米，必定是送往贾家。 hongxiu.com 9E1*F3447217

皮老爷连夜上门与贾老爷相商。贾老爷二话没说，十分乐意地收下皮不易这个干儿，并亲手精心打制了一银质“长命锁”和项圈相赠。项圈打制得非常精细，戴在脖子上银晃晃的一圈，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项圈上的银锁更是十分独特，一面镌刻“长命百岁”字样，另一面图案左上角雕镂“星月高悬”，下有一株小树，右下方还有一棵枝叶繁茂的参天大树，图正中坡上坐一顽皮的小猴，眉眼清晰，鼻翼翕动，脸呈笑靥状，手捧寿桃，正欲啖之，憨态可掬，很是传神。寓意为：寿如月恒，官封侯位。 hongxiu.com 74D66337F*DF

皮德茂老爷大喜。 hongxiu.com 335CD1*90*FA

皮不易自打戴上干爹贾宗耀老爷打制的“长命锁”后，锁落脖，病根除，不仅停止了咳嗽声，身子骨也一天天强壮起来。 hongxiu.com 36660E59856*

殊不知，依汉水风俗，打制“长命锁”的关键在于醵资。即大家凑钱，取百家之意，保一户平安。作为孩儿干爹，凑钱的方法有多种多样：或用一笔整钱向沿街乞讨者兑换零钱去制锁，因为“叫花子”系跑百家的，取其意象征百家。或用红鸡蛋向邻里乡亲报喜，将收到的礼金用于制锁。或向百姓家送白米红纸包，用大家回礼所收得的铜钱制锁。这白米红纸包还十分有讲究，即白米七粒、茶叶七片（意为吃饭、喝茶），分装成若干个小红纸包散发给亲友和四乡八邻。收到白米红纸包的百姓家人，须用铜钱百文或数十文不等作回礼。尤其要注意的是，在整个募钱过程中，要特别注意向陈、孙、刘、胡四姓募集，因为这四姓的谐音为“存”、“生”、“留”、“护”，图个吉利，讨个好口彩。 hongxiu.com 139042A4157A

也许是贾老爷鲜为人之干爹，无意忽视了这要醵钱制锁之规；也许贾家放不下架子，不愿向外人乞讨银两，而有意破这制锁之规。事实上，贾家是用自家银两独资为皮家打制了“长命锁”，以至为皮家带来了一连串的灾难，也给贾家以后的日子投下了重重的影，这是贾老爷始料不及的。hongxiu.com 9A1335EF5F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