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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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接到我的电话，马达回来了。

这一年来，马达不知道又换了几任情人。现在，家对与他来说真的就只是一个驿站了。驿站里有一个麻木的女人，她没有勇气放弃，也没有勇气离开，更没有勇气毁灭和燃烧自己的那份麻木！

现在真的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我终于决定结束这如同死尸般的生活！

我看着马达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很清晰地说：“我要和你离婚！”

“我没有听错吧？”马达不相信地瞪视着我，“你没有发烧吧？”

“我要和你离婚！”我再重复了一遍。

“你确信你说的是真心话？你确信你不会后悔？”

“我不会后悔！”我静静地说：“请你成全！”

“切！……我无所谓，关键是你。你要知道这房子是我妈的，还有那酒楼……，我的意思是，我只是……”

“马达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房子我不要，财产我放弃所有的分割权。”

“是放弃所有的财产分割吗？”

“所有的！”

“你想好了？不会反悔？”

“想好了。我只要自由！钱，只不过是身外之物。”

“既然这样，那好吧。”

“谢谢你成全！”我说：“我先找好房子马上就搬走。”

马达一声不吭沉默良久，他说：“什么时候去办理手续，你通知我一声。”

和马达的谈判如此顺利也是我料到的。只要我放弃财产，还有什么不能达到呢？钱，既然能使鬼推磨，钱当然就更能让马达还我自由！

接下来，我得去找房子。走了好几家房屋租赁中介，颇费了些周折，总算租到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的其中一间。这间终日不见阳光的阴暗的小房间不足十二平米，但它却有一样好处，便宜。我的薪水只能让我拥有这样一处蜗居。只要能放一张床，一台电脑，一把椅子和一个简易的布衣柜，就能容纳下我自由的心。这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和马达办完手续从民政局出来，我们并没有像电影中那种套路一样，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

“现在我可以请你去喝杯咖啡吗？”马达说。

“我也正有此意。”我微笑着说。

咖啡厅里，我和马达面对面坐着，他用小勺搅拌着咖啡，没有加糖。

“我想你并不知道我喜欢这种很纯粹的苦味。”马达说。

“你从小到大就是生活在呵护中，你的生活没有苦味。”

“你说的是辛苦的‘苦’吧？”

我笑笑。现在马达居然能听懂我的话了。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但不敢。”我说。

“现在你可以问了。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马达笑着说。

“你对……那些女人有过爱吗？你爱过她们吗？”

“没有！”马达很干脆地吐出这两个字。

“没有爱！？那你为什么要和她们在一起？”

“这也是我们一直在回避的问题。简单地说，是为了性！”

“性？”

“是的。在婚姻中，性也是很重要的。在这方面，你从来不愿意满足我。”

原来如此！我的确没有满足过他的需要，因为我真的不爱他，我没有办法去面对没有爱的性。我想，我是因为爱而后有性的。

“我知道你没有爱过我，”马达说：“我也知道你在肉体上从来没有背叛过我，可你在精神上却背叛得太多了。”

“我……”我艰难地想说点什么，但是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马达继续说：“我不能忍受你的精神外遇，同意你离婚并且不让你分到财产就是为了惩罚你！因为我肉体上虽然背叛了你，但我的心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你。但我没有料到你会主动放弃财产，许多女人是做不到的，跟过我的那些女人，她们每时每刻都在算计我的钱。只有你，你的确与她们不同！所以我会继续照顾你的，你以为我真的就那么无情？！”

“不，谢谢你的好意！我不会接受的！我想我和你离婚的目的就是要学会独立！”

我拒绝了马达的好意。马达的外遇让他认清了自己的爱，可认清的那一刻也正是彻底失去的开始。晚秋对于我来说，无论怎样也只能算是一次精神外遇，但他却让我认清了男人，认清了人性！

搬“家”那天，好大的雾。在一片朦胧的迷雾中，我拖着我所有的家当站在门口召唤三轮车。我所有的家当包括，一台电脑，一大箱书，一大箱衣服，外加一张银行卡，那是我的工资卡。卡上除去交了房钱和添置必要的被褥生活用品而外，只剩下了八百一十二块两毛，这就是我所有的财产。

“这个城市又增加了一个贫穷的女子。”我坐在我简陋的蜗居里想。

推开窗，推开的是另一个世界的窗，另一个或许贫穷，或许依然孤独而且无法预知将来的窗。但是，我是一片没有完全失去生命色彩的落叶，之所以我还有生命的色彩，是因为我的心中还有梦想，还有希望！

不管怎样，我首先要顽强地活着。

不知道明天会是怎样的一天？是阳光明媚，还是浓雾弥漫？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风暴这时意外地给我打来电话了：“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你不是想知道晚秋和波波后来怎么样了吗？来吧，来‘天堂之约’，我等你。”

（上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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