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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母亲的尸体中诞生,生下来就为了偿还自己爹爹的怨恨。她是最卑微的歌姬,活在所有人的轻视中。唯有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对她心存爱恋,她却回答:“我从未想过依附于你。”她需要一份不被玷污的精神依托。
她从未自认贞妇,陪侍裕王仅为换得锦衣玉食,她只想活下去,哪怕没有尊严。她迷恋血缘的羁绊,毫无怨言承担“父亲”的虐待,为他挡下棍刑,可满天的白雪里,仍是她孤零零一人独自承担痛苦。
所有的慈念止于被嫁给老丑守兵的命令。
她不甘于命运的刁难,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的为所欲为,清白于她不如一叶轻,为了达到目的不计手段。
奈荷,奈何,她断裂过去,改名叶承欢。
一夜承欢。
既然得不到安稳,就搅得这个世界昏天暗地。
王城侯府,深宫大殿,有男人的地方,她皆可承欢媚主。
她自甘堕落,但同时也要把那些伤害她的人一同拽进泥潭,她不仅要爬上他们的床,还要连他们的权利和基业一同生吞活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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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裸着身子在夜色里奔跑,白瓷般的皮肤被森林里的树枝刮的满是血痕,她却不觉得疼痛,在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逃跑,离开他,至少死在没有他的地方。
他是她的噩梦,永远的梦魇。
女子*的脸上不见往日风华,她因为恐惧嘴唇青紫,惊慌的查看四周,月光透过树丛照着她的脸,竟然有种说不出的美丽。
十六年后。
奈荷水绿色的高腰儒群,抱着琵琶从回廊里穿过,初冬的长安冻的她双颊粉红,只顾着想快些奔走的她,没有注意到,拐角的人。
“呀!”拐角的人突然蹦出来。
奈荷吓的扔下琵琶,蹲在地上,捂住胸口,嘴里不住的说:“少主,你真是吓死我了。”
“哈哈——”一个和奈荷年纪相仿的男孩一脸坏笑。
“你在这里做什么?”
奈荷没理这个声音,吹着被打的伤痕。
温和的声音又问了一遍,奈荷抬起头,迎着太阳,只见到一个恍惚的影子,奈荷眯起眼睛仔细瞧,才看清那人年纪很轻,头戴珠冠,眉目如画,笑盈盈的看她。
“你看我在干什么?”奈荷伸出白皙的手臂递给那人看。
“你做了什么坏事?偷东西?”男子背过手,故作沉思的说。
裕王掬过她的细腰,正触到她的伤口,奈荷为了掩饰疼痛,挤出笑容,说:“王爷,喝嘛。”
媚态,这是璟王最恨的女人的孩子,果然是,一模一样。
璟王心里的恨再次复燃,这么多年来,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会消散的恨意,在时间的磨砺下,仍然存留着。
奈荷停止抽噎,尽量语气平静的说:“裕王没有强逼,是我自己愿意的。”刚说完,脸上就被扇了一巴掌,李珛气的面色惨白:“你真是*婢,*婢。”
奈荷昂起头苦笑:“难道我有表现过高贵,说过自己不是吗?!”她捂着被扇打的脸颊,无不讽刺的说:“世子以为我是什么人?”
“爹……你帮帮我,否则我会冻死的。”奈荷爬到叶长志脚边,身后是一条血痕,她搂住叶长志的腿,叶长志无比厌恶的踢开踢开她,狠骂:“滚,你自己爬回去。”说完,留下奈荷一步一颤的走掉了。
奈荷趴在冰冷的地上,眼睁睁的望着叶长志离去的背影,终于再也忍不住,大哭出来,边哭边艰难的爬行,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在落了薄雪的地面上显得分外骇人。
风雪越下越大,满世界的银白,雪絮中的少年尽量忍住想哭的鼻音:“我才知道你在这受刑,就赶紧过来了。”奈荷的睫毛上的雪融化成亮晶晶的水珠,她揉了揉道:“天凉,少主还是赶紧回屋吧……”
“只因我从未想过依附于你。”奈荷悠悠的说:“我从未想过和你牵绊。”
“为什么?”
奈荷别过脸去,不看他,李珛捏住她的下巴,对着她的眼睛,又问:“为什么不想和我牵绊?难道你认为我没有能力给你幸福?”
奈荷淡然的说:“我只是等不了那么久……”
原来一向温润如玉的儿子也充满了戾气,这倒好,牺牲了一个女子,换得他的脱胎换骨,算是赚到了。璟王妃去世的早,李珛的性格多像他没什么印象的娘亲,现在看来,骨子里倒还是像璟王多一些。
奈荷被拖回家的时候,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皮肉,叶长志认为她完全没救了,只给她盖过一床被子,免得他自己看到脏兮兮的血迹吃不下饭,叶长志的伤势没有大碍却不能乱动。
他用脚踢了踢奈荷:“你死没有?还能不能爬起来做饭?”
奈荷有气无力的回答他:“爹……能给我端碗水么?好渴……”
“不能做饭,你想饿死老子哇,还想吃饭,给你吃西北风。”
“我一定会想出法子救你。”
奈荷捂住脸:“陈大夫,你是好人,不要因为我得罪王爷……呜呜……”
一心想做英雄的陈思危并未注意奈荷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得意的笑。
李珛终于拼了命的冲了出来,撩开轿帘:“奈荷,这是你的玉佩。”他的眼泪噙着泪水,只是忍着不落。奈荷很平静,退回玉佩:“这是我的*,你拿好。”
李珛愣了一下,奈荷放下轿帘,说:“还不起轿。”
已经有下人拦住了李珛,李珛对着越行越远的花轿,喊:“我永远不会忘记你,永远,永远。”
她竟然没有逃出长安。
奈荷闭着双眼,一遍遍温习着自己新编的身世,她叫叶承欢,一十七岁,家住保定,父母死后来长安寻亲,路遇凶徒,将她奸污之后扔到河里。
她叫叶承欢。
一夜承欢。
“你的事,我都听说了。可怜的孩子……”何夫人将承欢搂在怀中,承欢浑身僵硬,竟然动弹不得,何夫身上带着淡淡的花香,承欢从未被这个年纪的女人如此亲近。
母亲,大概也是这样的感觉吧。
承欢忽然从未有过的轻松,想起过往,眼泪婆娑而下。
“你再出落个三五年,另一半也迷倒了。”冷泉刮了下承欢的鼻子,小声说:“如果你日后当真倾国倾城,可别忘了姐姐。”
承欢叹了口气:“姐姐别取笑我了,我哪有那个命。”
冷泉则淡笑:“命运,谁又说的准呢。”
承欢凤眼圆瞪:“我可是实实在在被你吓到了。”
何隐竹插着腰得意的笑:“今年的成果还不错,哈哈……”
笑声未完,何隐竹就干咳起来,他尽力减小咳嗽的力度,使劲用手捂着嘴巴,可承欢还是看到顺着指缝流出的鲜血,红的刺目。
承欢长跪,婉转轻轻吟唱,绵柔之音缓缓唱来,何隐竹仿佛见承欢,只是一人立于雪地之上,四下皆是白色,纯粹而干净。将这肮脏的本家变成了他的世外桃源。
何隐竹行动比言语快,已经伸手在承欢腰上摸:“手帕在哪?快给我,万一迟了,我娘反悔就晚了。”承欢气恼:“二公子,你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那又如何?”何隐竹从她小袄的腰间抽出丝帕:“咱们本来就不亲。”
何隐竹却不慌不忙,慢悠悠的说:“哥,我也要向娘打小报告,就说你搂过承欢,你得娶她。”
承欢愕然,何隐松怒:“你胡说什么?快闭嘴。”
“庆喜说的,哪个女人被男人搂了就得嫁给那个人。”何隐竹说,庆喜是他的书童,酷爱八卦。承欢知道庆喜嘴里的搂过绝对不是字面的意思,只是不好意思直白的讲明真实意思罢了。
众目睽睽之下,如此羞辱自己的娘,何隐竹已经气的脸色惨白,他想说什么,却始终说不出口,觉得喉中压着什么东西,终于,猛然张口,喷的满桌鲜血。
“竹儿——”何夫人扑过去,将何隐竹抱在怀里,泪流满面。
本该合家团圆,其乐融融,却是这样。
卓约窈窕,馥香溢室,轻若仙子,裙似飞鸾,袖如回雪,时而如蜂蝶相舞,轻盈曼妙,时而似流水婉转,缓缓游弋,时而像银蛇白练,直冲云际,时而恰游龙戏凤,回旋缱绻。一双深邃美目,含笑留眄,送波回情,勾人心魄。何隐松在宫里阅过无数美艳歌姬的人都被惊的回不过神来,他惊艳于这个女子特有的冶艳妖娆。
承欢将凌乱的发丝掖到耳后,眼光中带着冷冷的雾气,雾气越聚越多,最后化作眼泪流下眼角,她无力的抓住锦被,呜咽:“喜欢我?!哈哈——大公子不说,我也知道,像我这种人哪里有人肯真心对我,我不是保定府人,也没被人奸污,那些话都是骗你的。”
“果然!”他心中撕裂一般的疼,她果然在骗他:“那你到底是谁?”
承欢抬起头,楚楚可怜的看何隐松:“大公子发现我的时候,问我是谁,如果我答我是*户出身,正被养父狎玩,大公子会救我吗?!这个世道只有*烈妇才有资格获救,我不过是想活下去,于是编造谎言,骗了公子……可今晚,我真的当公子是实心想和我欢好,才……”
何夫人拉着承欢的手,细问了她的情况,承欢将对何隐松说过的,重复给何夫人听,她发现自己真的不忍伤害对自己好的何夫人,唯唯诺诺,支支吾吾,总算回答了。
“娘,你刚才要叫我做什么?”承欢想起最开始的对话。
何夫人面色凝重,虽百般不忍,还是说出了口:“我想叫你为隐竹留下子嗣。”
承欢笑,直到笑出了眼泪,原来她终究要扮演这种媚人的角色,寻常女子愣推到何隐竹面前,何隐竹一定会断然拒绝,别说*了,恐怕连手都不会牵一下。所以才需要她,用她的身体来*不懂*孩子一般的何隐竹,叫他知晓女人身体的乐趣,主动求欢。
他要怎么办?找夫人理论,把承欢要回来?
不,不能,她不过是个歌*,他不会为一个女子那样上心。而且,隐竹确实可能不久于人世,留下血脉这件事更为迫切。
他会衡量得到一个女人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如果超出了自己预期的承受,他会毫不犹豫的斩断对她的迷恋。
哪怕伤口汩汩流血。
元宵节的灯会上悬挂着纤巧的笼灯,五色灿然,笼灯穿缀彩珠,分外精巧,游园灯会上烟火鼓乐,儿童笑歌戏舞,闹个通宵。
这年十五恰好乌云遮月,没有月光与笼灯争亮,倒显得灯会更加璀璨。
承欢远远望去,前方人声鼎沸,摩肩接踵,她问身边没心没肺吃糖葫芦的何隐竹:“真的要去凑热闹吗?”
男子不仅不气承欢的恶言恶语反倒笑:“金榜题名,名列一甲,对我来说,也不比这猜灯谜难多少。在下秦颂,如果真能高中状元,姑娘可否明年来此处陪我赏灯呢?”
承欢看着何夫人狼狈的哭相。
为何一个曾经如此优雅的女人,在男人面前这般不堪。哭着以软弱者的姿态祈求对方,却换来更大的羞辱,她绝不要那样。
承欢拂去何夫人眼角的泪珠:“娘,明天叫我跟隐竹离开吧,我不能再住在何府了。”
“好,好,你明天就跟隐竹回别院去住。”何夫人保证:“那里没人会打扰你们。”
承欢为他用冷酒给他擦拭伤口,阳光照在她白皙的脖颈上,斑驳的光影自她身上流过,显得纤尘不染,眼睫毛亮晶晶的可人,何隐竹一时看呆了。
秦颂见承欢担心,马上解释:“秦颂能得姑娘承诺,实属三生有幸,怎么会背弃承诺!只要承欢姑娘不毁约,我们明年灯会相见。”
“好,如果你当真中了状元还未改心意,明年正月十五,今年相见处等我。”承欢立刻定下誓约:“不和任何人提及我,约定只有你我两人知道。”
“如承欢姑娘所言。”
人的命运并不掌握在自己手里。
纵使天赋异禀,才傲九州又如何?!这个世界并非只讲实力。秦颂离开长安的那一刻,望着这座繁华大气的城池,他再回来之时,必要权倾朝野,成为掌握游戏规则的人。
何隐竹忍不住笑,他见这个女子傻呆呆的双脚踩水,然后又笨拙的走到河中央最后鸭子一般的前后摇摆,结果是扑到水里,现在又颓然的在看着河水,傻乎乎的可爱极了。
何隐竹笑够了,慷慨的伸出手递到承欢面前:“走,我背你回去。”
是夜,何隐竹的视线逐渐模糊,现实中的景物逐渐退去,潜意识里的思想蠢蠢欲动占据了上风。
河边的少女笑盈盈的回眸对他笑,淡淡的香气扶着她美丽的身体,微风掠过带走花的味道却带不走它们对少女美丽的留恋。
何隐竹用手挡住眼睛,免得外面的阳光打扰他的午睡,院里的桃花树的淡粉花瓣一直在梦里充当主角,似乎炫耀自己的舞姿般的变换着凋落的姿态,在他的脑子里搅扰他的睡眠。风吹过,花瓣絮絮飘进来落在他的鼻尖上,打了一个小喷嚏,睁开眼正对上承欢嬉笑的眉眼
何隐松轻轻*她的脸颊,她的睫毛微微颤抖,她感觉到了这温柔的*,脸上荡起微笑,在阳光明媚的闲适午后,树叶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柔和的夏风吹过湖心的小亭,仿佛她的笑容也沾染了夏的灵气。
何隐竹思忖了一下,心头百转纠结的感情化成了一句诗词:
承欢轻轻念出:“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轻狂。”已经感觉到诗句中的悲凉,她的声音纤细脆弱:“太伤感了,我不喜欢。”
承欢轻轻出了一口气,仿佛力度大了会将心里的伤口撕的更深:“不管是谁告诉你的……我只想问,你真的这样看我?”
何隐竹点头,冷笑。他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已经僵硬了,也许是在冷笑或许是在哭,他完全没有感觉。
她无法忍受自己在他印象中留下半点不堪,既然污浊了,只好离去。
何隐竹捂着胸口,在承欢离开的那一刻,将上涌的血气憋住,生生咽了回去,望着承欢离去的方向,直到完全看不到为止。
承欢平静的哦了一声,绕过大夫沿着长廊晃晃悠悠的前行,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向哪里,或许哪里都可以。
冷泉发现她的时候,她坐在湖中央的小亭里,打着自己的嘴巴,无神的低喃:“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他还能多活几日,都怪我。”
何隐松向皇帝告了长假,在家陪何隐竹,他不知道为何在上次离开不久,弟弟的身体如此急转直下,后来终于从承欢嘴里得出了事情的*,恨不得杀了她泄愤。承欢完全没有抵抗的意思,除了在何隐竹面前,她已如行尸走肉。
何隐竹轻吻她的额头:“如果你想我,就在元宵节那日点一盏明灯。”说到这里何隐竹顿了顿,调笑:“如果不想,就算了。”
承欢也抹泪顺着他调节气氛:“还好不是叫我养条蛇或是养蜘蛛。”
“呵呵,我可比它们好看多了。”
何隐松才发现去年也是这个时候,他遇到了在河边冻得瑟瑟发抖的承欢。
“不要再回来长安……”
何隐松轻叹,在黑夜中呵出一串白雾。
承欢走的决绝一如她的决心。
她一定要掌握自己的命运,也要掌握天下人的命运。
三年后。
扬州接屋成廊,连衽成帷,市积金银,人拥锦绣,酒帘歌楼,咫尺相望。且,四时有不谢之花,八节有常春之景。海陆珍宝,绫罗绸缎,百工技艺,富商大贾云集于此。
秦颂惭愧:“承欢,我并未中状元,哪还有脸面去见你,但我这些年一直挂念着你,每年元宵节,我都会去初次邂逅的地方去等你。”确实,当知道自己只是殿试第三名之后,秦颂自觉颜面无存,匆匆离开了长安。
承欢听到这里,笑了笑:“可我却从未惦念过秦大人。”
秦颂抬起承欢的下巴,两人嘴唇近在咫尺:“……看来男人的嘴在床*上真不老实,都叫你的歌姬们把消息打探去了。”
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弥散开来,但中间掺杂着的阴谋却在彼此的眼底清晰可见。
她已经看透了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价值和能力的人,连得到同情的资格都没用,更别提让人尊重自己的命运了。
她已不需同情,怜悯,她要的更多,她要保护自己幸福的能力,还要拨弄戏耍他人命运的权利。
她要醉生梦死的欢乐,要撕裂这个世界的*。
她要站在高处,看着王子侯孙捧着被她打碎的江山哭泣。
李珵瑞在满是暗语高手的深宫长大,一句看似平常的话里都暗藏杀机,一个疏忽就会被敌人拽住至于死地,从最低等的宫女到号令后宫的皇后,哪个过的都不轻松,位高能带来荣华和权力却不能保命,能活下来的不是极能忍的就是极能斗的。
李珵瑞想不到自己当时一念之间的决定,会造成两人之间今日的局面。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自己,她颠沛辗转,被上官臻赫欺辱霸占,竟然都是由于他,而她时隔五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无怨无悔的爱着自己。
太子夺权,囚*皇帝的事情历史上多有发生,当今皇帝肯放权叫李珵瑞监国,就因为掌握重兵的何赓和其子掌控*/军的何隐松仍听令于皇帝。太子虽有政令之权,兵力不足,依然威胁不到帝位。
此时管家打发去找驸马府的府兵,已经出了门,承欢心中骂自己愚蠢,王妃离府,虽然和她扯不上关系,可现在,一旦长公主李媛介入,滋事盘问,一定会惹出许多麻烦。
雨停之后,天边自乌云后露出一线彩霞,如撕裂伤口。
长公主李媛如期而至。
李媛胜券在握说:“谋害王妃,此案通天,去刑部大牢解释吧。”单手唤来左右:“还不把嫌犯叶承欢押起来。”
承欢听了李雒的话,立刻叹了一口气,把尾音拖的很长,脑子里飞快的寻找合适的理由,缓缓开口:“既然昭王殿下叫承欢道出实情,承欢便不再隐瞒了,就如殿下所言,我自午后到雨前这段时间都是同昭王殿下在一起的。”此为废话,为了拖延时间。
李雒愣了一下,随即笑意更浓:“你这样聪明,用你做棋子,本王的风险也不小。”
“那我真该体谅殿下呢。”
“那到不必,棋子再聪明仍旧是要被掌棋人控制。而且,棋子如果不听话,重新换一颗便是了。”
“我和殿下,谁是棋子,谁是执棋人,还未可知。”
她来到屋外,踏着暴雨吹落的残花折叶,发出细腻婆娑的声音,纪王府里的奴婢护卫都在议论王妃的去向,没人注意承欢独自一人向外走。
夜色中,她沿着长安纪王府门前的大路,没有任何方向感的走着,各府邸都挂上了华灯,她驻足在原地,看着一盏盏明灯。
李珛决定自私一次,他现在真的很幸福,他不想承欢知道*后离他而去,他想挽留住的是他们之间的爱情,而不是事实揭露后的亲情。
他最终有一天会告诉她真想,但不是今日。
承欢声音极其轻柔,溢满了幸福:“如果时间能够在此刻停止就好了。”
说出*的念头完全被扼杀,他现在不能失去她,把她留在身边,哪怕只多一秒钟。
拨云见日,万里无云,李珛走出房门,深深吸了一口气,清新的空气直达五脏六腑。院子里都是昨夜吹落的树叶花瓣,李珛踩在上面,颇为湿滑,他唇间仿佛还残留着承欢甘甜的香气。
荒唐。
他竟然爱着自己的异母妹妹,可笑又可耻。
上官臻赫愠怒,疾步上前,握住承欢的腕子,把她拎起来:“你是聋了还是瞎了,不知道我来接你了么?”
承欢冷冷看他,挣扎的抽出手腕,反掌抽了他一巴掌,上官臻赫被打愣了,这么久没见,他满怀欣喜的来见她,她轻慢自己不说,竟然上敢打他。他瞪大双眼,大吼:“你疯了,竟然打我?!”
上官臻赫本与李珵瑞并无仇怨,现在却恨比海深,想到承欢被他轻薄,忍不住啐了一口,暗自发誓与太子势不两立。
承欢看着上官臻赫和秦颂远去的背影,眼中的冷漠如深冬的风雪一般,凉的彻骨。
“小侯爷,如果触犯圣怒,削去爵位,贬为县公,德妃娘娘在宫中少了靠山,一旦陛下百年,太子即位,娘娘在宫中怕是要受苦了。再者,虽然上官氏的确家大业大,根基深厚,可如果您这棵主干倒了,其他的旁枝也只有死路一条。”秦颂一切从上官家的利益出来,/情深意切的说:“小侯爷,退一步好阔天空,不如从长计议。”
“你的意思……”
“献出承欢。”
承欢如泣如诉而唱,一曲唱毕,黯然落泪,忽然抬眼看到门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如果李珵瑞和蜀王喝酒的时候,蜀王中毒。皇帝一定会认为是李珵瑞投毒。
“为了保住太子之位,谋害王位争夺的劲敌——自己的亲弟弟。”蜀王眼中寒光一闪:“李珵瑞,你就是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四处讨食的猫要比从一而终的狗活的命长。”
皇子当中,都不乏清俊优雅,但仍属李雒的外貌最为出众,俊美非常,只盯着他的眼睛,黝黑的双目已然把她吸附于其中,正如同他给人的感觉,像无底的黑洞,把周遭的一切都卷进自己贪婪的胃口,一并毁灭。
李珵瑞只听承欢说了一嘴酒中有毒,也不敢肯定,至少现在不能撕破脸。他慢慢端起酒杯,平日轻巧的酒杯,现在却赘的他连端都吃力。
一脉的至亲兄弟,为了皇位,要毒杀他。
父子相残,手足相戮的惨剧真的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虽是虚惊一场,却惊飞了他对蜀王最后一丝兄弟之情。
他背着手,一步步逼近承欢,承欢只觉得李雒的身影高如巨山,压的她几乎窒息,她本能的后退,直到身后是蓬莱亭的边缘,脚下是一池太液。
“对了,我不信鬼神,遗言就不要说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之类的了。”
“王爷当争夺皇位是过家家酒么?立场说换就换。”
“你才当争夺皇位是过家家酒,还要遵守可笑幼稚的规则,各自扮好选择的角色。真正的皇权斗争是没有规章道德可循的。”
“李珛……”承欢伏在案几上,用食指沾着清酒写下这个名字:“当一切结束之后,我们能离开吧……”仿佛是为了鼓励自己憧憬未来,她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可是笑容僵硬凝结,变成了哭泣。
“我会伤害你的父亲,你怎么可能会带我走……”
秦颂瞅准时间,在此刻说出真实的想法“殿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窗外的秋风刮的落叶飒飒作响,李珵瑞起身踱了几步,挨个扫过在场每个人的眼睛,李雒的眼睛清澈明亮,承欢的眼神焦虑苦楚,秦颂和薛懋的眼神满是担忧,所有人都在等他的答案。
这四个人的命运,在我的手中。如果我退缩,他们也只有死路一条。李珵瑞想到这里,双目迥然有神:“除掉蜀王,便在本月十六。”
同室操戈,血流成河,也在那天。
如果真的有地狱,那么就让他堕入好了。
他爱她,仅此而已。
李珵瑞勒着马缰的手暗暗发抖,一是激动二是害怕,两股感情在他胸腔内翻涌抗争,正在他举棋不定间,他只觉得一道寒光自眼前掠过,眼前已经绽开了一朵血色之花。
李雒也单膝跪下,膝盖处因为被杀人的流出的鲜血,感到一股温热:“蜀王狩猎场刺杀先帝意欲夺位,被我等识破,罪臣蜀王李戠负隅顽抗,已经就地正法。李戠逆贼,人人得诛!陛下已崩,请太子殿下回宫即位,号令天下,以救国难!”
“秦大人只管把璟王加到蜀王同党的名单当中,其余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承欢等这一天,等了四年。太漫长了,不过好在终究结果如了她的愿。
叶承欢,没想到你还有如此幼稚的美梦,想摆脱斗争倾轧的苦海,一走了之,与心爱之人浪迹天涯。
我昭王李雒,绝不会叫你如愿。
在我完全沦陷之前,我就会动手除掉你。不能叫你的身影盘踞在我的脑海中,成为心中不能碰触的死结。
整个十月,长安城中都是血的颜色。
杀,杀,杀!
他开始变得畏惧权力,朱笔轻轻一划,无数人头落地。他真的不想再看到流血了,可是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以查处蜀王逆党的名义而行的*,像一股飓风,从皇族到贵胄均受波及。从开始的涤荡异党发展成了消灭一切可能威胁帝位的力量。
“可就为了心爱之人,做蠢事也是幸福的。”承欢想了想,试探着问:“殿下会怎么对待自己心爱的女子?”
“杀了她。”
承欢想自己可能是听错了:“殿下爱说笑。”
“我不会叫任何一人在我心中占据的分量超过应有的额度,以至于心性失衡。”
承欢再也笑不出来:“殿下到时候未必能下得了手。”
李雒笑而不答,他会行动证明一切。
待李雒走了,承欢扫视了一周被聚集到正院内的璟王府的人,好些她都认识,甚至现在还能叫得出名字,不过她最惦记的还是一个人。这些年来她一直在担心他,担心他早死。
他们是兄妹啊……
原来他们父子都知道,独瞒着她自己。处心积虑报仇雪恨的对象是自己的父亲,刻骨铭心床/第/欢/好的爱人是自己的哥哥。
承欢这时回过神来,推开李雒。她觉她什么不剩了,她所珍视的东西再次破碎成千万块,既然如此,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怕什么呢?!
她妩媚的笑着,笑容冷如吹内室内的寒风。
“是又如何,我就是爱着自己的哥哥李珛……并且决定生生世世,至死不渝,就算入了地狱也要和他在一起!”
承欢在大雨中漫无目的失魂落魄的走出璟王府,衣衫早就湿透了,她从内到外都冷透了,觉得自己像一块僵硬的玉石,稍微再受撞击就要破碎成千千万万块。
承欢冷笑:“天不怜我,我何必哭天!”
碧玉让承欢好好休息,立刻着手去办事。等她回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红霞直照进屋内,映衬着小筑满是斑斓绚烂的色彩。
承欢累了一天,这会睡的正甜,如果把*的容颜形容为怒放的花朵,那么*的这一朵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
“对,谋反的是李珵瑞,李珵瑞杀了先帝和蜀王,反倒诬陷蜀王谋反,至于我为什么知道,因为这是我一手策划的呀。”承欢笑嘻嘻的说:“为的就是李珵瑞登基后,把你这个先帝的重臣抓起来。”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有如此大的力量。”
“究竟有没有,你去阎罗殿问吧!”
李珛从怀中取出那块裕王的玉佩来,说:“你曾经说过,等到你不再需要以色侍人的时候,你再来取回,现在是时候了吗?”承欢接过玉佩,想起她十六岁出嫁那天,她把它递给李珛说,世子,拿好,这是我的/*。
现在她来取回她的/*了,从此之后她只属于他一个人。
承欢举起玉佩摔到地上,玉佩比想象中的脆弱的多,在触碰地面的瞬间,分崩离析碎了一地。
在朝中能混个一官半职的都是极其精明的人,懂得看人下菜碟,何隐松出身官家,自然懂自己能够起复,是有人从中为他美言。这个人当然就是告诉他复职消息的人——昭王李雒。昭王卖他人情,是在拉拢他。
叶承欢,她原来过的是这样的日子,被男权社会肆意践踏凌辱,红妆被泪水模糊掉化作腮边一道道伤痕,她的美貌原来不仅为国家带来灾难,连她自己也难逃诅咒。
眼前又看到了那日大雨滂沱中,她得知自己的身世时眼挂泪痕楚楚可怜的模样。
李雒觉得像被人当心口剜了一刀,疼的他扶住何府回廊的红柱。
他是真的爱她,爱到无计可施,只能束手就擒的地步,狩猎场手刃先帝守军,血染黄沙,承担一旦失败性命不保的危险,都没半点迟疑,只因为她叫他那样做。
她要囚/*自己的父王报仇雪恨,他依着她,她要离开长安,他就舍弃王位跟着她。
如果开始就是错的,那么就任它一错再错,一错到底吧。
“胆子不大,能勾到世子你吗!”承欢靠在李珛肩头,沉默了一会,说道:“我一直认为幸福两个字是最可恨的,因为它的变数太多,荣华富贵一夜之间可能烟消云散。可是现在……我想我终于抓到了这可恶幸福的尾巴。”
“最好的结果是强盗,只求钱财,行李就在屋中,他们分了,不会在乎咱们。”李珛为承欢擦去脸上的雪水,说道:“最坏的结果,他们就是为了咱们来的。”
承欢心悸,蹙眉说道:“为什么?”
“强盗不需要包裹马蹄减少噪音,强盗也没有那么好的佩刀。”
如果不能同生,也要同死。
他是胆小鬼,不能再一次生活在没有承欢的世界。
【殿下会怎么对待自己心爱的女子?】
【杀了她。】
【殿下到时候未必能下得了手】
怎么会?!他咬紧牙关,他李雒想要做成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的了,佛挡杀佛,遇神杀神,至亲的父皇、皇兄都不在话下,一个小小的女子算得了什么!
李雒放开弓弦,箭矢朝着承欢射去。
不过现在好了,没有居心叵测一心害她痛苦的璟王,没有血缘羁绊的束缚,没有利用她达成目的到了李雒,罢了,罢了,在这里结束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结局,至少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李珛不肯放手:“你不能回去……纵然我死了,你还有*……”
“*……没有你的话,我要*做什么……”
承欢挣扎着离开李珛身边,决然跑出门去,蹲在院内嚎啕大哭。她无法再承受自己所爱的人第二次离开自己,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救他,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
攒文当
2009-11-2 18:3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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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攒呀攒呀攒呀攒,问一句,准备写多少章结,我就喜欢看长篇的,嘿嘿,怎么地也得先来个几百章吧,哈哈,
PS我可没累死作者的意思哈,嘿嘿... (1条回复)
挺美的
2009-11-20 22:3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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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进红袖添香看小说,这问写的挺好的。支持你,继续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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