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穿过  文 / 杨正道

草坪旁黄的黑的红的银白的轿车泊在雨里，静静地，象沉思：对楼爬墙虎黄褐茎蔓如苍老的筋脉密密匝匝附着墙壁，湿漉漉的滴水，似流泪。小区外的街道行人车辆穿梭，可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再度在梦中出现的她，醒目在眼前站立，四围绝无景致。没有阳光，草地，河流，就连一丝风都没有。她站立在淡淡的夜色般的虚无中无所凭依，如一株树孤单*，笼着薄雾般的哀伤。我心沉重如悬巨石。

十六七岁时，我常常坐在一只只巨大鱼缸前发呆，看颜色各异形状奇特的热带鱼游来游去。店内不管冬夏，气温始终在三十五度以上，也始终弥漫着水腥味儿。

这很正常，其实人人都有幻想的，某个阶段都不同。而我们总能清醒告知自己，这是幻想，幻想，并能正确的面对现实。你只是将这部分大大夸张了，其实又何妨？她有碍你的生活吗？你想见她就去找她好了，不妨把寻找当做你的生活目标，也许会有一些新的乐趣。

可再见时那近在咫尺却又犹如天堑鸿沟般的生命之缘却让他们永不能握手一聚，他们只能遥遥相望，而爱将永远沉沦。

梦中长了翅膀在小凌河畔的林中飞。我对飞翔技术很生疏，总刮到树枝，有时擦着地，枯叶在眼前乱飞，影响视线。我听到一个声音对我说她等好久了，为什么今天才来？为什么不走路要飞，你会摔下来的。声音和语气让我的心很痛。我说，我的爱人，我的女神。

小妹很象她的母亲，尤其嘴型，长大想必也有一张刀子似地刻薄嘴。父亲问我最近忙什么，我很感意外。没干什么，跟死神过招。父亲一笑，招呼顾客去了。我把小妹抱在怀里，告诉她每条鱼的名字，说别看鱼很小，其实很厉害，它有锋利的牙齿，它的能将掉在水中的人吃得只剩白骨，所以叫它食人鱼。它会吃你吗？不会，我们是朋友，你看它摇尾说话呢。

那时节，身边市街上的风物在我眼中一律石膏色。无论房屋，楼宇，路上擦肩而过的行人，街角驶过的车辆，都无一例外变成单调的形状和失去了新鲜的色彩。我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失去了放置自己的空间。

怎么样？这哥们够水平吧？我俯身吧台对女孩说。女孩儿将掌中十数粒黑瓜子送到我面前，说，还算悠扬，你可不敢恭维！说话间瓜子皮从红唇白齿间飞到纸袋里。

没有月，也没有星星，车灯光笔直射出很远，在拐过吉祥街一弄口时差点与一骑自行车人相撞。我扭转车把，灯光如柱投影楼墙、我发现就是李丽上次消失的吉祥小学门口。

吉祥小学黑漆漆一片，静静地，好像沉浸在对往日的回忆里。

夕照日下的河水泛着粼粼波光，桩头的数十年的垂柳枝叶婆娑，孩子们扬水笑闹。我在二桩仰泳，天空高远湛蓝；河滩上达子追逐看热闹的女孩儿，笑声不断；小鸣坐在柳荫下看书，忘了周围的一切。

轻盈的月光泻进来，照着熟睡的翟晓俯卧的身体，颀长的四肢，*的*部，长发披散遮住脖颈。

那年到脽中前所玩叫果树农场书记儿子打了一枪，子弹穿过后背从小腹打出，小鸣和我连拉带拽一身血送到医院，当地医院无法医治连夜六小时坐急救车到市医院抢救。达子的老爸恨得用拳头砸墙咣咣响，母亲泪流满面。到底拒绝对方赔付的六十万判了十五年。只打折了两根肠子，简直奇迹。

站在凌川桥头看钓鱼。一白发老人竟俯身桥栏垂钓，钓线垂桥下到入水大概得近二十米，真的有创意。桥下这一段水面宽阔而平稳，河畔密匝匝人身高芦苇与蒿草，也有渔者隐身其中。老人脚下小桶中数条鱼儿翻动水花，有一尾一扎长通体泛红的锦鲤。小凌河也出产锦鲤吗？可能是人家放生的，老人笑说。老人的微笑平淡满足，如绕梁的歌声余音袅袅。

谁又能安慰了老人？失去儿女的巨大创痛永远永远无法愈合，时间也无法平复，只有等自己也化了灰，被风吹散，才能就此隔开，两不想念。

漫长的生存，遥远的没有尽头的时光。有时光隧道吗？我想重新来过！

我关上车窗，听缘木求鱼的《真爱如水》。是啊，爱确如水，即使时光远逝，依旧汩汩流动不息。

观后镜中有个身影远远的走在沙滩上。慢慢的又爬上望海梯。

我冲下车，海滩空空荡荡，望海梯上也空无一人。

达子抬脚踢他裆部，膝部随后自然提起电他下颌，那小子直接向后倒去，在冰上滑出老远。达子跟上一脚接一脚踢下去。那小子蜷成一团双膝抬起护住腹部，双手抱颈护住头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