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晾着大地,呆在屋顶上的麻雀们也懒得张嘴说七道八,刀家大院静悄悄的让人生倦。
依晴倚在栏杆上,闷闷地抬头望着天上寥寥无几的白云,一坐就是一个上午。志忠管家捧着一包子大枣走了过来。
依晴丫头,活都干完了?坐那干嘛呢?
这宅子的主人都不开心,我做下人的哪能开心呢?依晴无精打采地回答。
他俩还没和好?咋整的?志忠管家朝少爷的院子瞅了瞅。
男的不问女的不说,就这么一直僵着。依晴嘟哝着,少爷也真是的,想说什么想问什么直接问不就完了,人没回来的时候急得跟只猴似的,人家回来了,又一声不吭,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也不能怪少爷,你叫他怎么问少奶奶?难不成要他问,娘子,你有没有被……志忠管家使了个眼神,少爷脸皮子薄,哪说得那种话!志忠看左右没人低下身子,神秘地问,少奶奶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说什么?依晴反应不过来。
就是那个。志忠管家做了个手势。
哎呀,老管家,你怎么这样!依晴狠狠地捶了志忠管家两下说,少奶奶要那样了,还有脸回来吗?她那脾气宁愿死也不愿失了名节。
我看也是,可是她明明是被马贼给抓去了呀,马贼怎么可能放过这么漂亮的闺女呢?志忠管家想不明白。
少奶奶是去救季鸿少爷的,哪有被什么马贼抓呀?我看就是那些不安好心的人存心诬蔑诋毁。依晴愤愤不平。
我都听说啦,季鸿少爷是在少奶奶被掳走后,才被马贼抓去的,说不定少奶奶和马贼是一伙的。志忠凑在依晴耳边说。
老管家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少奶奶可是大将军的千金大小姐,怎么可能跟那些亡命之徒是一伙的呢?依晴气得发抖,说这话的人真该扔沙漠里让狼给吃了。
我这不是告诉你,好让少奶奶有个防范吗?真是把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志忠管家气得直吹胡子。这枣子是你娘家人托我给你带的。他把纸包递给了依晴甩甩袖子就走了。
依晴抱着怀里的枣子,怪难为情地站在原地。
依晴,过来帮我收拾一下。慧儿在屋里喊到。
来了。依晴应声跑进里屋,看到慧儿正坐在床边收拾衣裳。
少奶奶您这是要上哪去?
我不放心尔嫣,去看看她。慧儿边系包裹边回答。
您刚回来又要出去?少爷知道吗?依晴着急地问。
他一大早就去镖局了,我给他留了字条。
少奶奶,老夫人房里您不去看看?依晴觉得得想办法拖延时间,不能让少奶奶出门了,家里的事还没解决呢,这一走,少爷会怎么想?好不容易两人不吵了,又弄成这种局面,真够让人头疼的。
婆婆不想见我。慧儿起身把床单抚平。你去打点些口粮,尔嫣妹妹那可能快没吃的了。
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哪还有那功夫管外人。
慧儿听出了依晴的弦外之音,说,有时候有的事情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解释清楚的,如果没有信任,怎么说都说不清楚,反过来,如果彼此信任,不用解释他心里也隆不起那道坎。
错了错了,两个人之间就是要把话挑明来说的,我没读过书不知你们读书人是咋想的,可是我觉得这次少奶奶您一定要跟少爷说个清楚。
他也许根本就不在乎。慧儿的眼里闪过一缕忧伤。
少奶奶您还在怪少爷不去找你吗?少爷是很想去的,是老夫人不让他去。他是个寨主是全族人的典范,少奶奶您要理解的。
我知道坐在那个位置上很多事情身不由己。慧儿叹了口气,抿着嘴唇沉思片刻后说,我只是出去散散心,也许等我回来后一切都会和好如初的。
少奶奶我求你了,依晴跪倒在地,求你等少爷回来跟他好好说明白,前因后果通通说清楚,少爷心里是有你的。
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说。
就说您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这有什么难的。
没那么简单。慧儿又叹了声。
还有什么事?难道……依晴想到了最糟的后果,心里一阵冷战。她紧紧握着慧儿的手说,少奶奶你是忠于少爷的,对不对?
当然当然,这就让我更加难办。我为了平安回来,答应马贼让他们到刀家寨安家落户,还要给他们活干给他们饭吃。
依晴惊呆了,少奶奶,这……这可怎么办呢?马贼和我们刀家寨有不共戴天之仇,他们不知杀了多少族人,拐了多少人家的女儿,你怎么能答应这么苛刻的条件呢?
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慧儿懊悔得不得了。
心里有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不知什么时候莫寒站在了门口。
奴婢告退。依晴欣喜地跑出去,把门关好,两手一合,总算雨过天晴了。
莫寒走到慧儿身边,深情地望着她说,委屈你了。
慧儿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扑到莫寒怀里,哽咽地说,对不起,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我不该瞒着你,其实我出嫁那天就遇到了马贼,怕遭人非议才胡乱编了个谎。我跳下山崖以求万全,老天爷待我不薄让我遇见了你,我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是我又遇到了马贼,遇到了我的陪嫁丫环济楚,她现在是马帮的当家,我了解她,她是个好姑娘,我理解她要为弟兄们谋出路的苦衷,所以才应承下来。
马帮和刀家寨的恩恩怨怨几辈子都算不完说不清,难得他们那么费心要跟我们谈和,我又岂会拒人千里之外?
可是长老们不会同意的,跟马贼握手言和,他们面子上怎么过得去呢?
这已经不是面子上的问题了,如今的世道兵荒马乱,想要在大漠里生存就得万众一心,斗了这么多年,劳民伤财,结果是两败具伤,是时候跟他们坐下来好好谈谈了。莫寒抚摸着慧儿的秀发说,这一切都是你给我们带来的福音啊。
是福是祸现在还言之过早。慧儿垂下目光,宛如一朵宿雨过后微拢花瓣的小茉莉。
放心吧,一切交给我,这段时间你就乖乖地留在家里等我把事情处理完,好吗?
不行,我得去看尔嫣,回来这么久她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不放心。
派个下人去就行了,现在的形势你不方便出门。
尔嫣住的地方只有我和依晴知道,盘家肯定在四处找人,我不想节外生枝。
莫寒注视着慧儿,许久不说话。
你怎么了?慧儿感觉不大对劲。
莫寒琢磨了一下说,你对她这么好,就一点不防她吗?
防?为什么要防?她很善良,她不会害我的。慧儿很肯定地回答。
可是这次事情被弄得那么大,你不觉得有人在背后搞鬼吗?这个人很清楚你的行踪,我刚收到马贼的信长老们就来闹事,一定是有人事先通知了他们。莫寒猜测说。
可是尔嫣病得很重,她不可能从那么远的地方送信回刀家寨。
除了她还有谁知道?
依晴告诉我说她只告诉了尔嫣。
尔嫣一个人留在沐家寨?
不,还有盘季通。
是他!一定是他,我早该猜到。莫寒抱紧了慧儿说,还好,你平安回来了。
让你担心了。慧儿抱歉地说。
总算有惊无险,其实我挺感谢他们的,让我知道自己心里真实的感觉,你不我身边的这几天,真是度日如年寝食不安啊,整个刀家大院一点生气都没有。莫寒说,我不能再和你分开了。
莫寒,我以后不会再任性和你吵架了。
如果你能像盘少奶奶那样天天呆在家里不出去给我闯祸,我想我不会那么头疼。
天天呆在家里,那我不闷死啊?再说我又不是总闯祸。慧儿争辩。
所以我得抓紧时间和马贼谈判,让刀家寨平平安安,你就可以放心出去玩了。莫寒爽朗地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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