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久,穿过一片苍郁的古木林,一条蜿蜒的小径出现在眼前,萧易记得这是离垢庭后院通往后山的小路,原来女子的住所就在离垢庭的后山山麓,小时候来此做客,大人们都不许去后山玩耍,所以自己刚才竟浑然不觉所处何方,也对,眼前这个弱女子,如果不是路程相近,凭她一个人也救不了自己吧。正想着这些时,两人已然来到这座荒废庭院的大院内。“你自己找吧,这里除了杂草和废墟,哪有什么尸骨,我要是真见到了,不早就报官了。”女子不以为然地对萧易说道。
“没了!”眼前的确只是一片寂静的废墟,不要说尸骨,连一丝争斗过的痕迹都没留下,就像所有的事物都灰飞烟灭了一般。是那个女人,她究竟要做什么,为什么连父亲的尸骨也不放过……萧易“扑”地跪倒在这片荒芜之中,握拳的手拼命砸向突起的石板,止不住落下的泪水混进渗出的鲜血瞬间散开……
“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快住手啊”一直平静如水的白衣女子被他这一下子弄得有些慌神,赶快抓住他的手,掏出白色手绢包扎起来。萧易只是任凭泪水流下,痛、恨、悲、泣、一切都分不清楚了……两个人就这样呆在那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易忽然停住悲痛,略带哽咽地说道:“我得走了,这几日承蒙小姐照顾了,只是我如今身负太多事情,他日再行致谢。”说着,带着一脸沉郁向院外走去。
“哎,你还有件东西忘在我那里呢,你先和我回去取再走不迟。”白衣女子叫住萧易,随后快步向原来的地方走去。萧易想了想便跟了上去。两人回到方才的小园,经过水榭后的竹篱拐进碎石铺成的小道,另一栋小楼掩映在几株千年古樟之后。女子让萧易在楼下稍等,便径自上楼,不一会又回来,手里拿着一本有些磨损的册子。萧易接过一看,“录鬼簿”三个血红的大字如同凄惨的鬼面撼动着自己的神经。
“是救你时放在一边的,是公子之物吧。”
“啊,是。”萧易多么希望这一切不过噩梦一场,然而,既然这本册子如此真切地呈现眼前,那自己也就无法逃避,“多谢小姐相助,我刚才失态了,只是很多事……”
“公子不必解释,看来您一定是遭逢很大的变故吧。您刚才说什么尸骨,我虽不甚明了,但是否公子的亲人遇害啊?啊,失礼了,莫不是遇到强盗,才……”女子有些不安地关切道。
“不,小姐本与此事无关,不必多想,今日于我之事,小姐忘了便是。啊,我真的得走了。告辞。”萧易不愿再多说什么,拱手拜别,转身离去。
白衣女子匆匆追上前来,把一小瓷瓶放入萧易手心:“这是秘制的伤药,你的手擦了很快就会好的,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难过,但无论如何也不能伤害自己,否则你的家人一定会难过的。……还有,我叫苏凝。你若是有什么,随时可以来这里找我。”
“多谢苏小姐的关心,萧易没齿难忘。”
此时,山间想起一阵子规的哀啼,苏凝望着萧易渐行渐远的身影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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