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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莹听在耳上,计在心上,油然而生阴冷、残酷,一个拧身,面无表情的和那男生迎面错过。那男生顿时尴尬的呆若木鸡。好在走廊空荡荡没别的人,要不然他就现世了。 方莹对某种人是绝不客气的。被她同情的人,若敢追求她,耐不住她天然的蛊惑不能自持而受到她的反感的伤害则咎由自取,相当于一被她发了一张永不能和她亲近的终审裁决书。想寻花问柳的人要延长花柳寿命、生涯须谨记,有一种女人,她是看破了世俗社会的,可以被殴打,但不可以被弱者挑逗。方莹心里只有程何宇,却不知道他心里有什么。程当然也是弱者,但他高大,面目可亲,有她独钟的吸引力,她喜欢上了他。只要她喜欢,天理都可以改何况是她自定的标准,只要她喜欢,一切可以从长计议,只要她喜欢,没什么不可以。这令她芳心大败,败到了北极以北。她认为不可能会喜欢任何一个乳臭未干的男生,她并不是苟同了广大白领青年女子孤傲的口号:三十以下的男人全部不予考虑。而是三十以下的男人全部不成熟没法考虑,尤其是民办大学这些什么都不懂,碌碌之流,智力欠佳的男孩。尤其得尤其是,当今这种竞争时代,扮美时代,男人更不容易成熟。她来这里只是要张文凭,在白领层便有固定窝点,大把大把的总经理助理,董事长秘书,公关部副经理一类的贴身辅导工作任她挑选,她不当白领丽人别人也会逼着她当,商业能够从她的身上汲取价值所必须的养分,她这么丰富,对学生们前途茫茫深渊犹做的大学梦,浪漫情怀是嗤之以鼻的。她的门户之见本可以阻止一切不平等的姻缘,达不到她的高标准的人她定不会下嫁,她会不相信麻疹的痛苦,不相信医生可以治病,但她从不会不信自己订下的规矩。 程何宇的出现,没有半点道理的颠覆了现实生活。不是一见钟情。方莹很清醒。是她确实需要灵魂的栖息地。他似乎就是那个好久以前令她有过感觉的陌生人。她实在不相信自己就这样倾情于人了。难道人真的什么都能控制,可不能控制自己吗?程何宇失恋了。方莹怦然心动。很快,她惆怅起来,似乎她已成了一个落入下游的替补女友,物美价廉。她只好痛恨那个孩子眼光太差,这还不说,又被一脚蹬了,十分肾虚,倒害的誉满校园的她没脸设陷阱去找他了。试想,连那么差的女生都不要的伴侣,她才华和身材及魅力都一流的方莹反要倒贴上去,岂不害臊,显的她浪得虚名奇差无比?她骨鲠在喉。依她看,原先一个出类拔萃的男生就被那位德才兼不备的狒狒般野蛮少女给葬送了。不知他怎么想的。简直无法想象,把他当傻瓜看也无法解释他的所作所为。可惜了他竟是那个在她梦中说要带她去很远很远的陌生人。方莹胡思乱想着。 走到办公室,门里一个女人亲切地喊了一句:“方莹。” 她定睛细看,是英语老师,江西师范大学刚毕业,找不到好工作就来民办大学教书,轻松上任,先拿几年工资再作定夺,以此为跳板,积累社会经验伺机一搏,她计划好了。民办大学是似是而非的空间,来这里混饭吃最好不过,是理想状态的跳板,老师可来这里混工资和前途,学生可来这里混学业和爱情。方莹微笑着,职业妇女的特征不受主宰的呈现。 方莹的笑沉没了,随即笑意如诗,是大海里的浪花溅在礁石上,让人凉凉的心旷神怡。 方莹亲和的喊了一声:“杨丽。” 杨丽热情的说:“近来聊聊。” 方莹低头想了想,想来不聊也是无事,心跌低谷,情绪低迷,饱受心上人的精神折磨,不妨聊聊。就优雅的走了进去。相比之下,方莹是花瓶老师,杨丽是三好学生。女人天生是女人的敌人,她们的气质各有千秋格格不入,女人和女人在一起实在是大战的隐患。 方莹不喜欢杨丽,杨丽喜欢方莹。 杨丽笑盈盈的问:“你准备干什么去。” 方莹说:“不干什么去。马上上课了。”说这话的女人果然有优秀教师从不缺课的口吻。 杨丽眨了眼,忍不住说:“上什么课。无趣得很。”果是学生之气。 方莹说:“生活全是无趣的,不上也得上。” 杨丽把矿泉水推给方莹,让方莹解解渴。 知了已聒噪起来,在树尖叶深处声鸣远扬。 方莹推开,一副只喝观音娘娘的净瓶里的仙水的冰清玉洁之相,说:“不用。谢谢。” 杨丽小啜几口,旋好绿盖,说:“方莹,我还是不懂吧,你这么好的条件,工作也有,还读这些无用的东西做什么。” 方莹老生常谈,说:“拿张文凭就上路,别无所求。” 杨丽不免叹息,民办大学的文凭和私人伪造的文凭区别只在于合不合法,校长就是印各种假文凭发迹的,而如今只是合法了,披上了教育的外套。 杨丽说:“你要愿意,我托人给你印一张,教务处有我的好朋友。不仅印好,还上网。民办大学的本科文凭那是要多少印多少,货真价实,交点钱就行了。” 方莹又一笑,觉得对方不识趣了,存心折射出方莹她知书达理温柔贤淑,以为她是乖乖女不会作恶,要搞假文凭她办法多如牛毛,保证是不费吹灰之力,歪门邪道她是高手中的高手,光看她美丽动人的外表就可知道善于诱引,哪用得上这杨丽一个不出色的普通女人帮忙。她读民办大学,一箭多雕,既拿文凭,又调养身心。那几年实在是太累了,出卖色相,强撑理想,勾心斗角,人海浮沉,是该好好安神收心休养一段时间了。来到民办大学,隐藏在落榜生云集的地方,受尽忧郁、愤懑、感慨、平庸、率性的环境耳濡目染,独她悠哉游哉,无忧无虑,多妙。怎么也没料到坠入爱河,而且是在绝不可能的情况下在决不应该的时间绝没想到的地方无知中就坠了下来,而且坠的好深,好远。这是被一股超强的压力束缚了,这是多少年没有过的。方莹真切是感到痛苦,迷惘,焦灼又在敲骨吸髓。比男才女貌的无形之气环绕压抑的更甚、更深,比社会竞争还令她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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