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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脚步又沉又急,不会是神王!然而来人救了阿初的命! “迈,怎么了?”来的人正迈,达绛最小的徒弟,面色苍白,吊着个大肚子。“师父,南索加措已经站在大明与十三寨的分界线上了。”达绛立即问道:“带了多少人?”“只带了十八个武功高强的喇嘛,我去查过了,十三寨的喇嘛一个也没来,连那个金山法王也没来。”“只带十八个喇嘛就敢闯我大小明,倒还有点种!你们看他怎么样?”“他表面看起来慈眉善目,周身却有一股狂大的震慑力。而且,师父,这个人太古怪,他走路没有声音!那十八喇嘛,不管有多好的轻功,德灵敏的耳朵总能捕捉他们的脚步声。唯独他走路的声音德听不见,从来没碰见过这样的事,德有点担心。”“他再能耐,也只有十六岁,修为能高到哪里?”迈略微迟疑,答道:“师父说的有道理。”“迈,来自小明的高手到齐了没有?”“到了,全部都等待师父的命令。”“原计划布置好,大小明数千精英,还对付不了你十九个人?”达绛一阵冷笑,“嘿嘿,十八个喇嘛,就算是十个罗汉,到了大小明,也得活着来,死着去!南索加措,咱们斗一场吧!看看拥宗拉顶到底会属于谁?哼,一个走路没声音的人,来吧,咱们斗一场!” 神王走路没有声音,阿初的耳朵里也从没听到过他的脚步声,她用心灵倾听他的脚步声。 迈刚走,德又骑马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封丝绸信。“师父,南索加措给你的信。”达绛微愣,然后挥手道:“读!”“希望达绛大师容许本王进入大明。厮杀扑灭不了信仰,真理不必用血来证明,本王不想因数千藏民的血染红自己的僧袍,达绛大师你呢?”达绛鹰眼视地,若有所思。建道:“师父,怎么办?他不来硬的来软的,允许他进来吧,等于放虎入羊圈,不让他来吧,我们又失了理。”“失理我倒不怕,就怕他这样不过做做样子,就等我们拒绝,他便以此为借口调集十三寨乃至拉萨的喇嘛藏民攻打大小明。他攻打我倒也不怕,只是拥宗拉顶是我们最后的圣堂,没有了拥宗拉顶我们就像吃奶的孩子没有母亲!”建说:“那怎么办?”达绛鹰眼转动,说:“你写一封信,就说如果神王独自前来达绛自然欢迎,带着许多高手达绛也只好准备保护大小明了。”建说:“师父好主意,他便有天大的胆,也不敢单独来到大明。师父这番说话,不仅面上讨了便宜,还让他进退不是。” 德送信离去后,达绛再无心念咒,他的整个脑子都在猜测神王看完信的反应,他不会来的,纵然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不会来的,他统治着整个藏区,实在用不着为了大小明这巴掌大的地方冒险。但是他为何又要千里迢迢来到大小明呢?难道因为他年轻气盛?达绛看着阿初胸前的佛像,佛像上这个人汇集了所有的智慧,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冲动的人。难道他阴险狡诈,要显示点自己的能耐,让人崇拜自己,为即将到来的亲政做些声势?这也不对,他是个天生的统治者,天生被人崇拜,天生会亲政,管理藏区一切事物,什么声势也不必做。 达绛还被另一种情绪所缠绕,那就是担忧。如果神王果真是个阴险之人,他做得人至义尽后挥手指挥人攻打大小明,那拥宗拉顶岂不是危在旦夕。跟整个藏区做对,达绛感到头疼,若他赢得了佛教,也就不会放弃另外两大寺,到这个偏僻之地来了。他突然间有些后悔,应该给神王留些余地,这不是逼着他直接攻打大小明吗? 德很快就回来了,他向达绛禀报:“南索加措已独自进入大明,现在就要到荡风崖了。”阿初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她的心里一阵疼痛。达绛则跳了起来,差点把屋顶撞垮,“什么,你说他独自来了?快到荡风崖了?”德双目望着达绛说:“是的,师父。千真万确。”达绛望着屋梁,叹道:“他要不是个圣人,就是个傻子!” “我倒要见见他。”达绛挥舞法衣,急匆匆地走出门去。建道:“师父,她怎么办?”“总之她也是一只麝,你放了她的血取出骨来就行了。小心点,骨上不能有任何擦伤。”阿初早已望却身上的疼痛,而为神王孤身入险而担心不已,听见达绛的话,自己不由得缩了缩,惊恐地望着建。建的双目深黑而犹豫,任何有信仰的人都不愿杀害一个洁白的生命。“建,我是人!我是人!”建向阿初逼近,阿初坐着后退,退到达绛的宝座跟前,头触到座旁的人头骨,回头一见那黑洞洞的眼睛,忽然大叫一声。建皱了皱眉,面对一个美丽单纯的眼睛,尤其在这眼睛中露出惊恐不安我见犹怜的神情时,任何男人都不免心底泛起一阵柔情。也正在建犹豫那一瞬间,阿初鼓足勇气,抓起身后的头骨掷向建,身子向空中腾起,飞向窗外。头骨自然击不着武功高强的建,但他唯恐达绛的宝贝法器受损,伸手小心去接法器就浪费了时间,很难再追上阿初。建突地坐下,即用头骨念起咒来,头骨上冒出一股浓密的黑烟,建手挥黑烟,直追阿初而来。阿初先天的敏锐感觉身后有异,转身一看,见黑烟伸展如建的抓空的手掌,阿初知道黑烟一触自己胸口,就会挖出自己的心,正在此时,阿初胸前金像晃荡,突地与黑烟接触,金光一闪,黑烟顿时消失,建被什么烙了似的大叫着捂着手掌在地上打滚。阿初回头,依稀见着他掌心烙了金佛印,忙趁此机会,一阵风跑向寺外。“雪麝跑了,雪麝跑了。”寺中人大喊,一边追了出来。 神王的金像虽被马粪沾污,法力冥冥,在阿初生死头关头,又被那股阴气森森的黑烟给引了出来,终于救了阿初一命。 阿初奋力奔跑着,秀发如丝在风中飞舞。远处一个白点跑向自己,白熊!没错,是她不离不弃的白熊,它被建打昏在雨地中,现在终究还是循着阿初的气味寻到大明了,阿初心里软软的,泪流了下来。白熊跑到阿初面前,摇摇尾巴,转身带着阿初向前跑,显然会把阿初带到安全的地方。 一人一狗在大明峭丽的风景中飞奔,一大群人追在后面。 白熊来到白渡河边,欢喜地吠了几声。阿初抬头,斜望去河对面那个玫瑰色僧衣飘扬的人不正是神王吗?他的身上流动着神圣的光芒。“雪麝!”阿初听到达绛的咆哮声,转过头见达绛正站在神王的对面,也就是同阿初站在同一个岸边,岸边高过人头的荆棘遮住了他,阿初刚才没发现他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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