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香回过头,努力看过去,只见一汽车下来几个人,匆匆的把一个人抬到车上。几个人身影像是黑色的剪纸,一来一去,匆匆忙忙。一个东西随着风,刮过来,飘飘荡荡的像是游魂。梨香眼尖,一眼认出那是金宝的蓝色手绢。
是,金宝,金宝死了?死了!梨香定定的站着,全身的血液凝固住,冰凉冰凉的,冻成冰,刺得心疼。
有好心的人上来摇摇她说:“姑娘,别害怕,这人不一定得罪了哪个帮派。你没事就好。”
老板过来嘱咐:“你们可千万别说看见,这都是有势力的人,别自找麻烦。”说完打了个哈欠嘟嘟囔囔的走了,司空见惯。
梨香呆呆的回了房间,坐到床边,杰明睡的正香。
显然,金宝的死是经过预谋的,八成是张纬经的手笔。如果离开张家,不知道杰明会不会也是这样的悄悄消失,还有刚才那对男女的情形会不会也发生在自己身上?
梨香不敢想下去,手心里抓得紧紧,只从手心里冒出汗来。手心里是什么?硬硬的戳着手心?她拿到眼前自己看,原来是姐姐的信。她站起来,稳稳情绪,来到外面,借着灯光仔细看了,那上面写了一句话——远走高飞,然后是光源银行的一个密码箱密码和一个钥匙。
远走高飞,远走高飞?梨香心里笑了,又哭了,远走高飞,哪那么容易?
她坐到椅子上,头靠在窗前,看着月亮。
慢慢的月亮变成一个人,她仔细看,是姐姐。
“姐姐,姐姐!”她伸出手。
姐姐向她一笑,摇摇头:“香儿,别傻了,你的归宿是石头。”
“不!”她大叫:“是杰明!也许会吃苦但是我会幸福!”
姐姐很是心疼的说:“贫家夫妻百事哀,何况,人家是真正的少爷?我当初也是你那么想,可如今看来,哎~~我已经吃了苦,再看你那么傻。”
“不,我不相信。”梨香听到自己的声音细小的自己只能勉强听到。
忽然身置于一个油腻腻的小屋中堆着一堆堆得脏衣服,一个穿着打长衫的男人对着自己唠叨:“哎,生不逢时啊。今天去秘书处看看我有没有希望当上秘书,没想到,人家根本不理我。狗眼看人低!想当初我张杰明什么没有穿过?哼哼。”一会儿又吃了几口,数落道:“真是,这才怎么做的?这样的咸?对了,今天给人洗衣服的钱拿来,我要去请同学喝茶,我就不信,我当不上个秘书……”
梨香听着,呆立在那里,脑袋里“嗡嗡”的响,怎么会!这就是以后的生活吗?她不由得往后退,不,不!
“咕咚”头磕在窗框上,好疼,梨香睁开眼,眼前议论明月冷冷的挂在天上。她想起刚才梦中的一幕,心里不由得打寒战。难道,以后自己和杰明就要过这样的生活?也许,姐姐说得对,杰明少爷生活过的多好,为了我不值得放弃。
走吧,走吧,心里一遍一遍的响起。
梨香擦擦眼泪,向伙计要了笔纸留了张字条用一沓钱压到桌子上扭头走了。
第二天下午,她偷偷来到秋伊的住所,一路上不断的有仆人模样的人走过去。她感觉很是奇怪,仔细一看才知道,都是从秋伊住所方向出来的。
她拉住一个问:“大妈,前些天有人说这里缺丫头,我今天一看好像……”
那个人说:“可不是。小姐不声不响的走了。”
她心里一紧,有个不好的念头闪过,又问:“怎么,他家人不管吗?”
那人一笑不说话,梨香赶紧拿了一块钱放到那人手里。那人才拉她到一边说:“什么小姐,就是个暗门子。也不知道怎么了,半夜忽然的说头疼,要外边买东西,结果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梨香吸一口气,不会也是……不过,转头一想,既然把储蓄留给自己肯定是有准备。
那人接着说:“据说,是出家去了。老爷也曾打听过,说大清早儿的有人看到她出了城,穿着很是朴素。”
梨香心里忽然很是平静,也许这是个好结局,也许姐姐就在等这一天。她抬头一笑,阳光刺得眼睛发酸,留下了泪来。
三个月后,火车站人头攒动。一个开向欧洲的豪华列车停在那儿,在其他的车辆衬托下很是特别。
一个醉鬼被几个人架着,摇摇晃晃的想向一等车厢走来,嘴里高一声低一声的叫着:“女人啊……女人,都是狠心的……千万别去信她们,什么喜欢,什么,什么感情?她们要的是钱,钱,要的是风光……哈哈,半年的感情啊,一个字条儿就都结束了“我走了,别找我。”哈哈哈,别找我,别找……真的走了,没了,没了……”
风,刮得人脚步歪歪斜斜,连着声音也是刮得飘飘荡荡。
远处有个乡下打扮的夫妻向这边看过来,那村妇的肚子微微凸出,怀孕了。
“香儿,你小心身体。”高高大大的丈夫很是心疼的对妻子说。
女人一笑:“谢谢你石头哥。今天我能看着他出国,心里也放下一块,毕竟……”
“我知道,知道。”男人拍一拍她的肩膀:“看着他好好地,你的心愿也就了了。可是,他也不太好呢。”
女人说:“过一段就会好的。”说着,手轻抚着肚子:“他还是当她的少爷好。”
又一个老人小跑过来:“香儿,石头,你们怎么站在这大风口?快回去。”
火车呜呜的叫起来,缓缓的开动。
梨香看着,微微一笑,心里默默地说:“走吧,杰明,好好地读书去吧。我和孩子会好好的生活。”忽然,眼里涨涨的,手一擦,湿湿的,但是,她还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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