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的爱情  文 / 大炸串

“噢？”张世鸿连忙抬起手往脸上胡乱的抹起来。杰明拿出手绢，忍着笑，迈着小碎步捏着嗓子说：“先生，我来给您净净脸吧”

这会儿，会馆里正是人多的时候，又来了这么两位少爷，许多人围着打量，杰明这么一开玩笑，更是让人注意围了一圈。大家正乐着，忽然就听张杰明大叫一声：“哎呦~~~”

照照镜子看看我吧。其实偶长得也不错哦，鸭蛋脸，圆溜溜的眼睛，直挺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除了相貌，别的好像都有点非主流~~~~

旁边的人一看，都吓了一大跳，乱嚷起来：“快来人啊，伤人了！”

正慌乱的时候，张杰明的跟班金宝抓住一个精壮的汉子拉到他们面前说道：“少爷，你没事吧？”又指着哪个汉子说：“就是他拿着家伙把你刺伤的。”

我曾经写的一点儿字儿，和大家一起分享。~~~自恋自恋，呵呵。

经刚才杰明一叫，姑娘也吓的不轻，一推汉子说：“既然你惹出来的事，你自己解决。也用用你那把子力气把人家少爷背屋里。可要稳当啊。”

那汉子走到杰明面前一蹲身说：“来，我背你，虽然身上脏些，也比自己走强。杰明也正是疼的时候，也顾不上干净不干净往汉子背上一趴说声：“劳驾好汉

以前自己的小作。不知您喜不喜欢。

“你这是什么意思？看药能治病吗？”汉子抓抓脑袋，脸色一变指着杰明说道：“你要耍什么花招啊？让我妹妹着每一个姑娘天天给你送药。爹说了，两个男女没有成婚就来来往往的，就不正常。你要是想看药，我天天给你送，跟着你。”

不写了，我想停止辛苦的码字儿。回到舒舒服服的窝着看，轻轻松松的溜达的行列。

这时候~~~~~~~当，当，当当当~~我那玉树临风、*绝代、一脸坑坑的老公默默支持了我。

其实世鸿看着那姑娘灵动的样子心里也是有说不出的赞叹，不过看他这个样子，不由得暗暗叹气。一转念又用扇子敲着桌子说：“清水出芙蓉。张大公子，想想怎样向家里交代吧。

“我知道你喜欢台灯，哪回不是对我的台灯爱不释手的？我怕以后你那眼珠子粘在上面，娶不了亲和我算账吧。”

一提娶亲两字，世鸿脸上忽地又是一阵热，十*岁的男孩子在那个时候正是娶亲的时候，谁听见这两个字不是心里咚咚的跳？

“真漂亮，真漂亮啊！洋人是怎么做出来的？这样的台灯要值不少钱吧！”杂役一边说一边抬脚往外走，还不是的回头看看。只听“咕咚”一声，拌在门槛上，站起来打扫两下衣裤口里还嘀咕着：“真漂亮。”

“行了行了。”世鸿笑道：“两张字，不过十几个字，倒引出你这些话来。平时在学校里也没看见作文的时候这么痛快过。”

杰明松开手，一撅嘴道：“这字儿不入你的眼，我却觉得好，一会另那两张纸包药吧，这两张我留下。”

“啊！”他大叫了一声一跃而起。忽地感到一阵炫目的白光，擦了擦眼睛定神一看，哪有两位少女的影子，自己躺在*，世鸿坐在自己身旁。

门一开，先进来的是老赵，后面跟着一个脸上微微带些胡须，架着眼镜，西服笔挺，手拿文明棍的中年先生。金宝则跟在身后躲躲闪闪的走了进来。

世鸿拿了名片一看上面一行一行的小字什么“税务局干事”“参议行走”“文化督察”中间三个大字“张纬经”。世鸿一看名字心里嘀咕道：“怎么在名字上没有犯字呢？”

世鸿虽不像杰明是个家里有根基有钱有势的少爷，但家里也有祖产，倒也不愁吃不愁喝，是个少爷式的学生。那时候的读书人还是没有完全脱离入仕途，当*名士的模式。世鸿也不例外。

那人一闪而过世鸿只觉得那人身体强壮，带着一阵热风，自己也被撞得一歪身子。世鸿不耐烦的低低的嘀咕一句：“真讨厌。”

世鸿以为自己眼花了，揉揉眼睛定睛一看，确实有东西。于是走上前，捡起那样东西，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信封。淡紫色的信封？还带着些许的香气！

顿时火气上来了，把那信往桌子上一拍，狠狠地“哼”了一声，心里恨道：我素日跟前跟后，那你当个朋友。如今，为了一个女孩子就这样的使起心眼儿来。

世鸿叫醒老赵，问了一下那几个老头的情况，老赵打着哈气，打起精神把情况略略的说了一下。这么一说，世鸿暗自出了一口长气，心里念道：幸好没有冒失的向那几个老头问，要不免不了还得受一顿的教训。

在桌子旁坐着一个枯瘦的人，仔细看并不难看，只是落魄的很。这人脸上苍白一片，只见头发和胡子都像倒翻的毛刷一般把脸衬得又小又瘦，只剩两只眼睛骨碌一转，有些活人的气息。

可没想到，提了壶把，壶嘴只是咕嘟几声，滴了几滴就没有了下文。看看这个情景，杨朗山不*放下破茶壶，摇了摇头，苦笑几声。

世鸿出神的听着，眼前浮现出姑娘做女红的样子。半低着头，一手擎着绷子，一手拿着线，一针一针的绣着，嘴里哼着小调儿，嘴角弯弯的上翘着。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淡淡的笼上一层光。

他皱着眉头，没写一个字儿新旧轻轻的疼一下。像是他在写着自己的秘密，而这秘密马上要被贴在墙上，公布于众，可以被一圈人指指点点的议论着。

“是啊，你不是知道吗。”世鸿被问得一愣，不由得倒退了两步，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常的湖蓝长衫，平常的布鞋。摸摸自己的头，头发规规矩矩的并没有什么东西

两个人正闹得厉害，开着的窗户上发出一种摩擦的声音。世鸿猛一抬头，只见窗户外面一个灰影子一闪，他问道：“谁？”

世鸿哈哈一笑道：“你确实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我们俩放在一起，再加上你方才说的话，你不觉得有什么意味吗？

一进门就见店员抱着脑袋乱串，一个胖女人扬着手笨拙的在后面追着打，手掌带着风打到店员身上。

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哽咽的声音细细的弥散在空气中，太阳慢慢躲进了云里，光线暗下来，各种影子长长短短的变化，像是刚刚苏醒的动物。

店员低着头被这胖女人一推，脚上收不住，一头向杰明撞过来。杰明慌忙间一闪身，店员从身旁擦身而过。店员撞到了墙“咕咚”一声，用手扶了一下柜台，站住了，依然是低了头

世鸿取笑道：“赶明儿，你做官把印丢了才叫个好哩。”杰明一听装作生气的样子撅了嘴说：“你就笑话我吧。”两个人正说笑个不停，只听后面有人喊：“两位少爷，请停一停。”

“天有些晚了，我们找处歇脚的地儿吧。”世鸿说着，挪动着步子往回走。

“干吗？”杰明拉了他道：“何苦呢？叫车不就行了？”说着，向蹲在不远一棵大树下的黄包车招了招手。

杰明笑了笑，掏了一把铜子儿给了车夫又笑着问：“你说大学生都喜欢去什么样的饭馆？”车夫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也说不大好，总是干净，别致，清，清……”清了几次这车夫也没有清上来到底下面是个什么字儿。

说着，后面跟上一群吵闹的一干人，领头的是个中年男子，穿着湖水色的长衫，紧赶几步扶了老人说：“爹，您老多坐坐。怎么说也是——”

伙计听了，笑盈盈的一点头说：“二位不知，这不过是个胡同里的姑娘想出的法子。”

“哦，胡同里也有这样好眼力的姑娘？”杰明问道

杰明正在喝汤，一口汤含在嘴里，一听见“相好“两个字儿，一个没含住，吐了出来。咳嗽了几声连忙道：“你，你再说一遍。”

“是相好。是男女互相交往的相好。”

“啊！”杰明一呲牙：“那要什么样的啊？”

“当然是温柔，漂亮的。”世鸿说。

杰明咧嘴道：“那还不如直接娶个年轻的漂亮姨太太，何苦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

歇了一会儿，两个人都整理整理衣服洗洗手脸，叫了伙计结账。伙计一听结账，笑*的说：“不知道你贵姓。”

“嗯？”杰明和世鸿互相看了一眼，相视一笑道：“怎么这是按姓氏收钱？是按赵钱孙李，还是按笔画收？”

伙计呆立在那里，张张纸币打着旋儿在他脚下飞舞，一片片暗影子投在地上像是小小的孤单阴魂。再抬眼看去，哪里还有辨认出他们的影子

“哎呦，那都是我吹牛的，你们还真信啊？你看过罗密欧与朱丽叶说情话儿拿喇叭喊吗？”

“我觉得就是那样啊。你看看人家的爱情不是印在书上就怕人不知道啊。”世鸿调皮的说。

回到屋子，杰明快活的像一只小鸟儿，连连拍了*说：“我还以为送不出去了呢。”又向世鸿做了一个揖说：“真是多亏世鸿兄的一句话。心里直打鼓呢，结果一下子就解决了。”说着又一回身，倒了杯茶端到嘴边道：“多谢张兄搭救，以茶代酒谢过。”说着一饮而尽。世鸿笑道：“行了，越说越疯了。赶紧回去吧，晚了大家都担心啊。”

“噢”杨朗山看看他说：“旅乡人，不怕苦，不怕穷，就怕生病。而且，病由心生。别想别的，把病赶快的养好才是正经。”说着又用手摸摸他说：“还好，不是太烫。你吃药了吗？”

话刚说到这，梨香脸一白，连连冲着世鸿摆手。世鸿一看，心里明白过味来：若说送点吃的，这不算什么。要是说出送了书这类，那可就说不清了。于是马上停下来，朝杨朗山一笑，吃鸡蛋去了，那梨香连忙又递了一碗给杨朗山，也冲他笑一笑。

杨朗山看着三个人，害羞，惭愧，失望，都写在脸上。他心里就“咯噔”一下，心里说道：不好，不好，看来，张大少爷才是有情郎，我错点了鸳鸯谱。得罪了张大少爷可是大大的不好。不过，冷静冷静。这样想着，杨朗山稳了稳，对杰明笑了笑说道：“张少爷，怎么是你，老赵呢？”

杰明经他这么一说，不好意思的抽了手，向杨朗山的大褂使眼色道：“你也别说我，看看你自己吧。”两个人一愣，都朝杨朗山看去。

金宝一蹲身捡起信纸，吹了吹放到床旁的小柜上，偷眼瞄了一眼说：“少爷先别损我，我把这地方说出来听听再说。”

“那好，你说。”杰明盯着金宝一手拿起信纸掂着笑。

杰明很喜欢这样文雅的事，点点头请船娘出上联，心里也存了考一考她的兴致。旁边的人也有跃跃欲试的插嘴道：“如果我们对上了呢？对得好怎么样呢？”

杰明一向认为自己很是开放，可是如今一个女子这样的与自己讲缘分，心中还是不免有些不好意思，但脸上没有显露出来，冲船娘点了点头，心想：“人家这样的替自己说话，若是对的不好，不但自己没脸面，连着她也没有面子。”于是绞尽脑汁的想起来。

进了亭子，那伙计向着里面的人使个眼色，马上有个白汗衫，黑裤子的侍者走上来问道：“先生，几位？”

“一个。”杰明回答。

女：“我，我只是觉得你辛苦啊。”

男：“只是辛苦吗？那样的话做了骨头汤就好了，干什么看了我喝下去？还必须要我把肉全吃掉？心疼，是不是你心里话？”

女：“我，我……”

难道是他们？船娘故意的抛花，“风雅”故意找茬儿，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想到这儿，他不*倒吸了一口凉气，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那！

“先生，您”侍者看他的样子，很是不放心，声音不大，但在杰明耳朵里像是一个炸雷，惊得他脸上一阵的红又一阵的白，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咦”杰明一听往旁边躲了躲，咧嘴道：“可怜的大嫂啊！一定是独守空房。”

“啪”一巴掌打过来，杰明疼的抱了脑袋叫道：“大哥打人啦！”

男人？女人？将诶名脑袋中闪出这样的问题，还没等他细看，张纬经几步跨上去，杰明跟在后面定睛一看，心里又是吐了一回。

几个人正说着呢，不觉间一双手捂住了徐公子的眼睛，问道：“你猜猜我是谁呀？”

杰明和张纬经回过头一看，是两位打扮时髦的女人，其中一个捂着徐公子的眼睛。

徐公子身体一僵，顺着捂着的手慢慢摸上去。

行了，行了”张纬经不客气的摆手道：“别给我来这虚的。要是诚心，就把秋伊来，你能吗？”说着靠了沙发，斜斜的看着老女人说：“少了一万这个数，你肯答应吗？”说着，掏出烟，夹在两指上玩。

虽是听张纬经这么说，但是杰明心里还是不踏实，脸贴在车窗上一个劲儿的往外看去。只见围了一圈人，车灯照在人身上像是上了一层油亮亮的黄漆，看不清人，只觉得高高矮矮的一堆黄。

杰明想了想说：“昨天那个徐少爷的差事很是合适他，不过。我觉得挺屈就的。不知和他怎样说，怕他认为我看不起他。”

“你先说说，我听听。”

“咚咚”几声敲门，让世鸿觉得是那样的突兀，睁开眼睛打起精神叫了一声：“请进。”自己都觉得那声音里透着无限的懒倦。

进来的是金宝，微微一笑，举起袖子擦了头上的汗说：“张少爷，我们少爷让我送东西来了。”说着，把一份厚厚的纸包放在桌上。

杨朗山看世鸿坐在那，一动不动的发呆，推了他一下，说道：“天色不早了，你该去准备了。”世鸿一听，也是一笑说：“那好，我就不强人所难了，我先告辞。”说着冲他点了点头，拿了戏票而去。

也许是觉察出不对劲的地方“张二勋”动了动脖子，摸摸衣服，顿时一张脸僵住了，低头一看……

这时候，世鸿自动转过头，看着戏台。毕竟是人家露丑的时候，老人家讲的就是个面子。

来戏院中看戏的人多是穿长衫，或是一件半旧的西服，杰明那一身七成新淡灰的西服在这里就算是醒目，没想到还有人穿了这样一件崭新的白西服，那做工面料，自是不必说的。不过~~

一行人来到海报下等吴芬芝。这时的天色极暗，路灯的光只照得灯下黄糊糊的一点光晕。这半暗的光照在大海报上，直显得上面的人牙齿格外的白，象是吃人似的咧着，冷丁一看，真是触目惊心。

“爹。”忽然的一声颤巍巍的叫。

杰明拉了他一路小跑，坐上了车，两个人还喘着气。杰明吩咐一声“辞海医院”往座上一摊才说：“董老爹被车撞了，你知道吗？”说完又催：“快点开！”

“为什么？”梨香眨着大眼睛，撅了嘴：“嫌我一个穷丫头，怕我不干净？伺候不起大少爷？”

“哪有。”杰明一看抓抓脖子，平时伶俐的嘴这时却结巴起来：“我，我不想吃梨。因为，”

够该死，绝对的够挨一顿乱棍。

金宝豆大的汗滴掉在书皮上，砸开一朵水花。

好不容易拣齐了书，金宝低着头上“刑场”。

“爹，爹。”董石头冲上去扶住董老爹，一面安慰他：“别生气，她只是小孩子，”一面回过头冲着梨香瞪眼睛：“平时挺懂事的，怎么偏偏这时候和爹顶嘴！”还没等他说完，董老爹“哇”的一口吐出来，污物喷了一地。

董老爹歪了头看了看他们，虚弱的指了梨香：“你呀，总是，总是欺负你哥。这活儿，也是他干的？”说完，有紧着咳嗽了两下，闭眼，摇头。

梨香靠在窗台前，低头不语。

碗摔在地下，弹起碎片，划破了跪在地下的将诶饥饿的额头。看着流出血的姐姐低着头跪在地下，小小的梨香立在地上，时间仿佛停止，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

梨香看到姑娘对面空了位置，便走过去吧东西放到桌子上问：“没事吧。都怪我不小心。”

“不小心？”那姑娘嘀咕一句，白了一眼：“幸好只是那针，若是拿了刀，还不把手指头切了？真是，一点眼睛也不长。”

一看梨香为难的表情，夏姑娘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哪，那你尽量绣吧。我也知道，听多的，可是，我也不是故意的。”

“没事，”理想一笑：“我会努力的，只是不敢保证——”

梨香干着绣了两针站起来说：“张少爷，这大热天的，真是为难你来看我们。”

杰明与梨香眼神一对，就是一惊不由得挡在她面前问：“你的眼睛怎么了？“

老爹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看着梨香撂了脸子，赶忙打圆场，板着脸故意的说梨香：“怎么，觉得人家张少爷和气，就使性子吗？快向少爷道歉。”

杰明也不说话，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梨香，眼里透出笑意，两腿搭在一起得意的轻抖起来

杰明的心很疼，低下头不去看她，拿出一张纸说：“你看看，有没有兴趣。”

接过纸，梨香看了两眼，原本没有精神的眼睛睁圆了，瞪大了。

空气中的沉默像是河水在两块石头间激荡，转不出去。

“咚咚。”敲门声响起。

“谁？请进。”

“才不是呢。”梨香红着脸分辩道：“世道乱和我们女孩子上学有什么关系？爹真是老古董。”

“说我是老古董？”老爹狠狠地撇了嘴嘀咕道：“我若是老古董，还容得你这样的放肆？”

“走啊。”石头拽了梨香，恨不得变成她的两条腿。他这儿使着全身的能力让两个人分开。梨香可不领情,依然瞪着大眼睛，气乎乎的盯着老爹。

菫老爹忽然一颤。缓缓的，他低下头，躲开那目光的注视。冷，充满了他的心，他的胸腔，从眼睛一直蔓延到身体各个地方。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

“你能有什么办法？”梨香溜了一眼杰明问。

杰明一笑说：“什么办法，你管我用什么办法，总会给你办到的。”

梨香一看他不肯说，便一撅嘴，撇开他独自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