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落叶金黄金黄的,在他们俩的身后铺了一层又一层。
起初是“南海寒丐”搀扶着萧十三一步一步地离开“恒春堂”,可到了后来,却成了两个人互相搀扶着。
终于,一个踉跄,两个人同时摔倒在一棵偌大的梧桐树下。
“南海寒丐”喘着气说,就在这儿吧,这儿也不错。
萧十三被摔得眼冒金星,但脑子却是很清醒。
这儿?他看了看四周,没人,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为何眼前的这个人说这儿也不错?
寂静得只听到风在树杈间沙沙作响。
萧十三挣扎着把“南海寒丐”扶着靠着树干坐着,他捡了个对面坐着看眼前这个曾经是对手的老人,看秋风吹拂着他那雪白的胡须,一下子,萧十三感觉他老了很多。
不解,笼罩在萧十三的心头,挥散不去。
为何“南海寒丐”会出手救他?
为何古掌柜想千方百计地置他于死地?
为何……?
种种的揣测在他的心里揪成一团麻,但重要的是他如何感激“南海寒丐”的救命之恩,尽管他不想逃避属于自己的命运。
多谢前辈的救命之恩,我……。
萧十三刚想多说什么,“南海寒丐”抬手示意他,多谢?呵呵。
“南海寒丐”苦笑了几声,多谢?我们之间还要谈什么多谢?
前辈,这话怎讲?萧十三还是一头雾水。
算了,往事我不想多讲。
那现在前辈想到哪里去?
我?呵呵,看来这里就是我的归宿了。“南海寒丐”干咳了两声,一大口鲜血夺口而出。
前辈,怎么啦?萧十三关切地问。
“千手菩萨”的天女飞花果然有一手,“南海寒丐”皱了皱眉头,将自己的衣襟敞开,在右肋下有一大片已经黑紫色的淤痕,稍微仔细观察,就可以看见星星点点的都是针眼,“千手菩萨”的飞针在射向萧十三的同时,也有一大把洒向了“南海寒丐”。
我这里有创伤药,萧十三说完便往怀里掏药。
“南海寒丐”笑着阻止了他,不用了,想不到名门正派的人物也会用这种低等的暗器。他指的是“千手菩萨”古汉的飞针上竟也涂满了毒药。
毒性发作得很快,“南海寒丐”的眼神很快就变得黯淡下去。
萧十三几乎忘了自己也是一个习武之人,他着急地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丹药瓶翻了个底朝天,但没有找到他所需要的解毒药。
他无助地望着“南海寒丐”,望着曾经有恩于他的这个老人,他不知道,该是一个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他。
想不到我“南海寒丐”一世英名,却是毁在这无耻小人之手。“南海寒丐”开始吐的是大口的黑血,看来毒性已渗入心肺。
前辈,你就不要多说话了。
唉,看来上天对我还是蛮公平的,在我临走之前,却让我见到了你。
我?萧十三看着“南海寒丐”,实在看不出来他们俩之间有什么渊源。
是的,你。“南海寒丐”指了指萧十三脖子上系着的那条骨链,那是我在你出生时亲手替你戴上的。
萧十三手摸着骨链,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满身是血的矮个子杀手,以及那声临终的嘱托。
苍天不负有心人,终于他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可又未曾料到找到的却又会很快失去。
孩子,这些年辛苦你了,……。“南海寒丐”眼里流露出一丝慈祥,手指尖刚想触摸那条骨链,却在半空中垂了下去,人,一下子,就走了。
萧十三眼里流出一串泪水,他没有哭出声,在他的心底,他呼唤着千遍万遍的“爸爸”,甚至他想“南海寒丐”就该是他的父亲,至少他已经知道自己亲人的归属。
但,这一切却不属于他萧十三。
属于他的究竟在哪里?
风一个劲地不停地吹,萧十三就地挖了个坑,把“南海寒丐”的尸体和那条骨链埋在了一起,连同对他们父子的歉意。
落叶很快盖住了坟茔上的新土,萧十三跪在地上,认真地叩了个头,心底说,我会好好地活,为了你们。
也为了自己。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