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连载]左手右手(二十七)
时间过得不长,屋外就传来了阿芝的声音,你看你,我把人家都带回来了,你倒是不在家。
唉,队长正好叫我有事,自打你关照后,我今儿个下午就没敢出门,刚才不就是出去一会儿功夫嘛。
得,你赶紧进去吧,人家恐怕都等急了。
行行,我给你道个歉,行不?
说着话的功夫,眼看着讲话的两个人就进来了。
我慌忙从凳子上站起来,胸腔里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腿有些颤抖,我不得不用一只手扶着八仙桌的一角,用来支撑我过于紧张的身体。
人一照面,四目双对,我整个人都傻了。
那张脸,那条拐腿,那个我难以忘怀的人,竟然站在我的面前。
同样惊讶的表情绽放在对面的脸上,在那张布满褶子的脸上,从愕然、惊恐到失望、愤怒,在短短几十秒的时间里,我却看到了一年四季的变化。
寒意从脊梁后慢慢地爬上来,很奇怪,本来急剧跳动的心已渐渐安静下来,空气异常地凝固。
爹,这就是萧十三。
阿芝还蒙在鼓里,一个劲地介绍,十三,这是我爹。
小子,你居然会找到这儿来。
不是我找来的,是你女儿带我来的。
啊?你们居然认识?
阿芝诧异地问,已经隐约感受到屋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了。
认识?嘿嘿。孙大拐子冷笑一声,说,杏芝啊,你和他好多久了,真的没瞅出来他是谁?
他到底是谁呀?爹,我真不知道。
阿芝问道。
他……,他就是那个我们以前老家隔壁的“狐狸精”,你真的不记得了?!
哦,难怪和他这么谈的来,原来十三你就是我爸以前常常提起的那个胡礼敬啊。
呸!还谈得来,你没看出来那小子没安什么好心啊。
哪有啊,阿芝争辩道,那可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爹,你就甭提了。
甭提?我倒是想啊,天啊,我孙家怎么这么倒霉,又让我碰到了这小子。
爹……。阿芝暗地里瞧了瞧我,用手拉了拉他老爹的衣角。
杏芝,我等会再找你算帐,现在先让我把这小子赶走再说!
孙大拐子认定我是别有用心地跟他女儿好,所以拐着他的那条瘸腿,指着我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会走!事到如今,我只能走为上策。
爹……,你怎么能这样?!身后,传来阿芝的哭泣和孙大拐子的怒斥声。
阿芝没有跟上来,我一个人坐在返城的公交上,泪,已在我心底汇成了河。
(未完待续……)
[原创连载]左手右手(二十八)
往后几个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我怀着一丝侥幸的心情期待着我的阿芝能到我的宿舍里,亲口对我说,我爹说以前的事情都算了,以后只要你们俩好就行了。
可惜白白等了几个白天和黑夜,阿芝没有来,我的希望就象起起落落的太阳一样,每天早晨升起,晚上又全都落空。
几次我独自在蝶梦园的门口徘徊,很多的理由让我很想很想进去对着我的阿芝说,我需要她,尽管她是那我曾经的“仇人”的女儿。
我真的会在乎她是孙大拐子的女儿吗?
我一次一次地问自己,直到最后我也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也能够承受这样的一个现实。
是否真正地接受她?真正地爱她,一如既往。
想到未来,不由地担心起来。
天,一样的灿烂,可我的心,却阴霾得不见一寸阳光。
当我终于鼓起勇气,踏进蝶梦园的大门,去找阿芝的时候,我,却被告知,阿芝已经辞职不干了。
一种不祥从心底升起,我赶紧趁着一丝残留的记忆搭上去阿芝老家的公交车。
不出所料,象二十年前那样,她和她的家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没人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在回城的路上,我从心里诅咒着孙大拐子,一遍又一遍。
是他让我的名字抬不起头来,是他把阿芝带给了我,还是他,又把阿芝带走了。
倘若是一场梦,那蝶梦园是梦起梦醒的地方,阿芝就该是那梦里飞来飞去的仙女了。
既然是仙女,那就不该是偶等这些凡人所能长相厮守的了。
恨归恨,心情静下来之后,倒想起阿芝的种种好处来。
人说来也怪,在习惯一个人的照顾之后,自己倒不会生活了。
这是人的惰性,还是一种天生的依赖。
对着满天的星斗,我的泪已纵横交错,二十年的泪仿佛在那一瞬间都该流尽,都该为我的阿芝流干。
如果悲伤的泪有尽头的话。
失恋是一种苦药,大凡失恋过的人在情感的道路上成长得更快一些。
而我也不例外。
时隔一个月,当我渐渐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的时候,收到远方阿芝给我的一封信,很短,内容如今已记不大清楚了,但主题是她很抱歉,但她不得不听她父亲的话,所以在有生之年祝福我找到一个比她好的姑娘等等的话语。
我看了之后,苦笑了一下,人都没了,要那祝福又有何用?
这世上又有几回能这样痴痴恋恋地去爱一个人,去痛痛快快地为另外一个人去活?
既然梦都醒了,那又何必苦苦回忆梦中的一切?
想到这,我都有些惊叹自己的冷酷,是生活改变了我的性情,还是性格改变了我对待生活的态度?
同样惊讶的还有季生和郝小薇,他们俩自打我失恋后,就很少出去逛过街,两个人轮流陪着我,生怕一个不小心,让我得空做出什么傻事来。
说实话,被人哄着捧着的感觉那不是一般言语可以表达的,特别是在一位年轻女性的面前,男人的自大自狂可以彰显得一塌糊涂,而不必去理会这样做的任何后果。
郝小薇在季生不在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陪我说话,陪我看电视,象一个忠心的女佣,更像一个赎罪的母亲。
有时我暗地里想,她也大可不必这样做,毕竟我们也只是一般的同事关系。
最多,她也只是我朋友--季生的媳妇,还是未过门的。
郝小薇听到我问她这个问题的时候,总是淡淡地一笑,说了句,你小孩子,哪懂啊。
呵呵,我是小孩子?我笑道。
郝小薇没理我,帮忙收拾着我们凌乱的宿舍。
这样的礼遇终于终结于一个月后我不经意的一句话,不知是什么原因,我说露了一句。
我说,要是我能天天,日日都失恋,那该多好啊。
说得那两个天天忙照顾我的人面面相觑,愣了一会,我估计他们必然心中会有两个答案。
不是我这人失恋导致脑子坏了,要不就是我这人在偷着乐呢。
结果看到我悠闲自得的神情,那牺牲好多卿卿我我时间的两个人顿时就不干了,狠狠地批评了我一番,立马离开我出门玩去了。
只留下我,和满桌满地吃剩的残羹冷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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