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原创连载]左手右手（二十一）

服务业的白班要做到晚上七点，大概是华灯初上的时候，由于白天的客人不是很多，所以007一过七点就准时站在了“蝶梦园”那宽阔的台阶上，换了件粉红的上衣，衬着她那张笑眯眯的脸，灯下，有点醉人。

我赶紧远远地招手，不敢靠“蝶梦园”的大门太近，生怕一不小心被单位的哪位同事看见，那明天上班可就有得说了。

显然，007看见我了，她热情地招手回应，让周围的人感觉我们俩象是在搞什么离别仪式。

好在行人不是很多。

等007跑过来，我刚想说话，她已气喘吁吁地开了口。

你干嘛不过去，害得我像个傻子似的挥了半天手。

我在等你过来呢。

可吃饭的地方在我来的那个方向呢。

是吗？我尴尬地笑笑说，我没注意到，这么说，你晓得去哪儿吃饭了？

嘻嘻，瞧你怕的那样，得，我保证你今晚荷包不瘪肚皮饱饱。

那好啊。

跟一个天天快乐的人在一起，你不由地也变得简单快乐起来。

一路小跑。

我们象孩童般地一路小跑。

等到了一家小店门口，我发觉这是个不起眼的饭店，远远地，已闻到阵阵菜香。

停了脚，撩开塑料门帘。

老板笑着脸迎了上来。

两位？楼上雅座请。

象是熟人般的迎到楼上，说是雅座，更恰当的应该说是雅室，除了单独用屏风隔了一块小天地之外，其他的桌椅器皿都与楼下大厅的毫无两样。

坐定，老板忙不迭地泡了两杯花茶，递上脏兮兮的菜单，让我点菜。

我把菜单交到007的手上，笑眯眯地说道。

你来吧，这个我不在行。

那好。007也不推辞，没看什么菜单就很干脆地点了几个小菜，顺便还要了四瓶啤酒。

看着她很内行地关照老板什么菜需要少放葱姜，什么菜需要多加椒盐的模样，简直是一种享受。

我开始幻想，假如这样的一个女孩放在家里，天天看着，该是怎样的待遇。

嗨，想什么呢？

哦，没……没想什么。这里，是你家开的？

不是啦。

那是你家亲戚开的？

也不是，为什么这样问？

我看你这么熟悉，一定常来吧。

嘻嘻，你又外行了不是？007低声靠着我耳朵说着，老板和你兜里的钞票是亲戚，谁来吃饭，谁就是他亲戚。

哦，那我们俩也是亲戚关系啦。

为什么？这回轮到007丈二和尚了。

因为我们AA制呀。我大笑道。

哈哈，没想到你也会开玩笑啊。

跟你学的呀。

快乐原来也会这样的传染，等菜上齐的时候，我们俩已变得熟络起来，丝毫看不出来我们才刚刚认识不超过二十小时。

缘分就是这样一个前生今世约定的东西。

享受着美食，看着对面的美女，人生最大的快乐无非就是这样的情境。

吃到一半，我终于忍不住说出我想问的问题。

这个，咳咳，我问你个问题，行吗？

干嘛这么吞吞吐吐的。

007爽快地让我不得不硬着头皮往下问去。

你看，我们这也算是朋友了吧，我总不能张口闭口都叫你007吧，人家不知道的听了还以为你是哪国的特务呢。

特务？哈哈，就这问题呀，简单，本小姐姓孙，名字是两个字，叫杏芝。

什么？孙杏芝？

不知是小城的土话，还是由于007嘴里正塞着东西的缘故，反正这三个字传到我耳朵里就变成了“孙行者”，我惊得连嘴里的肉都要喷了出来。

怎么啦？有这么好笑吗？我们那里好多叫这个名字呢。

007很无辜地说道，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我。

我暗地里想，为何一个女孩子家叫什么孙悟空的名字，这不是和我这“胡礼敬”成一套嘛，天下哪有这样凑巧的事情。

没什么，没什么，我听作另外一个词了，杏芝，蛮好听的嘛，很有乡土气息。

我笑着说，很高兴认识你，孙小姐。

我越过桌子，向007伸出右手，我叫萧十三，一个更土的名字。

萧十三？哈哈，是够土的，不过，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她的手在接触我手的一刹那，我感受到一阵昏眩，喜悦已让我忘记缩回的手里油腻腻的，007刚才把啃鸡腿的油手直接握在了我手上。

有一得必有一失嘛。

晚餐果然象007，不，是孙杏芝所说的那样，即饱又便宜，等到结帐的时候，孙杏芝争着给钱，我没有按事先说好的AA制去办。

按照我的小心眼，既有来之，则有往之。

我正愁没理由再约她出来呢，这样一来，我不是又有理由回报她了嘛，难怪有人说爱情可以让一个人从聪明变糊涂，也可以让一个傻瓜变天才。

出了店门，我回头望望这个小店，在夜风里小店的招牌已破损不堪。

辨析了许久，才发现这是个有意思的店名。

“老地方”。

老地方，我幻想着若干年后的某天，是否还记得这样的一个店名，也会回到这里来。

身边是否还是这个她。

看着红扑扑的她的脸庞，一股暖意溢上心头。

我知道，我恋爱了。

（未完待续……）

[原创连载]左手右手（二十二）

恋爱的生活象雨后的春笋，绝对的新鲜。

我开始期盼每一个夜晚的来临，开始习惯每晚进出“蝶梦园”的大门，甚至我开始挥霍我为数不多的存款。

只为看到孙杏芝的笑脸。

我和季生，在夜生活开始的时候，有了分歧。

我不再是他内定的附属品。

于是，没过几天，他便象一只训练过的猎犬，闻出了味道。

他问我：你小子玩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

我指那个……007。

她叫孙杏芝！我大声地辩解着。

管他叫什么呢，我说，你是不是真的会爱上她？

我白了季生一眼，心想我才不会象你小子一样没个准谱呢。

其实季生问我这些话都是多余的，他看着我满脸幸福的模样，一切均在不言中了。

唉，但愿你小子走桃花运了。

是啊，我一直在想，自己是否真走了桃花运。

孙杏芝的一颦一笑总在我梦里浮现，渐渐的，我每一个梦的女主角都刻上了她那鲜明的笑脸。

不知是服务业的职业习惯，还是久居他乡的心渴望关心的缘故，我总觉得阿芝每时每刻对我都是异常的好。

好得那么自然，就像她生来就该对我那般好一样。

很快，我们就象世间很多普通的恋人一样，天天粘在了一起。

当我快忘却郝小薇那晚对话的时候，她却主动找我来了。

快下班的时候，郝小薇走到我身边，一本正经地问我。

你那里有储蓄规章制度的书吗？我借几本用用。

有啊，你什么时候要？我暗地里想，那制度都是人手一册，她又何必和我借，想必一定有事情找我了。

今天吧。

那好，下班你跟我到宿舍里去拿。

行。郝小薇满意地轧账去了。

我却思量着该如何尽快地赶到我的阿芝身旁去。

下班，路上。

郝小薇终于忍不住说。

你知道吗？季生和她不谈了，他昨晚把他们之间结束的事情全都告诉我了。

这好啊，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可我总感觉自己象别人的替代品。

不会吧，你会有这样的感觉吗？

我努力使自己比较平和地说话，心底却嘲笑着季生这家伙，终于两条船里的一条翻了。

现在只剩下郝小薇这只船了。

我没打定主意，所以想问问你的意见。

问我？这种事情当然要靠你自己决定呀，别人帮不了忙的。

我知道，可你也给我一点参考意见啊。

郝小薇眼巴巴地望着我，仿佛她的将来都维系在我的身上。

以我的观察，季生还是对你不错的。

这话倒是实话实说，要不是郝小薇内秀了一些，那个她张扬一些，或许结果就该是另一种情况了。

是啊，所以我是不会轻易回绝他的。

如今找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人不容易啊。我对她讲，也对自己说。

那你的意思……。

我没其他的意思，你自己考虑一下，感情的事情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面。

好的，谢谢你呀。

没事，你的书还要借吗？

我笑着问。

呵呵，你说呢？郝小薇微笑着离开，看来她已下定决心去轰轰烈烈地爱一场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自言自语道。

爱情这玩意真是靠不得，好好的一淑女搞得成天这样没魂没魄的。

联想到自己也是如此，不由哑然一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