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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灵妹,跟我走,好吗?” 他低低的央求。 她腿软的跌坐上油光可鉴的竹椅上,茫茫失神的低喃:“走?去哪儿?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能去哪?” “灵妹,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吗?” 他半蹲着,托起起纤美的下巴,深情款款的凝视:“灵妹,跟我走吧,离开这个贫寒凄苦的地方,你生来就该是发光发热,众星拱月,享受光耀……舅父太不应该了,就因为赌一时之气,明知你是金枝玉叶,受不得半苦,还一意孤行的将你许给一个山野莽夫,他这是何苦,待在这里只会埋没你的才华……灵妹,难道你还想维持这错配的姻缘吗?你想面对一个粗俗不解风情的莽汉受尽屈辱,后半辈子郁郁寡欢,遗憾终身吗?” 她当然希望自己有个完美的后半生,有个情投意合的夫婿,可以品茶共话琴棋书画,互解情衷,可是―― “我命该如此!”她凄凄泣然。 一波波的泪潮令钟炎心肠纠结,红肿的星眸,看得他好生心疼,他柔柔的诱导:“不是的,只要你下得了决心,跟我走好吗?我知道你在这儿一点也不快乐……我观察你几天了,我告诉自己,如果你是幸福的,我就悄然离开,不来破坏你的平静,可是,几天以来,我听到的尽是你柔肠俱碎的哀乐悲琴,我实在不舍得你痛苦心碎。在这里你就像种错地方的花蕾,得不到尽心竭力的呵护,迟早有一天,你会枯萎而死,你甘心这样吗?” 她抬眼深望,万分寂然的嘲笑:“跟你走?当真去做你的小妾吗?” 钟炎身子猛的一震,久久说不出话来。 “你――就这么在乎名份吗?” 名份――这仅仅是名份吗?这是一个人的骄傲呀! 她默不作声,泪如雨下。 “对,你再也不可能是我的正室妻子……” 他牵起她葱白的纤手落下几个轻吻,满怀亏疚的表白:“灵妹,对不起,我再也给不起你一个名正言顺的头衔,可是,我对你的心从未变过,对你的情坚贞不移,跟我走吧!跟我走吧,我会疼你爱你一辈子的!” 模糊的视线里,全是心爱之人真挚情切的容颜――在爱人和骄傲之间,她该何去何从,该怎么做? 如果她背信弃义,九泉之下的父亲一定顿足捶胸,也太亏待那个温颜淡淡的男子,她会为世人唾弃看轻;如果就此一错到底,那就等着痛苦余生…… 她迷惑了,踌躇着,为难着,进退不得…… 就在此刻,清波抱着一篮油光碧绿青菜冲进来,将菜篮一扔,气喘吁吁叫道:“小姐,您还在犹豫什么,考虑什么啊,嫁给方重仁根本就是个错误――” 清波对这个“姑爷”没有丝丝好感。 “小姐,不能一错再错,悔恨终身呀……刚才我在外面听见你们的谈话了,我知道让小姐做钟少爷的侍妾,有伤你的尊严,有损你的骄傲;但,再怎么说,您心里头是爱着钟少爷的,而钟少爷,他能找到这里,他心心念念一定也是想着你,挂着你啊!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钟少爷一个机会,重新开始,千万不要苦了两个人的一辈子啊!再说,妾又怎么样了,您现在是别人的正妻,没感情的一夫一妻,还不是痛苦不堪,只要两情相悦,名份地位何足道!小姐,有道是千金易得,有情郎百里难寻一啊!” “我……”她被驳得哑口无言,心乱如麻。 小姐的心开始动摇了,清波看得分明,她窃喜的咽了一口口水,继续怂恿。 “小姐,别磨蹭,下决心吧,想想,您是一个精通诗词音律的才女,怎么可能和一个不懂诗书,不解风月的草莽木头相知相守呢,他根本不懂您的才华,也只有钟少爷才可能赏识您这块美玉。不要举棋不定了,相信他,跟他离开这鬼地方吧!” 钟炎感激的看了清波几眼,目光重新落到依灵身上。 依灵的心思在急剧的变化:有迷茫,有挣扎,有不安,有彷徨,最后是可怜兮兮的不确定。 “你,当真会照顾我一辈子,一辈子不离不弃吗?” 因为有清波的出现,他们被迫分开亲密的相拥,听到这话后,钟炎又一次把楚楚可怜的可人儿揽入怀,这次是紧紧的,几乎把她的柳腰折断,强憾的表现出坚定的力量,以坚不可摧的语调吐出七个字:“是,一辈子不离不弃!” 在他密密箍紧的怀中,她幽叹着,无力的合上疲倦不矣的星眸,她累了,一切听天由命吧――赌一下,如果堕落的代价依旧是杳无希望,那就等着彻底死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