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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
事情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依灵呆若木鸡，木然的挣脱他的怀抱，直直的退到窗台前，默默的睇望，然后，煞白玉容上渐渐浮出一朵讥讽的淡笑。
“因为姑父许了你可享齐人之美的好事，你就什么都答应了，什么原则都可以放弃了是吗？”
清俊的脸闻言顿时发白，薄唇不由自主的颤动着，许久找不到话来回反驳。
是，如果非得这样才能和心爱之人相守一生的话，他只能屈从，计划赶不上变化，人生就是这样的无奈――
他垂头郁叹：“对不起，灵妹，我知道这样做太让你受委屈了，但是，我真得是斗不过我爹……他是个刁钻精明的生意人，而我只是一个文弱书生，只懂吟诗作对，论心计，论谋略，我远远不如他，我只能依他之言。灵妹，你骂我软弱也好，怨我胆小也罢，我都没有怨言――”
他的声音涩涩的，喉咙里哽得像火烧火燎。
“……曾经我想过拔剑斩亲情，逃出钟家，和你一起天涯海角相依为命，双宿双栖，但我没有勇气付诸行劝，怕的是无法给予你好日子……”
他在她面前伸出那双从未做过粗活的白净双手，惨淡一笑道：“百无一用是书生――我就是这么窝囊，手不能提，肩不能挑，根本就是个没用的废物，连基本的谋生能力都不具备，我有何脸目让你和我私奔，我做不到，我怕以后你会怪我……”
他颓废的退靠到墙角。
看到他如此痛苦，触动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她慢慢的走近他，抚上他紧皱的眉，幽幽的道：“傻瓜，你是一个大傻瓜……”
她猛得被他拦腰抱住，声声句句是对不起。
她泪水漓漓，抡着拳头怨捶：“为什么要答应，为什么要答应，我宁愿和你亡命天涯，只要我们相亲相爱，再苦的日子我也甘之若怡，你怎么这么傻，仅仅为了有一个富足高雅的生活环境，就出卖了自己一生的幸福，炎表哥，你太傻了，太傻了，人生在世，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为名，为利，为禄，为了这些无谓的虚幻，一生不得开心颜，值得吗？值得吗？”
她娇嚷着，摇撼他――怪不得爹爹说是他自己选择了一个蠢决定，是的，这是一个蠢到不能再蠢的决定；怪不得爹爹会狠心的逼迫她仓促的嫁人，一定是他收到了那封信了，了解了表哥的目的，一定是这样的，骄傲如爹，怎受得了这份气，怎舍得让自己至爱的宝贝女儿作他人侍妾，原来如此，一切迷团全部解开，她错怪了爹爹――
“亡命天涯……”他轻轻捧着尖瘦的玉脸，苦苦而笑：“你以为我没想过吗？灵妹，钟家的势力太大，只要他们不肯放过我们，你以为我们能私奔到哪里，除非我们能找到一个可以和钟家抗衡的势力作靠山，否则我们永远只能被压得死死的……”
这就是有钱有势的好处！
依灵怔了一下，心里仍在恼他的懦弱：“不管怎样，你就是不应该答应姑父！我宁可分隔两地，尝尽相思，至少我们两心相映，没有别人的介入，我爹爹就没有介口劝我另嫁，我等得也有盼头，日子久了，或许，姑父会转念，会不忍拆散我们呢……”
他黯然失笑，摇头道：“灵妹啊，你太天真了，我父亲不比舅舅，为了名利，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这人铁石心肠，是块顽石，他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他会一路绝情到底，即然他心里早有这个打算，就注定我只有服从的份，他会把事情按排的天衣无缝，只等我往里钻，在他的眼里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他就是这样在算计我……”
所以，美好的憧憬就这样彻底结束了……
火热的心慢慢的冷却了，依灵露出一个茫茫然的笑。
“可惜啊，姑父千算万算，就是算不到他的小舅子会反将他一军……表哥，姑父一定早就想妥了日后要以胁我们叶家的生意来迫我做你二房，想用妾的名义羞辱我爹吧……”
钟炎默然，也许父亲存得就这个忘头，才敢夸下海口！
“可惜，可惜他的如意算盘反全了我爹爹，正好借机逼我另嫁……”
她推开他，痴痴酸笑，如今，他有了罗芷竹，她亦别嫁他人，他们现在算什么？情人不是情人，亲人不是亲人，真正是天长地久已是九霄梦，此恨绵绵伴残生！
这温暖的胸膛不再是她的港湾，不再是了……
钟炎怔怔的望着她，梨花带水，眉眼凄凉，弱不禁风的模样，我见犹怜；一阵阵心酸涌上心头，聚集眼角，热乎乎的液体倾巢而下，他却毫不知情，当真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灵儿，我真不是有心负你的，我是被逼，无可奈何……”
“我何尝不是……”她凄然一笑：“我爹爹定是截了你的来信，明白了你的岂图，才会铁石心肠的将我另许他人……”
叮咚……叮咚……
窗台前，那挂水晶的风铃，发出了清伶的脆响，似乎在笑天意弄人……
“都是我的错……”
他悔之不及，是他的软懦搞砸了本该有的幸福――
“灵妹，跟我走，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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