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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是,她心疼父亲的病体不久人世,更悲哀痛自己的命运终究还是任人摆布,这是一个女子为贱的年代,一个女人除了顺从男人的意志外,别无选择。 她一直相信自己是幸运的,有一个疼她渝骨的好父亲。 表哥常说她身上有一股子“至清至慧”的特质。 清者清透灵净,慧乃秀外慧中。 见过她人的人都云叶府的灵姑娘清而不妖,似出水芙蓉,又仿若空谷幽兰,淡雅的纤尘不染,出尘脱俗。 他们不知道的是因为有父亲的疼溺和纵容才成就了她今日独特的性格,温婉中参揉着坚韧执着,她温驯,但有别于寻常千金小姐的逆来顺受,她忠于自己的意志,有思想有头脑很沉着,外人只道她的温柔,却没有人知道她骨子里有多固执和反逆。 从小到大,父亲处心积的虑营造了一个平等、无争、祥和的空间给她自由发展,塑造了她干净灵透的气质,灌输给她渊博的才智,更刻意的不教她女子该有的三从四德,甚至于有意的培养她对男人的不驯,她是独一无二的,只是这份独一无二势必难容于这个男尊女卑的年代,她势必还是要屈服在男子为天的世俗礼节之中,在家从父,好女子就得三从四德,所以,在孝顺与自私之中,她只能选择前者,这是她为人女唯一可以做的,悲哀呀! 顺了父亲的心意后,看到他笑得欣喜灿烂,照亮了灰白、满是褶皱的老脸,死亡的阴影好像一下子远去了,她似乎觉得她的选择是对的――太久太久没见过老父笑得那样欣慰喜悦了,那是从心底里发出的满足,她值了! 三天以后,她出嫁了,简单的仪式,远一点的亲戚未曾赶去报喜。 “他”肯定不知! 她就这样草草的完成了婚事―― 坐在新房里,环顾房间里的陈设,原本这是她的闺房,火艳的大红却把它装饰得异样的刺目,不再是她所熟悉的温馨芬芳的睡房,多了一个人,她未来生命的主宰就这样强悍的闯入了她的禁区,亲近如“他”都没曾越雷池半步,一个陌生男子却轻而易举的登堂入室,进了她的闺房…… “夜深了,休息吧!折腾了一天,你也累了!” 低沉温和的男性声音出现在她的头顶上,然后,就觉头上一轻,华丽的凤冠被取走,整个人顿时轻松不少。她收回思绪,幽幽得看向他―― 第三次见面,却成了他的妻。一身红色的布衣站在那儿,一脸和煦的淡淡笑容,淡得有如隔了一层纱,是叫人舒服的和善的笑,有着农家弟子特有的纯朴亲切!他长得很清俊隽雅,深如渊潭的黑眸隐隐含笑,无形中给人一种平静的力量,他的人不经意的流溢着卓然飘渺的神韵,布衣素装难以掩盖他潇洒清逸的气质。 他是个农夫,粗厚寒酸的衣着,被太阳晒成古铜色的体肤,无一不说明他的出生来历,他是一个有着奇特气息的农家汉子。他们本来没有交集,一个天,一个地,永远碰不了面,是人为将两条不同的命脉揉拧到了起,纠纠缠缠,变得何止是她一个人的天空。 他坐到她身侧,伸出生满老茧的大手,古铜色很有阳光味道的劲手抚向她的玉脸;她本能的跳起来躲闪,她不想让他碰触,她的肌肤,她的身子,只想给自己心爱的男人,面前的虽然已经是她的夫,如果她可以拒绝,她不会给他任何机会。但是,今天是洞房花烛夜,一男一女的夫妻亲密,她怎么躲得过,难道她真得要被迫交付自己的清白之躯么?她不想,她不要,不是嫌恶,是没有感觉,男欢女爱,不是该你情我愿的吗? 她不躲开就会被他接触到身子,她一闪,情况更糟,半天不动,莲足已经麻木,没有热身的闪避,人,整个的往前倒,眼看就要亲吻冰冷的地面,她不由自主的的惊呼出声。 她没有摔倒,柔软的娇躯适时的滑入了一副伟岸的胸膛,温热结实的触感刺激她敏感的肤发。当她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时,不觉倒吸了一口冷气,拼命的推拒他的拥抱,却怎么推也推不开,她被抱回了床,她的挣扎越发的激厉! “放开我!!!” 她大叫,柔若三月风的娇语又冷又急。 他却没理会,粗健的手指径自挑起她的下巴,眉眼温文与她相对,声音平静而低柔:“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我这个人有原则,除非你心甘情愿,否则我不会为难你,勉强你做任何事!” 说着,他当真放开了她,向后退了三步之远;始料未及的变化叫她又惊又诧,她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个笑得和和气气的陌生男子,深感意外。 他微微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脸庞,一本正经的问:“我长得像强盗土匪,令你避之惟恐不及了吗?” 嗓音低沉含着若有似无的黠笑,她轻咬樱唇对立着。 “你很好!”她闷闷的挤出三个字。 红幔下,明烛里,他被衬得分外潇洒,怎么可能会有如此俊逸的匪类,如果不是这场婚礼,她一定相当欣赏他,他身上有一种轻易让人折服的特质。 “那就好!”他满意的点点头:“有一点请记下,在任何情况下,我都会以你的利益为第一,我不会越界犯你,所以也请你收起不必要的担心,坦然以对,好吗?” 不犯她? 以她的利益为第一? 为什么呢? 她怔怔的坐在床沿上看着,为什么他没有寻常农家汉子的粗鲁猥锁,朦朦忽悠的光晕中,他显得宁定而从容,淡若清风的微笑徐徐的给人以平和,她不觉得点了点头。 迎面扑来一股淡淡酒香令她恍惚如梦,是他说话时,呼吸时飘来的味道,酒香与他身体上的气息夹杂着冲她而去,很奇怪的感觉,紧绷的躯体一下子松驰了下,他温煦的眸光稳住了她的心,受到诱人的酒香刺激,空空如也的肚子不自觉得咕咕低叫起,一刹那,她觉察失态,别扭的低下了头。 他呵呵一笑,淡淡的说:“肚子饿了吧,过来吃点食物,早点安歇――养足了精神才可以服侍你父亲以后几天的起居饮食,他来日无多,肯定希望你开开心心的陪他走过完最后这段路程,不要愁眉不展,更不能萎靡不振,你快乐他才走的安心。既然你已经决定作个孝女,那就请你做得真实点,逼真点,有舍才有得,路是你自己选的,没有回头路,只有一往直前!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话告以段落,他没有再说话,走到贵妃榻前,撩起红袍盘坐于上,闭目无语。 她深深的震动。 他――难道知道她有心上人吗?难道父亲病傻了,连这种事都告诉他了吗――不,不会,绝不会,父亲不可能将她心有所属的事完然坦呈,他希望他的女儿幸福,就决不会让准女婿有个心理疙瘩――可,为什么,他的字字句句意有所指――他是故意说上这大堆模棱两可的话引她注意,还是真心诚意劝慰?她迷惑了,一个农家汉子,不是该目不识丁,没多少内涵的吗?她是千金小姐,学识渊博,却解读不了他的话意,为什么?为什么他忽然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