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二)
我不敢将生活比作一首诗,因为生活不像诗一般永远将我陶醉/我不敢将生活比作一首歌,因为生活不像歌一样,永远让人感受到迷人的旋律/我不敢将生活比作一段话,因为无论是苍白还是动人的文字都无法描述生活的美丽与丑陋。
这个白天似乎来得很慢,太阳仿佛伸了很多个懒腰,才慢慢爬到了山顶,带着沉重的睡意向所有早起的,打算早起的,以及用屁股对着它的人打了个懒懒的招呼。
所有的人都到齐了,大家抽签的结果是辛峯来设结界,最终由小福仙儿,沈凌岚,孙佳和雅琦。大家都很纳闷儿,会什么芸姗会被列在名单之外,可是恐怕只有天才知道其中的缘故了,看到这样的结果,芸姗微微笑了笑,道:“嘻嘻,看来我也只能在家里看看电视了。”
一行六人早早来到城西郊外,辛峯设起了结界,对几人道:“我再重申一遍,第一,大家一定要保证这七盏灯始终亮着,如果灭了三盏以上,这结界便会立刻消失,草神的法力会无限蔓延至这个城市,那样的话,后果可就严重了;第二,大家一定不要离开这个结界,否则再进来的时候,不会再受到这个结界的保护,而会直接被草神吸入梦境,第三,一定不能主动睡着,否则,也会被吸入梦境。”
众人点头答应,话刚落地,只听远处传来兔王的声响,“你来送命了么?哼!早知道你没那么守信,带几个人来,我就会放过你么?”听到这话,雅琦打算上前说点什么,辛峯拉住她,道:“别过去,我们这些人当中很多人都不是很了解,我想兔王得到我们设立结界来对付她的可能性很高。”
此时,顾楠飞,小福仙儿和沈凌岚才有时间看了看来人的长相。竟然就是那天西餐厅的领班小姐,只是仿佛这些天眼睛一直在仇恨的药酒中浸泡,不见了那日的活泼和可爱,充满了怨愤和仇恨。
辛峯示意顾楠飞尽快入睡进入梦境,顾楠飞点点头,原地坐下,刚闭目,便来到了梦源。
草神正端坐在当中,仿佛在沉思着什么,顾楠飞笑着问道:“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当初当草神的威风?唉,算啦,都过去多久了,没必要为那些事儿伤感的,你说,如果你今天在这里威风一下,不一样很威风?”
草神道:“我并不是在想你说的那些,只是想起了一些其他的往事,一些让人觉得很伤感的事,还是不说的好,对了,辛峯的结界设好了么?”
“当然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兔王一来,一切就等你收网了,呵呵。”
“你说什么?只有兔王一个人么?”
“是呀,而且你知道么?她其实是一家西餐厅的领班,不知道怎么,今天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两只眼睛充满了仇恨和愤怒,仿佛要杀了看到的所有人,你得小心着点。”
“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过了半晌,突然道:“我想起来了,兔王和其他人关系都不是很好,她很可能是瞒着其他人来的,不过,我想龙王她是不会瞒的,他们这些人中,就数她和龙王关系最好,龙王没理由不来呀。”
顾楠飞若有所思,却不言语,只是静静地等着。
在结界里,除了睡着的顾楠飞,小福仙儿竟然仿佛也渐渐睡了下去。
“你想见我?”
“嗯!”
“你答应离开他了?”
“可是我并不放心,我如果离开了,那那些家伙对他而言,不是很危险?”
“这是让你离开的其中一个原因,只要你不在,他们没有办法打开结界,自然不会轻易动他,只要你不出现,也许他老死一生,都不会有任何危险。”
“为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原因,但是你必须相信我,因为这是为了你好。”
“好吧,可是现在只有兔王一个人来,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吧,我能不能……”
“不能!今天的事情解决之后,必须立刻离开,兔王和龙王的关系很好,如今正是因为只有兔王一个人来,所以才危险,我可以感到,龙王已经来了。”
“不会吧,那她为什么不出来?”
突然一道白光闪过,小福仙儿醒了过来,“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被困到梦源里了,怎么回事儿,昨晚没睡好么?刚才不是说了?千万不要睡着!”小福仙儿还在想着与那人的话,愣了一下,没有听清辛峯的话,辛峯拍拍她的肩膀,又道:“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呀?”
这下小福仙儿才反应了过来,道:“啊?哦,没事,没事!”
旁边的沈凌岚道:“奇怪呀,小福仙儿都没有被吸进梦中,那兔王岂不是也有可能吸不进去?”小福仙儿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那个梦源对自己的梦有所保护的缘故,但这些话,却不方便与旁人言诉,只是含含糊糊地搪塞道:“应该不会吧!”
兔王刚走进结界,不知不觉便被吸入梦中。看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她的脸上似乎露出了有些惶恐和意外,但仍旧道:“既然让我进到这里,这里就不该什么都没有吧,出来吧。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对付我?”
“还记得我吧?”草神突然出现在兔王面前道。兔王似乎并不意外,只是道:“当然记得,你不就是草神么?我之前跟你说过,魔神虽然成就我成为兔王,但是我并不感激他,我是因为龙王的关系才愿意助他,既然他被辛来封印了,那我就不会再管关于他的任何事情,但是你也别管我的事情。”
“也许仇恨当真能让人变得丑陋,我记得,以前的你完全不是这个样子。”说着,草神想起了以前见到兔王的情景。那是草神第一次离开神木林,在一个集市上,草神看见她用法术戏弄那些卖兔子的人,两人暗中斗法,草神最终被弄得啼笑皆非,最终说清误会,两人反倒成了朋友。
“我也并不想这样,可是……”兔王的神情变得很复杂,甚至连她自己都无法知晓到底有多少种情绪埋藏在她那张脸上。“可是她杀了我的爱人,我不能放过她,如果你要阻止我,你也是我的敌人。”
“你一直在喊着要报仇,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还没有说出来过吧,也许是误会呢,有些事说出来便会有很多方法去解决,但是如果憋在心里,那只会让自己走向死胡同,你说,是么?”
兔王犹豫了一下,道:“好吧,我也不妨告诉你。”
原来就在那日兔王和草神分开之后,兔王便认识了草神的长子穆青。穆青十分不肖其父,也不愿意帮助他父亲救出魔神,便因此而决裂。大概是两人的性格相似,见面后便十分投机,两人一起归隐山林,时而会出来做些惩恶扬善的事儿,过得十分潇洒。
后来,俩人在城市里开了一家西餐厅,穆青当经理,兔王则主动要当服务生的领班。在大城市里的生活,虽然不比山林中来得轻松自在,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儿,俩人倒并不觉得无聊。
然而,有一天穆青认识了邱思明,两人谈得投机,邱思明告诉他,他正在调查一宗贪污案,而他十分怀疑汪海明。穆青并没有对他说什么,只是自己暗中调查那个叫汪海明的高官,搜集了不少他犯罪的证据,有一次他准备录下汪海明与人的电话时被雅琦发现,两人一言不合便打了起来,猫鼠天生相克,穆青一时不忿,说出自己是鼠王长子的身份,雅琦更认定他不是好人,下手毫不留情,竟将他打死。
汪海明知道后,便说这穆青是打算录下他的隐私威胁自己为他办事的奸商,并提出了单线联系建立灵异刑侦小组的计划,雅琦不知其中有诈,竟然相信,还成了他的帮凶。
穆青以前也曾很久不回家,可是从来没有这么久过,兔王有些担心,便找到邱思明,说了几句,她明白了穆青很可能是去找汪海明。兔王第一时间找到了汪海明,问他穆青的事儿,汪海明一时被吓破了胆,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只是把自己完全说成了好人,一切责任都推到了雅琦身上,之后便有了邱思明家里发生的一切。
“没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可以找我报仇,只是你能放过我的朋友么?”不知何时,雅琦也走入了梦源。“但是恐怕我不会同意。”龙王也毫无先兆进入了梦源,身边还跟着一个不知道是孙佳还是孙瑶的人。
一旁的顾楠飞道:“我想你身后的应该是孙瑶吧?”草神奇道:“孙瑶?”孙瑶点点头道:“你怎么知道的?”顾楠飞道:“我曾托龙志海去看看你到底是哪儿个,我想如果他还分不清你和你妹妹就没有人能够分得清了。”“他公诉你我是孙瑶?”“不,没有,可是他闪闪烁烁的眼神告诉我他不想破坏你的任何事情,即便你是敌人。”
草神面带忧郁道:“你怎么不早说?”顾楠飞低声对他道:“我也是刚想到的。”听完这话,草神险些直接晕倒。
只听龙王又道:“如果是从结界外面进入梦源的话,元神必然受损,再来到这个空间里,很容易被你们控制,可是如果是从结界里面进入的,就完全是另外一种局面了吧。草神,以前你就不能完全操纵你的力量,如今只有一个尚未被唤醒的元神,看你如何是我们的对手。”
顾楠飞对草神低声道:“梦源不是有神仙咒保护么?”草神道:“可是神仙咒在梦源外,她们在神仙咒里呀。”
这时候,突然……
“啊!~终于起来了,睡个好觉真舒服。”顾楠飞一大清早便爬了起来,虽然说这个时间可能刚刚能够赶上上班不迟到的时间,但是对他而言,还是一大清早的。刚打开门,便闻到饭香的味道,顾楠飞奇道:“谁做的饭,好香啊,张大妈没回来呀,难道小福仙儿和芸姗会下厨?呵呵,那真是世界上的第十一个奇迹了。”
顾楠飞忍住对饭香的留恋,先洗漱完,然后走到小福仙儿的房间门前,敲了敲门,半天没有回应,发现门好像是开的,轻轻推开一看,里边的东西整整齐齐,仿佛压根儿就没有人住过,此刻,顾楠飞心中莫名地出现了一种忧虑,这种忧虑足够让自己不用听诊器便足够计算心脏每秒的跳动次数。
他再次回到客厅,看到桌子上摆放了许多自己很喜欢吃的东西,虽然有些并不适合在早晨吃,可是它们都井井有条地出现在了早餐的行列里。顾楠飞看见旁边有一个厚厚的信封,上面写着:顾楠飞启。
顾楠飞仓促地打开信封,里面放满了昨天和小福仙儿一起去商场购物时,拍下的照片,还有一张信纸。
顾楠飞: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了,可能我们永远都不会再见了,今生不会,来世也不会,永远地忘了我吧。对不起,可能对你而言,一切来得太突然,可是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虽然我不能告诉你其中的原因,但是这些事的确已经发生。忘了我吧,我会在很远的地方祝福你找到一个爱你而且你爱的人。时间会让你忘记一切,就当作一切不曾发生过,一切都只是一个梦,一切都会在记忆中消逝吧。
看到信,顾楠飞好像奔出大厦,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该奔向何方,不知道自己是否当真做了一场梦,如果是梦,那这场梦究竟是美梦还是噩梦呢,如果是噩梦,为什么会觉得如此幸福,如果是美梦,为什么当自己觉得是幸福的时候,这份幸福却要如此悄然离去。
几天过去了,顾楠飞依旧是正常上班,可是少了很多开朗和自信,做事也常出错,肖飞雄找他喝酒,他从不喝太多,大家知道小福仙儿的事儿,也不敢去劝他喝酒,只是,仿佛缺少了点什么,谁也说不上来,总之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流逝着,仿佛一个机械的转轮,毫无生机地转着。
“小顾呀,你真的准备搬走了?”张大妈已经搬回了家,看见顾楠飞的表情还没有当初找不到工作时候的活力,有些不忍。“恩,小福仙儿走之前,把她的那栋别墅留下了,她人走了,总不能总让它空着吧。”“那好吧,我也不留你了,以后一个人,多注意身体,年轻人多锻炼锻炼身体,不然老了不行的……”张大妈没完没了地说着,可是顾楠飞并没有觉得这些很烦,反而觉得仿佛又见到了自己的母亲,便总是点头微笑着答应。
这样的大城市里,有这样一所豪宅,确实足够让很多人羡慕的,可是对顾楠飞而言,似乎有点奢侈。这做别墅离市区虽然不远,可是周围的人家很少,显得很清静。刚走进别墅,顾楠飞便觉得有些后悔,因为他觉得一个人住这里,似乎只会放大自己的孤独感,除此之外,还有就应当是增加自己的消费,这个对顾楠飞这种从来不计算口袋里还有多少钱的人而言,简直就是噩梦。
五月,项目完成了,正在内测,好像前景并不理想。
六月,他决定对项目做一次手术,很多人都强力反对。其中,赵烽的反对声最为强烈,不久,他跳槽去了其他公司,同时还带走几名技术人员。
七月,公测时间被推迟,总公司拒绝派技术人员来,分公司紧急招募。大学刚刚毕业的孙佳进入分公司的美术部,
八月,公测开始,顾楠飞在无味的生活中等待项目的结果。
这几个月来,让顾楠飞变得好像成了另一个人,他甚至都已经有些不认识自己。有人说,社会就像一个大熔炉,这话确实不假,他能将各式各样的人,熔成一个模样,冷酷,无情,势力。也许,他自己并不这么认为,甚至觉得自己依旧像以往一样平易近人,可是“平易近人”中已经有了熔炉式的内涵。
我想大家一定也很想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吧,顾楠飞其实也很想知道,因为那天不知是什么原因,顾楠飞突然在自己的梦里睡着了,准确点来说,应当是晕倒了,更专业的说,应该是失去了知觉。宗旨,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他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龙王仿佛完全已经看开,打算做个正常人,兔王死了,辛峯也不见了,最奇怪的是连草神也不见了。
当一切发生以后,顾楠飞仿佛就像做了一场噩梦,没有人能够告诉顾楠飞发生过什么,也没有人打算像顾楠飞解释什么。顾楠飞似乎也并不着急知道当时发生的一切,也许就像郑板桥所说的那句,难得糊涂吧,既然已经开始糊涂,那就糊涂到底吧,只需要知道自己该知道的,那就够啦。
这四个月来,顾楠飞仿佛从一个梦里走到了另一个梦里,生活似乎过得有些麻木,也许是这几个月的生活与那十几天的生活差距太大,也许是幸福在身边的时候没有觉得,直到它离开的时候,才感到幸福曾经存在过,而且竟然是那么的显然。
这几个月来,顾楠飞并没有觉得小福仙儿曾经离开过,他觉得仿佛她每天都会来,都会来看看他今天有没有偷懒,或者自我安慰一下,她来看看自己有没有过得很快乐。
早晨六点钟对顾楠飞来说已经不是一个太早的早晨了,这几个月来,一个让人焦头烂额的项目,已经让自己习惯了早起,公测以后,顾楠飞似乎才知道了什么叫做周末,但是,当习惯已经养成的时候,似乎有点难以改变,比如说一个习惯了吃糟糠的人,你让他吃猪肉,难免会呕吐。热了杯牛奶,烤了几块面包,顾楠飞正打算在桌前第一次慢慢地享受一次的时候,突然,“叮铃”的门声打断了他。
顾楠飞几乎已经可以猜到了,来人肯定是孙佳,这么早来敲他家门的,恐怕也只有她了。龙王虽然打算只想做一个平凡的人,可是她那万贯的家产可是放在那儿的,顾楠飞几乎已经知道孙佳为了什么来到自己的公司,虽然,他为此会感到对小福仙儿似乎有些内疚,可是他本身的虚荣心却似乎很乐意接受这样的事实。
打开门,顾楠飞没有太多意外,道:“来了?”可是,他看到的让自己大吃了一惊,因为他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大大的箱子,过了好一会儿,在箱子的背后才露出一个人头来,“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吓一跳?”孙佳很得意地道。
顾楠飞有些无奈,因为他确实有那么一惊,可是还不至于到一跳的地步,道:“拜托你能不能有事儿没事儿往我家搬东西,我这儿又不是仓库,你说说你都买了多少东西在这儿了,面包炉,吸尘器,那个新款的电冰箱,你的台式机,今天又带了这么个大块儿头,这,这什么呀?”说着,顾楠飞自己地大量了一下这个大块儿头。
孙佳似乎并没有理会顾楠飞的抱怨,只是招呼站在远处的搬运工们,让他们帮忙把东西搬进去。
经过仔细的大量,和准确的分析,顾楠飞得出的结论是,这是一款新型的健身器材,光看品牌就已经知道价格不菲。看来孙佳真是打算拿这里当自己家来打扮了。
孙佳道:“上了二楼左转第三间是个空房子,你们搬到那里就好啦,他会带你们去的,我先上去了。”顾楠飞纳闷儿道:“哎?你干嘛去?”孙佳道:“我去看看有没有人踩我的空间呀,顺便看看公测的结果呗。”“哎,你怎么这样呢,你家里不是还有个本本么?怎么天天跑我这里用电脑呀?”“顺便嘛,我在家里当然以睡觉为主啦。”顾楠飞一阵想晕的感觉,感情你家是你睡觉的地方,我家就是你娱乐的地方呀,那我睡觉的地方在哪儿呢,当然这话并不合适说出来,不过是心里的一阵抱怨罢了。
时间也许当真能够冲淡一切,仿佛海浪将沙子一点点冲起,慢慢地淹没着这个海岸上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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