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与熊掌(12)

“取消了，他后来打了个电话，今天一天都会待在公司的。”杨帆撒了个谎，“而且真不是我男朋友，你见人家干嘛？”

“真不是吗？”杨帆妈妈有些失望，“那算了，我去趟洗手间，咱们出去吃中午饭吧。”

杨帆松了一口气，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不过这时屋门突然被推开，韩雷回来了。

“我回来啦！”韩雷带着那种开心的语调说，“好了，从现在起，我的时间都是你的了。你知道吗？你今天早上打电话的时候我同事还在笑我呢，说我才出来家里就来人催了。”

说这些的时候，韩雷穿过客厅，把包扔到自己卧室的床上，回过头来问：“对了，你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这时韩雷才注意到杨帆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然后他就看见一名中年妇女正站在自己斜右方，用“那种”眼神打量着自己，韩雷并不清楚那种眼神到底是什么，就是那种没有敌意，但却还是让人心里发毛，似乎在电视剧里看到过，但是一时半会儿就是想不起来的“那……种”眼神。

“这是我妈妈，”杨帆介绍说，又指了指韩雷，“他叫韩雷。”

“伯母好。”韩雷很小心地打着招呼。

“好，好，”杨帆妈妈的表情瞬间变得如繁花盛开的春天，她走到客厅里，很热情地招呼韩雷说，“来来来，过来，陪我聊聊天。”

“我先给您倒杯水吧。”韩雷说。

“不用不用，过来坐吧。你，”杨帆妈妈瞪了杨帆一眼，冲她甩了甩手，“快去倒水呀，还愣在这干嘛？”

杨帆妈妈又换上一副笑脸，转向韩雷说：“这孩子就是不懂事，不过没关系，以后多教教她就好了。韩先生做那行啊？”

有没有搞错啊，老妈，杨帆在心里嘀咕，就算再怎么担心你女儿砸在你手里，也不用表现成这样吧。

“水。”杨帆倒好水，一只手递给韩雷。

“谢谢。”韩雷很不适应杨帆给自己倒水，有些局促地双手接过杯子。

“你说话能不能注意一下，”杨帆妈妈教训杨帆说，“你那叫什么口气，人家又不是犯人，说话温柔一点，有点女孩子的样子好不好。”

“是，”杨帆双手放在腰间，微微屈膝，做了一个古代女子请安的动作，轻言细语地说，“两位大人请慢用。这样够有女孩子样了吧？”

杨帆妈妈和韩雷在客厅里聊了十多分钟，看看基本上也把韩雷的家庭情况，个人背景，三代以内的家族病史了解得差不多了，于是站起身说：“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酒店去，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还要先准备一下。”

“你不是说和我一起吃中午饭吗？”杨帆问。

“你们不是下午还要去水族馆吗，”杨帆妈妈站起身说，“我就不耽搁你们俩了，而且我工作上的事还有一大堆，你们两个多在一起玩玩，多交流交流，啊。”

“好吧，我送你下去。”杨帆说。

“我来拎箱子吧。”韩雷拿起旅行箱的拉杆。

“不用了，你就在这呆着吧。”杨帆妈妈说，“我正好还有点事要跟杨帆说。”

“我女儿眼光不错嘛，”电梯门刚一关上，杨帆妈妈就迫不及待地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在汶川做志愿者的时候认识的。”杨帆回答说。

“你们俩一个在北京，一个在上海，都能在汶川遇上，”杨帆妈妈美滋滋地说，“这才应了那句老话，有缘千里来相会。”

你要知道后面我们俩是怎么遇上的，恐怕你就不会这么想了，杨帆在心里说。

“这么说他还做过志愿者，这小伙子人真是不错，”杨帆妈妈突然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他不是我男朋友，而且你才认识他十分钟而已。”杨帆对自己妈妈的这种草率态度很有意见。

“我看这小伙子不错，值得考虑，而且，”杨帆妈妈很陶醉的说，“他多帅啊，我以后一定会有一个超级可爱的外孙或者外孙女，最好都有，你们俩都是独生子女，可以生二胎的对吧？”

杨帆：“…………”

水族馆的南美区有一段很狭窄的通道，人群在这里挤得水泄不通。杨帆被人流挤到巨骨蛇鱼的展箱旁边，一转身，韩雷已经消失在人群当中。

“韩雷。”杨帆刚喊了一声，韩雷从人群中伸过手来抓起杨帆的右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两人贴得紧紧地穿过这一段狭窄的通道。尽管四周都是嘈杂的人声，杨帆却似乎听到了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自己的，还是韩雷的？杨帆分不清楚。

穿过通道后，人流变得不那么拥挤，韩雷放开杨帆的手，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好一会儿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很专注的看着展箱里的游鱼，不过如果等会儿有人问他们刚才看的是什么，保证谁都回答不上来。

好见鬼，杨帆在心里说，都已经二十八岁了，怎么搞得还像高中生一样。而且自己好歹也是警察，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还从来没有心跳得这么快过。

“我还以为你今天出来会化妆呢。”韩雷突然这么说，眼睛看着近处的一只海龟。

韩雷是在暗示什么吗？杨帆的心跳瞬间再加快了一倍。

“你自己不早说。”杨帆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淡，“下次吧，下次我一定化妆。”

韩雷猛地偏过头来，带着几分欣喜看着杨帆。

“我脸上长东西了吗？”杨帆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韩雷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去，重新拉起杨帆的手。

杨帆却突然一下甩掉韩雷的手。

“不要和我说话，不要看我。”

杨帆快速而小声地说，一边走到了通道的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