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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惊雷篇 第九章 笑与冤    文 / 涵昭

  所谓和平,尽管是人人都喜爱和鼓舞的优美字眼,但要保持和平,却似乎永远是不可能的事。因为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和平,更没有绝对理想的共和国。自从十几年前“费沙的黑狐”鲁宾斯基临死时的“火祭”以后,海尼森已经完全不像一个自治领的首府,是在总理菲列特利加和杨舰队总司令尤里安的带领下,经过全体人民的努力,好容易才重新建设起来。本以为建设与改革就换来了永远的安宁,人们却都想错了。不,那本来就是一种空想而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杨那座破坟墓,居然还有人去把它弄得更破吗?”
    早已退休多年的后援军备部长亚列克斯.卡介伦听说杨的坟墓遭袭,便带着小女儿玛莉亚,当天下午就重回了杨舰队。虽然心里很为去世十多年的老战友感到不平,口中却还是说着戏谑式的话。
    “看来那些看守墓园的人,比较喜欢破坏之后再来建设。尤里安,等杨夫人可以再工作了的时候,麻烦你去告诉她一声,就说是我的意思,把那些人全都踢到建筑工地上去做搬运和清扫工作。”
  “卡介伦中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开这种玩笑?”
    尤里安哭笑不得的望着那年老中将的脸。
    “现在的后援军备部长是莎洛特,她说了才能算数,至于你这个做爸爸的,作不了主。你也清楚莎洛特的脾气,她那么像你夫人,你哪里奈何得了她?”
  “嗬,本来我到这儿来,是想让玛莉亚来帮着她姐姐搞搞后勤工作的,可偏偏遇到这种事情。”
    卡介伦摇头叹息着。
    “杨那个家伙,说他自颈部以下都没有用,他还真就是,连魂魄都要任人宰割。”
  “卡介伦中将,关于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栏杆边上的亚典波罗,一面摆弄手里的黑色扁帽一面说。
    “杨提督的骨灰盒倒是一点没有损伤,诺薇卡已经把它埋到更深的地方。至于恐怖分子的事情,钟泰来已经带人去查了。”
  “钟泰来?你说那个新任的参谋长吗?他在那里起什么哄?”
    卡介伦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尤里安解释说:“钟少将是毛遂自荐要去追查这件案子的。边境上我已经派兵加强了防守,应该没有问题,只是政协那边少了杨夫人,显得比较混乱。的确是钟少将为他们做了些思想工作,才把他们的情绪安抚下来的。所以,我理所当然的答应了他的请求,让他来负责此案。钟少将的确不简单,他军政两方面的才能都不错,我相信他能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既然总司令和副司令都已经这么决定了,那我还是走了吧,带着玛莉亚回我老婆的茶餐厅去,继续做我们的小生意。”
    卡介伦苦笑着搓了搓双手。
    “再去杨的新坟上,给他倒一杯加了白兰地的上好红茶,让他保佑我们家生意兴隆。顺便给尤里安和亚典波罗也讨点儿福气,三十四岁的晚婚丈夫早点和卡琳生个孩子,四十七岁的独身中年也快些结婚或是入党。”
  “这个卡介伦中将,都半百的人了,脾气怎么还是不改?”
    尤里安指着卡介伦离去的方向,无可奈何的和亚典波罗对视了一眼。
  “干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该不会是你也要学卡介伦中将来乱开我的玩笑吧。”
    亚典波罗奇怪的盯着尤里安。
  “呵,好像真像他说的那样啊。”
    尤里安眨了眨眼睛,不禁也笑了。
    “整个杨舰队正常人不少,怪人好像就只有你亚典波罗提督一个啊。结不结婚倒是你自己坚持的看法,可是入党总该……你居然连杨夫人和我的面子都不给,难道只是入党就会吃了你不成?全议会的议员,就你一个无党派人士,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本来我就不想当什么议员,提到政治我就头疼,”
    亚典波罗搔了搔脑袋。
    “在我看来,每次议会召开,我就像是进了精神病院一样,听着一群政坛上的疯子在那里为了让总理采纳自己的建议而发飙……我的天,看来我是从前听特留尼西特那家伙的演讲听怕了,一开会我就浑身不自在。”
  “但是如果杨夫人采纳了某人的好建议,你同样也会站起来拍拍手,或是翘翘大拇指吧。比如昨天的会议,钟少将表现出色,你不也和他握手了吗?”
  “拜托,那只是形式好不好?我这个议员是你们硬推上去的,我才不喜欢。”
    亚典波罗叉起腰,做出一个满不在乎的姿势。
    “比如说,以前杨夫人叫巴拉特共和政府的主席,现在却叫总理。就这个问题,也要开个会来争论好几天,我可受不了。”
  正在这时候,一个士兵上前来向尤里安报告消息:“元帅,钟少将已经来了,他想请您去旗舰里密谈。”
  “他一定是查到什么线索了,亚典波罗提督也一起去吧。”
    尤里安转头朝向亚典波罗。
  可是那名士兵又说:“不过钟少将声明,只要敏兹元帅一人与其详谈。”
  “算了,我还是去忙我的事情吧。”
    亚典波罗一向对任何事情都不太好奇,为了不让尤里安为难,他自行提出先去工作。
    “哎,自从少了先寇布和波布兰,杨舰队就已经陷入沉默了。尤里安,还是爆发一点比较好,不要在沉默中灭亡啊。”
  “知道啦!”
    尤里安又好气又好笑的向他挥挥手,便跟着士兵走进了旗舰“尤里西斯”。
  
  “元帅,是不是要喝杯红茶呢?”
    面对来到的尤里安,那位脸上总带着微笑的参谋长似乎预先准备了上好的红茶。
  “谢谢。”
    尤里安接过茶杯,坐到舱门旁边。透过狭小的天窗,才发现天空已经放晴了,蔚蓝得像晶莹的宝石。或许,是杨提督的灵魂重新入土,得到了女儿的安抚,他正在某个遥远的地方,把扁帽遮在脸上又睡着了吧……双手擎着茶杯,那里面深色的液体曾经是杨提督的最爱,现在依然应该还是。
  “元帅,我泡的红茶还算正宗吧?”
    钟泰来轻轻问了一声,打断了尤里安的思绪。
  “不瞒钟少将你说,还真有杨提督当年泡的红茶的独特清香。”
    尤里安笑了一笑,接着询问道。
    “我想钟少将应该不是请我喝红茶,而是要报告什么情况吧。”
  “哦,差点忘记了正经事,关于杨元帅坟墓遭袭击的恐怖事件,我们这边已经有一些头绪了。”
    钟泰来从口袋里取出一块小小的金属片,放到尤里安面前。
    “元帅,你来看一看,这件东西有什么特别之处。”
  尤里安拈起那金属片,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看起来仿佛也没有什么特别啊。”
  “这种东西就是在杨元帅的坟墓周围发现的,应该是那枚小型空投弹外壳的碎片。我已经吩咐过手下们,把其中的一些交给专业人员进行检验,结果……”
  “到底怎么样?”
  “据专业检验报告说,由这些碎片得出结果,那枚小型空投弹是飞弹的一种,专门用来对地攻击,弹头是镭射融合的流动性金属材料,而推动它发射的是2MW级的超微型核推进机关。所以,它才会在爆炸以后形成极小的碎片,有的甚至会化为乌有。”
  “什么?镭射融合的流动性金属的弹头以2MW级的超微型核机关推进,那不是……和帝国战斗机‘王尔古雷’的类似装置吗?”
    尤里安顿时心寒到了极点。
    “难道……恐怖分子是来自帝国的人?”
  “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是有了这条线索,我们就好查多了。”
    钟泰来继续说道。
    “将整个海尼森所有的战斗机作个详细调查,只要查到有这种装置的飞机,就暂时拘留飞机的主人,一定可以找出制造这次恐怖事件的真凶。”
  “钟少将的观点的确在理。”
    注视着那位比自己大五岁的参谋长胸有成竹般的表情,尤里安像是放心了。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来办好了。不过,抓人要有目的和明确的证据,钟少将要小心处理才是。”
  “元帅尽管放心。”
    钟泰来行了军礼,目送尤里安的身影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了,他才坐了下来,重新翻开桌上的一叠文件。
  到底,自己在追求什么呢?自他加入巴拉特共和政府的议员行列以来,他原本的目标似乎已经模糊了,不过,那个目标却永远不可能消失。军人,并不是令他崇拜的人,就算是黄金狮子帝莱因哈特,或者不败的魔术师杨威利,他们最后的结果,却不过都被一抔黄土所掩埋。一切的一切,对于钟泰来都只是模糊,唯一清晰的,只有他自己的影像。微笑的背后,谁也不知道底蕴着什么,惟独他自己清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军人的生活,不过是种麻木。
  他揭下头上的黑色扁帽,望向远方的天宇。想要避开那一丝阳光,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视觉神经。第一次,他落泪了,不过,也是最后一次。
  
  夜色已经深了,驾着“王虎”旗舰的毕典菲尔特,和他的“黑色枪骑兵”舰队一起,护送着亚力克于一天的午夜时分,到达了帝国原都城——奥丁。
  “王虎”着陆以后,亚力克并没有立刻下去,而停留在舰桥之上,眺望无垠的夜空。不同于费沙,奥丁的冬季是多雾的,即便是夜晚,那些浓厚的雾气也容易在四面八方凝结起来。远处和近处的建筑,都被笼罩在其中,叫人看不真切,只有路灯昏黄的光较为引人注目,不过那也是朦胧而虚幻的微弱光辉。在这市区和郊区的分界线上,隐隐约约听得见来自乡村的小调和号子,夹杂着城区那边汽车碾过公路时的呼啸。
  “陛下,您该下来了。”
    毕典菲尔特走上舰桥,轻轻唤了一声。或许是因为夜太静,雾太浓,他又觉得沉闷的原因,便自然提不高声调。
  “元帅,母后到底为什么要你护送我来这里,而不是回费沙呢?”
    亚力克忽然转过头来。
    “是不是费沙出了事情,而母后要你瞒着我?”
  “陛……陛下,您怎么会这么想呢?根本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啊,只是皇太后对微臣说,陛下再过两年就要亲政了,所以要您跟着国务尚书学实际性的东西。”
    听到亚力克的话,毕典菲尔特不禁打了个寒噤。他当然知道安妮罗杰被绑架的事,但希尔德交代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亚力克,否则以军法处置。即便是急性子的猛将,为了不让他所疼爱的亚力克陛下担心,也只能硬憋着吞苦水。
  “是这样吗?母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开明,居然不留我在费沙了?”
  “皇太后对于陛下出走的事感到非常内疚,所以……”
  “行了,元帅也不用说了。”
    亚力克走下舰桥,接着下了舷梯。
    “既然是母后的意思,那么我遵照就是了,请元帅带我去见米达麦亚尚书,顺便也让回去的士兵帮我捎个信,说我会在这里用心学习国政的。奥丁我是第一次来,据说这里也是我国的旧都,换了一个环境,在这里学习任何东西都应该比在费沙容易,不是吗?”
  “陛下可以这样想就太好了!”
    毕典菲尔特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至少,这小皇帝的心还是如此容易就安抚了下来。
  毕典菲尔特元帅,为什么连他也不说实话了呢?亚力克跟着橘色头发的元帅上了车,开往国务尚书米达麦亚在奥丁的住所,心里却甚是纳闷。他非常清楚坐在自己身边这位元帅的直言不讳,而毕典菲尔特不久前的回答,语调并不自然。从他的眼里,亚力克隐隐看到了一种莫名的担忧,那个眼神,仿佛一团郁结得不能猛烈燃烧的火……
  
  尽管,此时的费沙皇宫因安妮罗杰大公妃的失踪,而陷入隐匿性的混乱,但希尔德和克斯拉终于没有让此事张扬到宫外,求得了表面上的平静。另一方面,在远离费沙的海尼森,菲列特莉加因病不能工作,尤里安只好暂时代理了她的职务,成为临时总理。而杨之坟墓袭击事件,也已完全交给了钟泰来负责。尤里安在议会上并没有偏向于某些议员的观点,他只是保持中立。正如大家看到的那样,他不是一个可以随意妥协的人,但自己的主张却又并不偏激和强硬,这就是这位年轻元帅的特点。作为杨威利的后继者,他表现出的仍旧是自然而沉稳的作风。
  然而,接下来就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让整个杨舰队都惊诧了。因为几天以来,钟泰来和手下四处检查各种飞机,并没有发现“斯巴达尼恩”和其他的低级战机有任何异状。因为在整个海尼森星球,装有2MW级的小型核机关推进飞弹发射装置的,只有菲利克斯的“王尔古雷”。
  “钟少将,你说什么?袭击杨提督坟墓的是菲利克斯的那架‘王尔古雷’?”
    当尤里安得知这个消息,不禁大吃一惊。
  “我们也不敢相信,但是元帅,的确只有那个来自费沙的少年的‘王尔古雷’上,配有那种装置。”
    钟泰来的语气非常平淡。
    “所以,请元帅下令逮捕菲利克斯来问话。”
  “逮捕菲利克斯?你在说什么?”
    尤里安不满意的皱起眉头。
    “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难道除了那架飞机,就真的没有别的飞机装有那种设备了吗?‘王尔古雷’是舰载式飞机,要配合战舰用于宇宙间的空战,怎么可能在地面上空单独使用?”
  “元帅应该清楚,菲利克斯是帝国的人。而且,我们已经查到了他模糊的身世背景,他是帝国某位官员的独子。”
    钟泰来依旧平淡的回答。
    “在恐怖事件没有查出真相前,我们必须逮捕一切嫌疑犯进行询问。元帅的顾虑我很清楚,您是担心拘留菲利克斯,会引起我们自治领和帝国之间的友邦关系。可是,这件事并非一般,而关系到巴拉特人民对我们的信任,眼见查到一丝线索却不去继续追查,我们怎么对得起人民?又怎么对得起杨元帅在天之灵?”
  “但是菲利克斯不过是个孩子,他才十六岁,诺薇卡又救过他的命,他怎么可能恩将仇报,去炸毁诺薇卡父亲的坟墓?”
  “元帅,我已经说过了,在事情真相还没有查明前,一切与之相关的事情都值得怀疑。我并没有说菲利克斯就是凶手,但至少他应该和这件事情有关系,哪怕只有一点点关系,我们也要问出来。”
  “我是经常去杨家的,菲利克斯也暂时住在那里。虽然我不能说完全了解那孩子,却可以看得出他颇有血性,并不是钟少将所说的那种人。”
  “元帅固然有元帅自己的道理,或许真如您说的那样,菲利克斯并非可恶之人。但是帝国的人民生活在专制统治下,被统治、被支配的生活都已经过了近五个世纪。那种政治对他们来说,有时候就可以理解为无辜的下级被心怀叵测的上级强迫去做一些事情,下级却不敢违抗。即使现在是优秀的皇太后希尔格尔摄政,却依旧没有彻底清楚专制的残余。如果菲利克斯那孩子是受到某位上级的蒙骗,而做出荒唐的事情,这也不无可能。”
  “钟少将,你还是先出去吧,这件事我还要考虑一下。”
    尤里安苦恼的摸着额头。
  “那我就先告辞了,请元帅细心斟酌。”
    钟泰来行上一礼,接着便走出了旗舰内舱。
  钟泰来离开了,尤里安却感到极度不宁。他当然清楚,菲利克斯是帝国首席元帅米达麦亚的儿子,然正因为如此,他才迟迟做不出最后决定。如果杨提督还在的话,他会如何处理类似的事呢?尤里安想了许久,竟想不出一点头绪。钟泰来的话无疑令他觉得有些偏激,他偏又挑不出其中的任何毛病,姓钟的参谋长出身政治家庭,而非军人世家,没有普通军人常信守的军事浪漫主义。尽管他的一些建议不会令所有人满意,但大家处在一个团队里,争论却显得非常必要,求同存异也是政府一贯提倡的方针。如果没有争论和异端,团队与民主共和制只能是一虚伪的假面,钟泰来的加入,不能不说是极其重要。至少,他的确立下了安抚民心的功劳。
  凝重的气息,仿佛冻结的冰霜一样,紧贴在舱内的每一个角落。要正确的对案件作出判断,实在是一件太难的事情,“尤里西斯”的内舱,此刻只剩下尤里安游丝般紊乱的愁绪……
  
  军务部的拘留所外面,是一片喧闹和嘈杂,到处都围满了士兵。钟泰来知道尤里安心善,竟来了个先斩后奏,在上级命令还未下达之前,私自带人去了杨家,将菲利克斯逮捕。此事诺薇卡并不知情,只因她一早就去医院看望生病的母亲,只留下了黑发少年一人。
  “嘿,参谋长怎么可以这么做呢?再怎么说也应该等元帅下达逮捕令,才可以拘留嫌疑犯啊。”
  “其实他这么做也不无道理,早点盘问那小子,事情就早点解决嘛。只不过是拘留问话,又不是要学古代的严刑拷打,那个费沙的小子不会死的。”
  “可据说那小子是帝国一位将领的宝贝儿子,这件事情要是让帝国的人知道了,会不会又和我们打仗啊?我可不想我们跟他们再打仗,真要是打起来,我们寡不敌众,能有胜算吗?”
  “你们想到哪里去了?钟参谋长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吗?他知道会如何处理好这件事的,至少要从那孩子的嘴里套出行凶的主谋。”
  “还有件事不知你们听说没有,帝国元帅奥古斯特.沙穆艾尔.瓦列已经要抵达我们这边的使馆,说是要协助我国追查这次的恐怖事件。”
  “帝国的人倒是挺热心呢,不过是不是作戏就不得而知了。说不定是来探听虚实的,看看我们的军队和人民是不是因为杨元帅的坟墓遭袭而乱作一团,他们好看天大的笑话。”
  “你们都在说什么呢?”
    一个稚气却非常严肃的女声忽然响在人群里,霎时间,所有的士兵都不作声了。原来,来人正是诺薇卡。
  “杨……杨少尉?”
    众士兵都傻了眼,不明白诺薇卡为何突然出现,却也不敢询问。毕竟,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那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变成严厉的样子。
  诺薇卡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直接走到拘留所的大门前,冲守门的卫兵说:“麻烦你们中某位去通报参谋长一声,我想和菲利克斯见面。”
  “这……”
    卫兵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不方便吗?难道见个人还要像旧社会时代一样,给你们什么红包才行?”
  卫兵连忙解释道:“不,杨少尉误会了。其实是参谋长交代过,在菲利克斯没有招供之前,不许任何人见他……”
  “这可奇怪了,就是监狱里的真犯人,也不见得连亲戚朋友都不让见面的吧。我看参谋长不是针对案子,恐怕是针对人。因为我和菲利克斯是朋友,对不对?如果他要故意去猜测什么,为何不连我一起抓去拘留呢?”
  “杨少尉,你不要让我们为难好吗?”
    卫兵苦着脸说。
    “参谋长吩咐下来的事,我们实在……”
  “你们就让杨少尉去见菲利克斯吧!”
    从门口走出一个瘦高个子的人影,正是参谋长钟泰来。
  “多谢你了,参谋长,你果然是通情达理,怪不得大家都称赞你呢。”
    诺薇卡望了参谋长一眼,径自走了进去。
  
    拘留所内的一扇铁签子门后面,菲利克斯叼着一根草叶,正对着天窗吹口哨。或许因为自己在军校的时候,被关过多次禁闭,所以进了拘留所,他也丝毫不感到奇怪,更别说害怕了。见到诺薇卡,他仍旧是不正经的一笑,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反应。
  “菲利克斯,这次都怨我,要是上午我在家的话,一定不会让他们带走你的。”
  “你在内疚什么啊?我又没有怪过你。”
    菲利克斯给诺薇卡递上一张纸巾。
    “呐,千万不要哭,要是实在忍不住,都一定要把眼泪擦干净,要不然很容易老的。”
  “喂,你都被关起来了,还这么不正经?”
    诺薇卡看到他的样子,只觉又好气又好笑。
    “告诉我,他们都问你什么了?你怎么回答的?”
  “他们还能问我什么?”
    菲利克斯拨弄着嘴角露出的草叶,满不在乎的回答。
    “对于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我的答案只有一个:你们想怎么认为就随便你们。”
  “啊?”
    诺薇卡惊讶的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是发烧了还是怎么的?他们那么冤枉你,你就一句话都不解释?”
  “解释?只有真正做了缺德事的人才喜欢解释,那可不是本少爷我的作风。”
    菲利克斯倔强的撇起嘴。
    “如果他们觉得拘留的惩罚不够,就把我关到真正的监狱去,再加上严刑拷问,那不正是他们所喜好的吗?”
  “菲利克斯……”
  “你听我说完嘛。把我关到监狱之后,然后就以莫须有的罪名给我判什么刑,不过我比较喜欢死刑,请你有时间告诉他们一声,无期徒刑就免了吧。如果一辈子要我呆在那黑乎乎的地方,我会吃下几颗安眠药,然后再被人拖出去随便找个地方埋了。我死了以后,只希望你给我立个碑,墓志铭就写上:菲利克斯,卒年十六岁,在牢狱中服毒自尽,随葬者——一架破飞机‘王尔古雷’,立碑者——海尼森第一公主诺文斯卡娅。”
  诺薇卡用力推了他一把,“你就不要说风凉话了好不好?听着,我是不会让你含冤受屈,更不会让你死的!”
  “喂!”
    菲利克斯正想叫住她,诺薇卡却只丢给他一袋干粮,便头也不回的奔出了他的视线范围。
  “诺薇卡到底在搞什么东西?”
    提着那一小袋干粮,菲利克斯无奈的坐到草床上,想着诺薇卡离去时那关切的眼神,不禁也感动万分。
    “算了,诺薇卡对我这么好,她送给我的食物,我又怎么可以就这样扔掉呢?虽然没有胃口,不过还是勉强吃一点吧。”
  啃着白面的烘饼,菲利克斯却突然咬到了饼中的一小块奇怪的硬物。顿时,他意外的惊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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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7-30 发表 | 本章责编:邓安东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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