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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 某出版社大厅,钱好编辑给一群实习的大学生演讲: 我很反感现在出版行业一些人眼里只有钱,不管它多么浅薄多么媚俗,只要能赚钱就昧着良心说是好书,浪费了多少书号,浪费多少纸张,生产出一堆文字垃圾,文字垃圾这是我最不能容忍的垃圾。做为一个有良心的编辑,我们坚持自己的出版理念,只要是好的书,那怕只卖出去一本,我觉得我们就有这个责任把他介绍给那一个读者,我就觉得对得起这一个买书的读者,我觉得就值! 下面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您就是钱好钱编辑吧?我走进钱编辑的办公室彬彬有貌地问,墙上赫然挂着斗大的“良知”俩字的隶书书法。 是啊,你有什么事情吗?钱好编辑坐在电脑后面,从眼镜后面看我。 我说,是这样的,我写了一小说《一帮傻逼》,特棒的那种,色情加暴力加凶杀加无厘头加悬疑加青春,一般人看了以后脑子里“嗡”一声,傻半天。我把稿子递给钱好。 钱好拿过书来翻了半天,说,书写的不错,但是显然你的写作观念已经很落后了。 色情暴力凶杀无厘头悬疑青春,无论那一个都是畅销元素,如果把他们整在一起那还不卖翻天。 首先你要明白现在还有那些人在买书看,就是孩子和女人,犹太人的经商理念是赚小孩和女人的钱,我们把俩结合在一起,就是赚小女孩子的钱,按照这个理念操作的书现在都火的不得了,写爱情青春迷惘忧伤的,但是你不能写地太深刻,就是你的目光要比女中学生看的远,但是不能太远,你的目光要比女中学生看的恰好远那么一点点,不多也不少,我们一直要找的就是这样一个有个女中学生思想和男孩子俊朗外型的男孩子。 伟大的作家和平庸的作家的区别就在于明白自己最善于哪一手还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来两手,我明白我写不了那手,我没那根筋。我欣赏墙上的书法说。 钱好嘿嘿一笑,说,完全可以,我们都知道,一个男性在身体上趋向于女性,身体的激素就会影响思想,思想上才会趋向雌性,这就是思想和身体的同步性。 我不解地问,那么怎样才能让一个男性的身体趋向女性呢? 钱好手做了一个一刀切的手势,说,没有一个男人是真正可以了解女人的,要了解女人,只有自己变成真正的女人,欲练神功,必先自宫。 自宫?!我睁大眼睛。 钱好说,对,俗话就叫骟了,最好的例子就龙康,他是按照我们这种出版理念一手包装,你看人家现在红的动都不能动了。 我自言自语地说,怪不得他把握女孩子心理把握的那么准。 江湖上太监都是很厉害的,司马迁知道吧? 不知道。 就是写《史记》那位。 喔,《史记》我知道,鲁迅爷爷说它是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 就是《史记》的作者,他是正常人的时候,就跟正常人一样,豪无建树,后来他被汉武帝处于阉刑,阉割的奇耻大辱,更加深了他对封建专制制度的认识,增加了他思想的进步性,也给他的创作带来了极大的动力。完全可以这么说,如果汉武帝不骟了司马迁,就没有后来的被称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的《史记》。钱好顿了顿说,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会帮你找全美最著名的变性手术医生,完全没有生命危险,而且我们出版社报销你的一切手术费用,让你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我说,这个提议不错,可是我不能对不起我的小弟弟,我很讲义气的。心想你可真会断章取义,这样汉武帝真是伟大,一骟骟出一个太史公。 想要成事,总得付出点代价吧。钱好目光在我下三路打探。 滚你丫的!你丫鼓动我阉割,我还没有娶媳妇呢,鼓动我干这断子绝孙的事情,你他妈这按的什么心!我怒不可遏了。 你先考虑考虑,想通了联系我。 我抄起书“砰”的把门甩上。 后来,我的小说《一帮傻逼》小虎的诗集《淫湿做对》最终在朔爷的帮忙下得以惨淡出版,首印五千,版税8%。 寝室灯将熄未熄的时候,大伙又在神侃。 我看着电视剧愤愤地说,纳了闷了,你说我的小说《一帮傻逼》也摆上了各大书店的书柜了,怎么见报纸电视没动静啊,要是把老子惹急了,我写一小说,名儿就叫《文学》,我他妈生把文学给终结咯! 我的诗集《淫湿做对》也出版了,我墨镜都准备好了,寝室楼下应该有大批的女饭屎堵我来着,怎么没影呢?小虎再打CS,手熟练地在键盘上操作,表示深有同感。 我叹了口气说,就是啊,到时候生怕被人认出来,可是现在走街上没有人认得我啊。 瓶子一边吃泡面一边说,我觉得关键是我们没有炒作,现在还有哪个搞艺术的不炒作的,说白了,这批人为什么能出名,就是特别善于炒作。就拿达芬奇的《蒙娜丽纱》说事儿,以前这副画放在法国罗浮宫里,怎么排名也是几十名之后,后来那副画被贼偷了三次,每偷一次就身价大涨一次,现在十亿美圆,世界上最昂贵的画,说破大天,艺术也终究就是那么一回事。 我表示理解,说,瓶子的话真是一针见血,全国上万家报社电视台杂志网站这就是给我们这些想要出名而且素无门路的人准备的。 瓶子说,炒作并不可耻,可耻的是不会炒作,同志们!出名和发育一样都要趁早啊。 我觉得瓶子这话有道理,但是我也要有针对性的炒作,我们做少年作家,主要读者群是学生,学生阶级和老师阶级有着永远不可调和的阶级矛盾,炒作就该跟教育对着干!跟教育不共戴天!操,他妈的又被爆头了!小虎狂喊。 怎么干呢?要不咱把校长抓了剃阴阳头戴高帽子游街。我提议。 小虎说,犯法的事情我们不做,而且学校这么大一个保安团,抓他不容易。 我又提议:想想,要不咱到教育部大门口去焚烧教科书,表达我们对现在的教育制度的极度不满。 这个创意不错,这像是一个历史性的镜头,西方国家就爱看中国内部有人起哄,到时候法新社路透社美联社新华社英国BBC世界五大通讯社一通报道,全世界人民都知道有你这么一号人物了,到时候你的书还不被译成十八种语言,在三十六个国家和地区发行,销量仅次于《圣经》,世界五十亿人口,就算每十人买一本,这就是五亿本啊,诺贝尔文学奖舍你其谁哉! 我说,对,咱还得先写一部小说写主人公怎样在教育部门口焚烧教科书,然后照着做,跟《本能》里弄的一样,书上怎么写现实中怎么发生。 小虎说,我看这都犯法,在中国千万别傻到跟政府过不去,那就是傻逼,我看现在的人就爱看个绯闻,我看闹个绯闻不错,写文章说你和琼瑶有一腿,看到你和琼瑶和街上打个kiss,弄个photoshop把照片处理一下往网上这么一放,甭管真的假的,到时候你一准儿出名。 我摇头说,琼瑶做我的绯闻女友?你丫吃馊饭吃多了净出馊主意,小牛吃老草,这草也忒老了点,咱可啃不动。 小虎说,你丫知道什么叫绯闻,以为真要你和琼瑶真枪实弹啊,你行人家可人琼瑶也未必行啊!人早枯井了。 瓶子也说,就是因为你们年龄悬殊,这社会轰动效应才强烈啊。 我不住的摇头,否定了小虎的提议,我说,不行不行,我爷爷是琼瑶的饭屎,你跟老人家讲不清楚,到时候他认死理我是他的情敌,他非得揍死我不可。 瓶子说,那就没有别的方法了,来一个艺术家最大的炒作。 什么?众人尖着耳朵听。 陈平将汤一口喝光,牙缝里蹦出一字“死”。 死?!!! 对,你瞅海子的诗,王小波的小说,张国荣的电影,死了之后卖疯了,死就是一个艺术家最大的炒作!死是艺术家一生最出色的作品,只要您死好了,成名立腕有何难,只要您死好了,名标青史有何难,只要您死好了,天下谁人不识君啊,江湖上谁最大?陈平闭着眼睛回味着泡面的滋味,又像是在等待众人的回答,然后突然神经质地睁大眼睛说,死人最大! 小虎说,你这说法听着新鲜,那怎么个死法呢? 瓶子说,跟海子一样,卧轨挂掉,听说以火车的速度,人的的痛苦还没有传达到大脑皮层,就已经歇菜了,所以说卧轨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痛苦,而且你丫有点驼背,就当把你身体压压直。 小虎说,就怕到时候火车的刹车太灵,轮子压你半个身体上,到时候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啊,上次小白我们一帮子人去铁轨旁边拍照片,一辆火车呼啸而至,就在我们跟前停住了,火车司机从里面探出头来,朝我们挥手,喊你们快拍啊,我们都傻在那里了,后来我们和火车以及火车司机合了影,然后那火车又呼地又开走了。 瓶子笑着说,你丫做白日梦吧?你以为火车还有油门呢,一踩油门就走了是吧。 小虎肯定的说,绝对是真的,小白知道的,我们还有照片呢。 我说,那要不咱跟海明威一样,把抢塞自己嘴巴里,一抢把什么天灵盖给轰了,脑浆跟天女散花似的,天花板啊墙壁上到处沾着粘糊糊的脑浆,那也叫一惨烈。 瓶子否决说,这是在中国,估计搞枪咱有点困难。 我又说,要不咱还是跳楼得了,天安门上一跟头栽下来,在空中享受自由落体的快感,最后在地面上画上一个红色的大句号为自己的人生画一个圆满的句号。还是弄得跟《本能》一样,写一遗作,用调侃的方式把他表达出来,让大家都以为我开玩笑呢,没当回事,结果我真干了,把大家呛的目瞪口呆。对,就这么干,名儿我都想好了就叫《不要逼我耍流氓》,第二天各大报纸纷纷报道——小白小说成预言,天安门上把楼跳,多少人要找来我这小说看啊。 瓶子也表示赞同说,人张国荣死的多有艺术性啊,在愚人节那天死,取意生命原本就是一场愚人节的恶作剧。 生命原本就是愚人节的一场恶作剧。我回味着这句话说,高啊,比生命原本就是一场幻觉强多了。 一直不参与谈话的贾正京说,得,人都死了,出了名有什么用啊?你们脑子琢磨点靠谱的事情行不行? 瓶子说,庸俗!我在你丫身上闻到一种化学气体——俗气!艺术家有俩生命,我们完全可以为了艺术生命放弃自己的生命,为了艺术咱豁出去了! 我说,我觉得我们也不一定要放弃自己的小命,我觉得我们可以假死么,比如我们可以去海边游泳,然后我们把我们的衣服全部都脱了,装做被鲨鱼叼了的样子,消失一段时间,等报纸铺天盖地的噩耗宣传过后,我们再出来,然后又是报纸铺天盖地的死人惊现人间的消息,这一死一生,这得弄出多大动静啊。 瓶子说,对哦,有点大腕的葬礼的意思,很有想象力。 忽然整个世界漆黑一片,熄灯了,整栋寝室楼一片狼哭鬼嚎。 算了,不要胡思乱想了,还是洗洗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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