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二十四岁,那是我第一次离开一座城市,这样的经历有如坐井观天,现在想来简直荒诞不经,我不知道我的出生地为何如此执着地挽留我读完中学继续在那里读大学,这有点像刀郎的一句歌词“老天让缘分把我捉弄”,正因为此,我后来接连不断地辗转漂泊,似乎是为寻求一种平衡以及对这种缘分的变相反叛。于是,一路行来,直到虹城。
虹城给我的亲切感是难以捉摸的,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它什么,正如我不知自己究竟喜欢曾经的恋人什么。我觉得,对于欣赏一个城市,“喜欢而不需要理由”这句话才真正成立。
久久公寓301室是我的临时“府邸”,一室一厨一厕一阳台,没有客厅,刚来的时候有些空荡,仅有一张床和一台电视,写字台、电饭锅、煤气罐、锅碗瓢盆都是我后来采购的,自带的东西只有一台手提电脑和几件衣服。还好,这里能上网。月租两百,这个价钱令我暗自欣喜。
几日后,我认识了白塔,以及他的两个朋友。他们恰好住在我的楼上。
那天,我正在写作,突然,一阵劈里啪啦的声音把我的思路强行掐断,我抬头四望,发现棚顶和四壁都在淌水,而且大有蔓延之势,我赶忙蹿到楼上,使劲砸门,十分钟也没砸出个鸟来。当然,一楼二楼的也纷纷来砸,轮番轰炸。因为四楼是顶层,既然排除了我的嫌疑,所以问题肯定出在四楼。众人正焦急万分怒不可遏时,白塔和他的朋友晃晃悠悠地出现在楼梯口。
“操,哥们,去他妈哪了?你们家漏水,都淹到楼下了!”一楼的一位住户说。
“哎呦,真的吗?天哪!”走在前面的白白胖胖、留着两撇小胡子、戴着小圆眼镜的家伙说。他就是白塔。
他一边哆哆嗦嗦地掏钥匙开门一边说:“实在实在对不起,你们千万别生气,我这个人就是这样没心没肺,是我忘了关水龙头了!”
门开了,里面的水白亮亮一片,快漫过门槛了。白塔顾不得脱鞋,蹚进厨房,关掉水龙头,然后大家都进来帮助排水。倒不是助人为乐,而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源头活水在此,只有“同舟共济”了。
清理完毕,白塔和他的两个朋友分别去帮助清理楼下的水,白塔来帮我清理。
我的房间受灾较重,多亏我机敏,把电脑和被褥放到对门保存,才免遭“不测”。
白塔帮我清理好房间,见我搬回手提电脑,乐了,“你不会也是舞文弄墨的吧?”他说。
“不像吗?”
“像,当然像,一看就是知识分子的样板啊。自由撰稿人?”他的脸上掠起一丝兴奋。
“差不多,就这点本事,还不想太委屈自己,还能干什么!”
“我也是,我们是同行,我叫白塔,白色的白,宝塔的塔。”
“很像个诗人的名字。”我说。
“正确。当然,现在有点不务正业,时代不同了嘛……对了,我的两个朋友也是干这个的,男的叫陆庸,大陆的陆,金庸的庸,专门写武侠。女的叫琳,我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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